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喜欢你》静若安安

23、第 23 章

　　“你平时也这么。。。” 程奕看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汤，话到嘴边又临了改了口，因为四个盘子一摆，看着怪唬人，但内容着实贫瘠了点，跟他最初看到四个盘子时脑海中浮现出的‘奢侈’完全不搭边，“这么讲究？”
　　“额，我。。。”武威看着她用来贿赂程奕的饭菜，拍黄瓜、调凉皮、炒辣椒，唯一的一点儿荤就是西红柿里的鸡蛋了，面色僵了两僵道，“我减肥。”
　　减肥的确是个好借口，饭要清，菜要淡，量要少，可以完美掩盖贫穷带来的尴尬。
　　“哦-”程奕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减肥，她弄了四个菜，外加一锅汤。说不减肥，菜又清汤寡水儿的涮肠子。
　　“坐，坐，坐吧。”武威递给程奕一个馒头，有些生疏的让着程奕，“吃，吃菜。”
　　“额”程奕接过馒头，在桌边儿坐下来，又在武威生疏的热情中伸出了筷子，“那，今天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儿都不麻烦。”武威飞快地挤出一个灿烂过分的笑，然后迅速把头埋在了碗里，用筷子使劲儿巴拉着碗里的绿豆粒儿。
　　突然有点儿后悔，临时抱佛脚总显得诚意不足、算计满满。如果早点张罗着请房东吃顿饭，那今天再吃，请求借住、拖延房租的企图就会又显得没那么突兀吧。
　　可说什么也晚了。
　　武威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欲哭无泪，关键是当初我也不知道实习期的工资要半年以后才能发啊。
　　啊。。。
　　武威觉得自己的脚能扣出个三室一厅来。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可武威面对的是成百上千个一分钱。
　　“你，有事？”程奕看着武威低头扒饭，偶尔抬眼也迅速转开目光的心虚样子皱了皱眉问。
　　她这么热情，又这么含蓄，肯定有事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是学校的事儿？可他虽与学校有点儿交集，但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是教体局的事？听说她们实习期，合同还都在教体局压着，就算签正式合同也需要满一年，应该还用不着这会儿活动。
　　那，别的，别的还能有什么呢？
　　程奕的脑子飞快旋转，锊了一圈儿也没想明白他这个在纪检避主捡次，平日里尽可能只整理材料，少与外界来往，被程正道气愤的斥为‘朽木不可雕也’的边缘小人物能在武威那里有什么利用价值。
　　莫非，是求他爹的？程奕的心里一咯噔。
　　他自己遇见事儿尚且不找爹，更别说是为一个阴差阳错住进来的陌生人了。
　　“没，没事儿。”武威口是心非，正犹豫着该如何向程奕开口呢，听到这句询问就又将话咽了回去。
　　“说吧。”一再躲闪的目光将武威暴露无遗，程奕实在忍不住了，放下碗筷，正色道，“你的头埋在碗里就没抬起来过，怪难受的，我看着，也怪难受的。”
　　“我。”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话都问到这份儿上了，这顿饭也眼看就要吃完了，武威长吸一口气，咬了嘴唇道，“我，我今天才知道，实习期的工资要大概半年才能发下来。”
　　“嗯。”程奕点了点头。
　　“嗯？”武威看程奕神色未动，觉得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的精髓，又张口艰难的补充道，“那，我现在还没钱，没钱，付给你房租。”
　　“嗯。”程奕又点了点头。
　　“嗯？”武威睁大了眼睛，“我，我现在，暂时，还是没有住的地方。”
　　“嗯。”程奕看着武威又继续点了点头。
　　看着程奕面无表情的一而再、再而三的点头，武威突然想哭。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有钱人，有房人，住一套，空一套。
　　没钱人，没房人，租一间，还被骗。
　　“哦。”武威忍着泪意，嘴角咧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明天，明天我就搬走。”
　　武威知道，她的悲惨，与程奕无关。在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肯收留她，已经说明他善良了。她不能住着人家的房子，期待人家一直善良。
　　毕竟，帮了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武威还不至于把别人善良的情分当成本分。
　　“嗯？”看着情绪有了波动的武威，程奕突然觉得自己今天这么做有些残忍。
　　可作为一个单身男人，武威没有明确提出继续借住的要求，他要是出言挽留，总觉得有点别有用心的不怀好意。
　　“之前，小婶儿住在这里。”看着武威的弱小可怜样儿，程奕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平时帮我收拾收拾屋子，做做饭。我，虽然也能做点儿，但是都不咋好吃。”程奕看了看他放在桌角的菜道，“除了煮面，煮泡面，就是煮面加泡面。”
　　“啊？”武威看着一身讲究、干干净净的贵公子程奕，抬起了头。
　　原来，少爷的生活也没有想象的那么活色生香？
　　“因为，我不太喜欢去外边吃。”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真实性，程奕又补充了一句道，“所以，比较凑合。”
　　“哦。”这回轮到武威点头了。
　　“你要是不介意平时做饭多双筷子的话，能不能也多做我一份儿。做饭的材料我们可以AA，辛苦费就抵房租了。毕竟，我这房子虽然闲着，但是也没闲钱再专门找一个。。。”
　　“不介意不介意，我当然不介意。”听明白了程奕话里的话，武威两眼放光，连刚才憋在眼角的泪都一闪一闪的。
　　“那就。。。”程奕看着武威一脸兴奋的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咽了口吐沫道，“好。”
　　“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武威信誓旦旦，“一旦我发了工资，我立马就把房租还你，一分都不带少的。”
　　“嗯嗯。”程奕觉得一个‘嗯’不足以回复武威的热情。
　　“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耍什么花招。我那礼不还在你屋里呢么，到最后实在不行，当然应该肯定不会不行，我是说万一，万一有什么，我那礼还可以给你抵债，那也好几千块钱呢！肯定能还上房租！”
　　“那，倒不用。”程奕习惯性的摸了摸脸颊，“那礼，你还是接着送吧。”
　　“哦--”，这会儿说礼确实有点儿突兀，武威陪笑着嘿嘿两声，“我就是想告诉你别怕。”
　　程奕实在不知道，武威这一声声的别怕，到底她从哪里看出来自己在怕什么了。
　　“哥，吃菜。”武威在西红柿里扒拉出一块儿鸡蛋，一脸谄媚的递到程奕碗里，接着又去夹黄瓜，夹到一半儿，突然想起她和程奕其实并不是很熟，这个样子给人家夹菜确实冒昧，又伸回了筷子。
　　武威这突如起来的加倍热情让程奕吃了一惊又一惊，递过来的鸡蛋他无法拒绝，伸碗接住，碗还没放下，黄瓜又来了，还没来得急端碗再接住，武威已经让黄瓜在空中转了一圈儿，然后塞进了自己嘴里。
　　程奕尴尬的咧了咧嘴。
　　“哥，今天这菜合你口味不？”得了不用流落街头的特赦令，武威心头的雀跃简直难以掩饰。
　　还有将近四个月，这四个月，伺候好这位大爷、不，大哥的吃饭问题，她将有片瓦遮身。
　　“额，还行。”程奕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武威这四道菜。
　　拍黄瓜大体谁拍，它都那个味儿，不同的是武威的辣椒面放的够多。
　　西红柿炒鸡蛋，也和正常的无异，不过柿少，蛋多。
　　调凉皮，程奕着实不知道，这玩意儿也能当个菜。
　　至于炒辣椒，炒的很彻底，辣椒炒辣椒。
　　“嗯，行就行。”武威看着程奕很文雅的用筷子挑起一根凉皮道，“哥，其实吃饭你可以放开的，大口大口的吃才过瘾呢。”
　　“额。”程奕点了点头，笑笑。
　　武威看着程奕很优雅很绅士很好看的吃完了一餐饭，然后开动，不一会儿，锅碗瓢盆儿都见了底。
　　不是吃的多，而是东西有点少，扣着兜里那几个子儿准备饭菜的食材，武威着实不敢铺张。
　　好在，程家少爷吃的少，还能给她留点儿。武威在心里庆幸。
　　看武威吃完了饭，程奕起身要去收拾碗筷，手还没碰到筷子，就被武威眼疾手快的一把抢了去。
　　“哥，我来。”武威一手抱碗，一手拿筷道，“我来，你去歇歇吧，上了一天班了，也怪累的。”
　　看武威将碗筷护的紧，程奕没有去争。
　　沉浸在有房可住的幸福中，不让她干，她怕是也难得踏实。程奕从餐桌下面翻出抹布，擦了桌子，然后回到客厅，打开了电视。
　　厨房里传来水流的声响，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