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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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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走吧,我请你吃饭,算是半吊子医生的赔罪,替你付医药费你又不让,不请你吃个饭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吃完饭我们再去逛逛商场吧,好像说最近有活动。”
武威顿了一下“饭可以吃,街就不逛了”,她指着自己的歪脖子说“我想回去睡会儿”
赵敏虽然觉得扫兴,但武威这个理由却是无法拒绝的,只能悻悻的点头。
赵敏点餐的时候,武威坐在一边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和付款时的行云流水有些悲哀的想,还以为包里的钱光盯着虽然不能让它们相亲相爱生好多小宝宝,但最起码不至于突然的就这么不孕不育精尽而亡了吧。谁成想,人算不如天算。。。唉,再这么下去自己就真的只能图穷末路了。可,饿死也不是个解决办法啊。蹭饭,自己又没嫩大脸也没嫩大心。。。
虽然从上大学起,武威就有无数的打工经历,但那时好歹说勤工俭学、体验生活,还能博得一个自立自强的好名头,赢得别人即便不赞赏但也不至于鄙视的目光。
那要是上了班再接着干小活儿,除了抠门和穷之外,武威想不出还有什么算得上合理的解释。可是,抠门和穷,这么世俗化接地气充满小民烟火味的词儿实在搭不上白歧那干干净净、清清冷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啊。武威有些更悲哀的想。
如果当初要知道白歧是这么一个自己实在难以企及的存在,那自己还会那么没皮没脸的上杆子不分春夏秋冬、严寒酷暑一下课就跑到白歧的窗外去吹北风晒三十多度的日光浴吗?去打听他的一切消息,时不时的制造一个漫不经心的偶遇只为了多看他一眼吗?
自卑是种最诛心的东西。
武威现在明明白白的感觉到自卑了,白歧就好像天边温润的白月光,自己就好像脚边卑微的水中泥,月光倒映在水里的光晕成了武威心里最美的幻想。对白歧的爱和喜欢,会是自己一直以来念念不忘的臆想吗?
武威不知道。
她只知道,白歧说武威,你是不是喜欢我,要不,你做我女朋友吧的时候,凭空掉下五百万都没这来的兴奋,都没有这来的有震撼。
然后,武威就亦步亦趋的跟在了白歧身后,就像灯光下他的影子,空谷里他的回声,收敛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锋芒,小心翼翼的护着白歧照在自己身上的哪一点儿光。
她以为,白歧和她一样,即便出生平凡甚至卑微但依旧努力向上,她愿意成为他身边至死不渝陪伴他的存在。
现实,实实在在打脸她眼瘸了,再看白歧,身上哪有一丁点儿平凡甚至卑微的迹象。那清冷和高傲,哪里是市井小民家里能养出来的高贵?
但是武威也从没想过分,好歹也是自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换来的爱情,莫名退出不是她的风格,况且她也受不了另外一个女生和白歧并肩而立。。。
时针指到五点半,程奕在核查的文件上签上最后一个名字,合上了钢笔。
“程奕,哥几个今天晚上聚聚,一起出去喝点?”新来的同事走过来拍了拍程奕的肩膀道。
“不了,你们去吧。”程奕礼貌性的回答。
“哎呀,走呗,看你这准时下班赶点儿的,家里又没谁束着,还不趁年轻自在放飞几年自我。”
那同事知道程奕的底细,也知道规划局副局长文博的女儿文亚对程奕的心思。他初来乍到的,跟程奕这样的公子哥儿多打打交道自然是只好不坏。
“抱歉”程奕带着礼貌的笑,微微抬头,“我酒精过敏,别扫了你们的兴。”
“啊。。。”那人有些吃惊。
“是的。”程奕起身,穿好自己的衣服道,“玩的开心。”
程奕不喜欢别人离自己太近,尤其是同事。因为太近的距离容易让他忘记防备,然后在别人抽刀的时候反应迟钝。
虽然,目前为止他还没被伤过,但他和母亲一个样的性子。母亲说过,要防。
同事的邀酒,不管是好意还是恶意,程奕都不会接,一贯如此。
因为恶意,他懒得去应付周旋;好意,他怕将来误伤。
“他,酒精过敏?”出了办公室的门儿,走在楼梯上,程奕隐隐约约的听到办公室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别人怎么回答的,他没听,也没在意。
今天工作结束的早,难得清闲。可这清闲该用来做什么,程奕却没想好。
出了纪委的大门,沿着红旗路一直往前走,抄近路穿过农贸市场,再过两个红绿灯就能到家。
路着实不远,但程奕磨磨蹭蹭走了将近一个钟头。
因为走了一多半儿突然想起来今天的晚饭还没有个着落,虽然不怎么饿,但好歹也是一顿饭,更重要的是程奕实在不想半夜饿醒了再去喝水充饥。
不喜欢跟同事吆五喝六的吃,嫌乱;
不喜欢随便找个小餐馆吃,嫌脏;
不喜欢买一堆零食饿了吃,没那个习惯;
不喜欢在家认认真真做了吃,因为不会!
不喜欢去程正道那里吃,看不了人家一家人其乐融融,自己跟做客似的多余;
不喜欢去程冰冰那里吃,因为她自己也不做,不是啃老公就是啃婆婆。。。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自己在家凑合着吃。
程冰冰说的对,没有那王子命,偏得了一身王子病,还死要面子穷讲究。
活该成天煮面,煮泡面,煮面加泡面。
面对程冰冰的指责,程奕翻了个白眼。
折回菜场又巡了一圈,原本空着的手上不过多了一袋泡面和青菜,中午在纪委食堂吃的是拉面,为了换个花样儿,程奕又买了五毛钱的刀削面。
番茄鸡蛋味的泡面加上刀削,再打个鸡蛋,也行吧。
提着个塑料袋子晃晃悠悠的走到家门口,程奕开始有了一点儿饿的感觉。
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忽然看到从窗口处溢出的那一点点儿光亮,程奕愣了会儿神儿,才意识到现在这个房子里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住的事实。
想敲门,觉得怪怪的,这毕竟是他的家;不敲门,也觉得怪怪的,毕竟这屋里现在有一个和他不算熟的住客。
最后,程奕站在门口咳嗽了几声,又迟疑了几秒,才推开房门。
客厅没有开灯,厨房里有个人影。
程奕关上房门缓了片刻,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灯亮起的那一刹那,他和武威都愣住了。
“我,我,我。。。”虽然程奕说过厨房可以公用,但在第一次真正使用之前没有再打个招呼,武威还是觉得自己鲁莽了,尤其是今天这顿饭还打算贿赂来着。
拖延,果然是病,得治。
如果自己在萌生饭桌之上好谈事儿的想法时就立即问问程奕这个房东,那今天的尴尬大概率就可以避免了。
“没事,你先做,我不饿。”程奕看出了武威的囧迫,扬了扬手里的袋子道,“我先喝口水。”
“我煮了绿豆汤,要不,你先别喝水了?”武威试探性道,然后想起自己今天做这顿饭的目的,又加重了语气,转身就去寻碗道,“绿豆汤也解渴,我先给你盛一碗。”
武威住进来两个星期了,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如此正经的打交道。似乎,都有点儿生疏。
“你,够吗?”程奕看武威说的情真意切,看了一眼厨房道。
“够够够。”武威的头点的像鸡啄米一般,她敢不够么,就算自己一口不吃,也必须保证房东的粮食供应。
翻箱倒柜,除了孤零零的一个碗外,武威再没找着其他。
“在这儿。”程奕走进厨房,打开了旁侧最底层的一个抽屉道,“多余的碗筷儿我都放这儿了。”
多余的碗筷儿?
武威看着抽屉里放着的各色碗筷儿盘子,心里惊了一秒,在他这儿,不是没有,是多余!
除了他自己用的独一份儿,其余的都多余?!
果然少爷都任性,有钱人活的都独。武威歪了歪嘴想,他能容忍自己来投宿,一定为自己一时的心软后悔过无数次。
所以,要想继续呆下去,不被撵走,小心为上。
最初搬来住时,退了二线突然闲下来的程正道不甘寂寞,闲的无聊,有事没事儿就带着袁梅来视察。
父爱泛滥的他还总指点江山,指挥着袁梅做这做那,美其名曰都是程奕爱吃的。
程奕看着放满了香菜的拉面,一声不吭,在程正道的赞不绝口中勉强吃了半碗,然后全吐了。
后来,程正道再来,就发现程奕橱柜里的碗筷总是缺东少西,就没完全过。说了多次,也买了多次,但总归就没够用过。
再后来,他俩不来了,那些碗筷就躺在了角落里,轻易不拿出来,因为程奕懒得去洗。
“你先坐,我盛饭。”武威把碗筷从抽屉里拿出来,挥舞着大勺子道。
“我,我喝点儿汤就行。”程奕明确表示自己没有蹭饭的意思。
厨房里,一个人招呼另一个人吃饭,不是朋友,就是家人。
他和武威,不是家人,应该,也算不上朋友。
所以,这个饭,吃起来会有点不自在。
但武威显然没有听到程奕说的话,三下五除二、不由分说洗了碗筷杯盏,又熟练的盛上两碗饭端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