《悄悄喜欢你》静若安安

31、第 31 章

　　“他缓刑缓够了，想换个地方住住，还这么猖狂？”程奕眼里尽是不屑，“他是有厉害爹，还有你们。。。”程奕顿了一下，“这么多厉害又能耐的亲戚，给罩着，怕啥！”
　　“那谁还能罩他一辈子啊？”
　　“他妈，你舅妈，说过的，能。”程奕微咧了一下嘴角。
　　“哎呀，他是真的被我舅妈给惯坏了。”提起杨辰刚的光辉事迹，文亚知道的不少，她叹了一口气，“小时候一身蛮力，没事儿就知道逞狠斗殴，我舅妈不但不束着，还到处夸他儿子有本事。后来家里实在管不住了，眼看要废，就托人找关系把他送到了部队上，结果一个月没到因为不服管教就被送了回来。正规学校没处儿要他，送到体校又练了两年，本来我舅妈还想着让他学点儿东西以后当个教练啥的，他倒好，除了打遍小区无敌手，就再没别的战绩了！”
　　零零星星也听到过一些有关杨辰刚的事情，但都没有这次文亚介绍的彻底。
　　以前，每次提及这个名字，程奕都觉得血脉上涌，恨不得拿把刀和他同归于尽了。
　　可母亲说，杨辰刚不过一个孩子。
　　他有错，但不是所有的错都在他。
　　母亲还说，程奕，不能把你的未来毁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你要好好看着，好好活着。。。
　　所以，他收敛了一切桀骜的锋芒，认真的活着，也替那些曾遭受过不公的人好好等着！
　　今天，在母亲的墓前，有关杨辰刚的消息，也算是一个交代吧。
　　“这件事，终归是有了个交代。”文亚如释重负。
　　文亚知道，程奕母亲的事始终是横在两个人之间的一道天堑。赵佳慧因为杨辰刚而殒命，即便与她无关，可那千丝万缕的血缘姻亲，也让程奕对她心有芥蒂。
　　也是这个原因，让文亚始终相信，程奕不是不喜欢她，而是太在意其他。
　　下山的路上，两个人并肩而行。
　　程奕依旧沉默，只专心的看着眼前的路。
　　文亚的嘴张了几张，终于在山梯将尽时开了口。
　　“程奕，对不起。”文亚站定，看着身前程奕挺拔的肩背道。
　　程奕脚步一顿，随即又接着向前走了。
　　“程奕，以前是我太心急了，惹得我爸妈也跟着焦虑。其实，他们又能有什么坏心眼儿呢，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嫁一个她喜欢的人罢了。所以，那天，那天，说话太重，他们也是担心。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文亚紧走几步，追上程奕解释道。
　　文亚以为，随着杨辰刚的入狱，程奕心中的怨气也会逐渐消弥，他们两个终究会走到一起。但是上次双方家长聚在一起不欢而散，总要有个人先低头，将那一章翻过去。
　　“好。”程奕回答的很干脆。
　　他没有为不相干的人生气那么久的习惯。
　　文亚以为程奕已经同意冰释前嫌，不禁有些开心，她缓缓的悄悄的握住了程奕的指尖儿，“程奕，我们重新开始吧？”
　　“重新？”程奕有些震惊，他觉得污蔑人、说了不该说的重话，道歉本就是情理之中，怎么到了文亚这儿就又牵扯上了别的事情，遂甩开了文亚的手，有些不耐烦道，“我们，开始过吗？”
　　“你？”程奕拒绝的很彻底，以否定过去的方式，这让文亚猝不及防，“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程奕把手插进了衣兜里，还是以前的态度，“不想耽误你。”
　　其实程奕想说，不是都扯我是同性恋了么，一边儿在外面议论着我的不清不楚，一边儿又三天两头儿扯着我爸谈结婚地事儿，现在来道歉还要扯上什么继续在一起，你们家人可真逗。
　　但这样的话，程奕对文亚说不出来。
　　因为文亚对自己的心思，程奕清楚，不喜欢总归是不喜欢，但对一个一直说喜欢自己的女生，做的太甚太绝，他有点儿于心不忍。
　　毕竟，儿时的两小无猜，是真的。
　　长大后我要娶你的承诺，也是真的。
　　只时光向前，流言易散，人都会变罢了。
　　他变了，文亚还站在原地，总归是有些自己不厚道的意思。
　　所以，对文亚，很多在别人那里根本就忍不了的事儿，他都忍了。
　　只感情，他将就不了。
　　如果一定要凑合，那还不如，不要。
　　“那天晚上的事儿，真的对不起。”文亚只觉得程奕还在为之前的事儿生气，低着头解释，“是我太冲动了，口不择言。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你，可你老是对我爱答不理的，我心里有气，又加上他们，有些时候胡说八道的，我，就。。。”
　　文亚想尽力解释，那天口不择言说出的‘程奕玩男人玩女人的’话不过是一时兴起，赌气而为。
　　前一段时间，她的确曾被此事困扰过。带着忐忑的心理，搜了许多有关同性恋的东西，仔细一比照，又觉得程奕哪哪都不符合。不禁又懊悔起自己当时的听风就是雨来。
　　程奕的性格，她知道，吃软不吃硬，所以今天才借着程奕母亲生辰的当口来赔礼道歉。
　　程奕讨厌哭，也讨厌女生在他面前哭，好像他欺负了人家似的。
　　看着停车场上稍微多一点儿地人流，程奕有些敷衍， “好了，别哭了，都过去了。”
　　“程奕，你不生我气了？”文亚抬头，睫毛上还沾着湿意，带点雨后初晴的雀跃。
　　身子不由向程奕靠近，两条胳膊抱住了程奕的手臂，有点儿暧昧。
　　程奕不喜欢这样的亲近，刻意和文亚拉开了距离。
　　“文亚，我们一直都是朋友。”程奕很认真的看着她，“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所以，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很好，也很优秀，只要你退后一步，你就能看到大把大把比我优秀的多的人！”
　　“那你呢？”文亚愣住。
　　“我？”这个问题，程奕还真没想过。但一瞬间，他的眼前竟然浮现出了武威在厨房中做饭的场景，鬓边的散发一晃一晃的。
　　但，怎么可能。
　　那个丫头，提起自己男朋友的神气，就像狗盆里有一根超大的肉骨头一样。既想炫耀骨头上的肉多，又怕别人来抢。
　　这个比喻，让程奕有点儿想笑，又像刺儿菜的叶子从心头微微划过那样涩涩的，不疼，但就是不太舒服。
　　程奕眯起了眼睛。
　　“你没考虑过。”文亚看看程奕的神情，一副了然于胸又心有成竹的样子道，“没事儿，我会等你的。程奕，我们来日方长。”
　　文亚觉得，陈铮说得没错，程奕需要一个温温柔柔、体贴入微的女孩子来照顾他，抚平他这么多年来心里的孤独和苦涩。
　　他不需要霸道女友，更不会接受一个被人强迫和安排的婚姻。
　　所以，她愿意变成程奕需要的样子。
　　文亚反常的举动让程奕心头一凛，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影，他又仔细琢磨了一下‘来日方长’的意思。
　　由她去吧，反正这么些年，来来回回的也没少折腾。
　　程奕摇了摇头，打开车门。
　　从墓园回来的时候，程奕的心里不似以往沮丧。
　　大概还是杨辰刚的结局有点儿大快人心，连带着让程奕对吃饭都少了几分挑剔。
　　中午随便在路边的餐馆里对付了两口，竟然觉得莫名好吃。
　　请了一天假，下午不用再去办公室，程奕回屋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本来打算问问武威晚上要做什么饭，他趁着闲来无事去超市溜达一圈备备食材。
　　后来想想，自己成天这么坐吃等死、什么都不干专等武威来干的行为着实有点儿招人烦。就起身穿好了衣服，想着今天不管好赖也给武威做一顿现成饭吃吃。
　　结果还没打开房门，就收到了武威发的微信。
　　大概是说今晚要誊抄整理学校给老师们做的工装数据，让程奕自己找口饭吃。
　　既然这样，一个人也就没什么折腾的必要了。
　　看看天色，也差不多晚饭时分了，想起中午吃的拉面味道还不错,原本已经再次趴在床上的丞亦起了身，晃荡着在附近找了个拉面馆又吃了两口。
　　吃到一半儿，没了胃口，又喝了几口汤，再勉强吃一些，实在干不动了。程奕才在一片浪费可耻的呐喊声中走出了饭馆。
　　武威很持家，换句话来说，很能省。
　　每次做饭做多，她都端着锅站在丞亦面前，一脸祈求，“再吃点儿吧，咱俩分分，别让剩了。还有那么多人挨着饿呢，咱们浪费粮食，多可耻啊。。。”
　　起初，程奕本着伸手不打笑面人的原则一脸不情愿的将碗递过去。
　　现在，程奕已经很自觉了。
　　只要武威从厨房里端出锅来，他就知道，得，今天又要多吃点儿了。
　　真没想到，习惯真的就像流感，它，会传染。
　　程奕就被武威不可救药的染上了。
　　吃完饭，又在外面溜达了好大一圈儿才发现，这个点儿冒着严寒出来轧马路的大多都是小情侣，即便不小，也是成双成对的。像他这样，既不围着公园绕圈跑步，又没个伴儿聊天撒欢儿的孤魂野鬼着实稀有。
　　漫无目的走了一阵儿，也挺没劲的，丞亦就原地返回，直接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