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喜欢你》静若安安

10、第 10 章

　　今天周三，武威循例把不该是自己的但日久天长一直干别人也理所当然觉得该是她的活干完了之后松了一口气坐在了办公室里。
　　摸出两颗菊花放进杯子，再用开水一烫，盖上盖子。
　　武威就趴在桌子上看菊花在水中打旋，时不时的晃晃杯子让菊花以各种姿势舒展。
　　阳光透窗照进来，杯子里的水格外剔透。
　　门外有不大的响动，自然不会是办公室这几个人的。武威赶紧把眼睛闭上了。
　　她现在可以用一种很文雅的方式来保持态度：装睡，并且是叫不醒的那种。
　　“行了，看那睫毛一颤一颤的，还装睡？这么些年了，做假还做的让人一眼都看出来。”
　　“咦？老师！”武威眯缝的眼角一下子就瞪圆了，她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坐直时带出来的风声，站起来的时候因为太用力腿还碰到了桌角上。
　　“行行行，你赶紧坐下吧。一会再把桌子给掀喽，我赔还是你赔？”
　　“我赔我赔我赔。。。”武威看着坐在她对面笑靥如花的陈星：“老师，你又逗我。”
　　“你都呸了半天了，郁闷多少也呸走了一点吧？”陈星把杯子往武威跟前推了推：“来，喝点菊花降降火。”
　　“老师，再喝我温度都得降到零下了。”武威把杯子抱在怀里：“我现在除了干活就是喝水。无聊了，喝；想偷懒，喝；不想在办公室呆了就说我去接杯水；我都怕哪天我不开眼的提着水杯去厕所也跟人家说我去接杯水了。。。我觉得现在我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大号的水壶。。。”
　　武威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行，哪天你要是拎着水杯去厕所告诉人你去接杯水可别忘了提前通知我啊。”陈星看着武威调侃道“我去观瞻观瞻。”
　　“不是吧？”武威彻底无语了，“老师，都当老师了，还这么，别出心裁、趣味清奇的，你现在的学生，知道吗？”
　　“大概，不知道吧。”陈星把两只胳膊放在桌子上，看着武威，“怎么着，现任老师也得有点儿神秘感不是，不然学生容易不太好管。”
　　“那就是，到我这儿，不装了呗。”
　　以前跟着陈星学习的时候只觉得这个老师长得漂亮还怪随和，但师生身份摆在那儿，就算有些调皮话也得掂量掂量说出来会不会太僭越。但现在两人身份一样，陈星说话轻松又调侃的，武威也就蹬鼻子上脸了。
　　“嗯，可以这么理解。”陈星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道，“来，再喝点儿水。”
　　“不要！再喝我就吐了。”
　　“没事儿，喝吧，我从那边喝饱了过来的。当老师穷，饿得时候就靠水来撑场面了。”陈星往后一靠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坐下来，“喝水不要钱，多好，隐形福利。”
　　“啊。。。”武威往嘴边送的杯子停在了半空，抬头看了看带着现在把杯子往嘴里送已经是惯性了的郁闷：“老师，你扎心的时候能不能先给点儿铺垫，别这么冷不丁的就来一下子，我这，我这，你知道的。。。”
　　毕业的时候武威气喘吁吁的追上陈星，陈星正感动于有学生这么舍不得她呢，结果武威在陈星的再三鼓励下扭扭妮妮的问了一句，“老师，能问问你工资是多少吗？他们都说老师工资不高，那当老师一个月到底有多少钱啊，能养家吗，够，够供我弟吗？”
　　见过直接的，没见过这么直接的，学生。
　　然后，武威就成了陈星初踏讲台时印象深刻的学生之一
　　“嗯嗯，我知道。”陈星点了点头，“不过，武威，你怎么来当老师了，这可和你要当白骨精，要挣大钱的宏伟愿望不太相符啊。”
　　“嗯--”武威愣了愣，“阴差阳错吧。有自己的原因，也有，家里的原因。”
　　原因点到为止，就好。
　　细说，实在是没脸细说。
　　总不能说，是因为个男人吧。
　　陈星笑笑，没再深问。武威长长舒了一口气。
　　“给你带了点儿东西。”陈星变戏法似的从脚下拿出来三本书放在武威对面：“喏，给你借的。一本高考真题自己先做，做完核对答案梳理题型，整理。一本课本一本教参，配套的，结合着这个内容再参考网上的教案自己写上课流程，可以精确到上课的哪一句话该怎么说。”
　　“老师。。。”武威把书握在手里。
　　“待遇，等你有了别人无法匹敌的能力后再去要求。该是你的自会是你的，一点都不会少；不是你的，一点也多要不来！老师，是个良心活儿，也是个技术活儿，能力，就是你的资本，也是，你吃饭的法器！”
　　“哎，怎么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真相了。老师？”武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年头，腹诽都得有风险了？”
　　“你那点小心思闭着眼睛我都猜的着。”
　　“好吧。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武威比了个作揖的手势。
　　“学校招你进来不是看你地拖得好表格做的好，你的身份是老师，有学生的地方才能显示出你存在的意义，武威，这个道理你明白吗？”陈星没再笑却盯着武威的眼睛说。
　　“那。。。这地我还拖吗？”武威挠了挠头，看了看墙角她刚涮干净的拖布。
　　觉得自己老娘的那套势必是要遭反对的，但若自己的老师亲口说出了反对她便可以反对的理直气壮心安理得许多，至少可以在老娘面前磕着瓜子喝着茶：“咦，别说了，你的那套都过时了。。。”
　　“其余的，一切照旧。地拖得越干净越好。。。”
　　“老师，不带你这样的。”看着陈星眼里溢出来的笑意，武威就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境遇她怕是知道的比自己还清楚了。
　　“少说话多做事。你们这儿离领导近，上班带着眼睛和耳朵就行了，至于嘴吧，不造谣不传谣，想说话的时候多喝水！”
　　“嗯，我明白，你讲过的，谣言止于智者，灾祸源于多嘴。”说完，武威一眼瞥到放在桌子上的菊花茶，皱了皱眉，“我不喝，我吃，行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陈星嘴角上翘。
　　“本性？”武威眼珠子转了转，“老师，我本□□学！”
　　“嗯，我信！”陈星的满脸除了嘴到处都写着不信。
　　“哎，老师，我当年也没在课堂上除了泡面别的什么都吃啊。”
　　“装，你给我再装。。。”
　　“额。。。你都知道啊。”武威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
　　“棒冰、甜瓜、口香糖；米皮、鸡腿、干脆面。还有什么是你吃了我没发现的？你是不是净在我课堂上偷吃了？”
　　“王菲给我带什么我吃什么。我们都觉得你看起来最善良，我没忍住的时候就。。。”
　　“行吧，原谅你了。看在你当年高考给我考了125还偷偷给我写出了那么高规格情诗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不是吧！你怎么知道是我，不都说了那是我抄的么？”武威的声音越说越小。
　　把写好的情书夹在语文纠错本里，却在数学课的时候交了上去。。。
　　当年的班主任是铁面无私的面对早恋一定要斩铁除根的贺二除，涉及男女不论好坏一概除名，二除顾名思义就是除二，早恋的发现一对儿除掉俩。
　　要不是陈星当时有意替她遮拦，会不会被撵回家武威不敢保证，但站在旗杆下被瞻仰应该是一定的吧。
　　所以，对于那刚毕业就带了她们第一届的陈星，武威总是心存感激的。
　　陈星没明说，但武威心里有数。
　　“老师，你真的对早恋没看法么？我不管当时还是现在都觉得你特宽容。我要是当老师，怕是做不到你这样呢。”武威用手托住下巴边想边说。
　　“早恋晚恋不都是个恋么。你都成年人了，咋还这么想不明白呢？”陈星把两手放在桌子上：“就像是水，疏导才能解决问题，治水不能堵。感情来了，单相思了，是我骂你两句打你一顿你就能把他忘了的吗？”
　　“不能。”武威摇摇头随口接到，说完才意识到，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脸红什么呀，不是说过，我很开明么。尤其在主动坦白的好学生面前，还写了那么一首情真意切的诗。”陈星打趣她道：“那什么那个棱角分明的你的他现在怎么样了，有后续吗？”
　　“老师，你给我一种我在裸奔的感觉。”武威强调似的点点头：“还□□的那种。”
　　“我对女学生没兴趣。”陈星一本正经，“你长得好看也没用。
　　不过那个你的啥现在后续怎么样了？我一直揪心着呢，好歹也是我苦心孤诣保下来的。。。”
　　“他在读研，我应聘这边的学校就是想着以后机会会多点。。。”武威有点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嘴唇。
　　“成吧，那我在这儿就先祝福你俩了，早日修成正果，请我喝喜酒。”
　　“嗯，那肯定的。”
　　“武威，我一会还有课。别的不跟你多说了，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包括缺钱。”陈星看了下表猛地站起来说。
　　“好的，老师。”武威也站了起来。
　　“回去吧，加油！”陈星说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到了走廊上，眉眼含笑，满满都是向上的味道。
　　武威看着她轻快的身影心里多了几分羡慕几分期待，也有些看到了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有的人，总给人一种活的特别有希望特别带劲的感觉。
　　同样是云，她能从云边上看出太阳的味道。
　　同样是平凡的生活，可她愣是能将平凡能将平日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扎成一朵花，装点出诗意。
　　哪怕是酸腐成酱菜的汤，她也能在汤里换几种花样游泳还顺便找一下改善水质的方法。。。
　　陈星，是武威上班以来呼吸到的第一口新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