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喜欢你》静若安安

11、第 11 章

　　“怎么，你们认识？”隔壁房间仝娇娇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说：“这可是个厉害角儿，那领导的办公室不住在里面真是屈才了的。。。”
　　“啊。。。”她的语气让武威有一种喝了辣椒水的呛，有些生气但又不知该从何反驳便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回到座位前坐下。
　　“你大概不知道她还有个老公吧，她那老公啊，我告诉你。。。”仝娇娇挤起来的眉眼让武威觉得很玄幻，也很厌恶。
　　“娇姐，我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武威冷冷的说。
　　“切”仝娇娇斜着眼撇着嘴，“你不乐意听，我还不乐意说呢。”
　　仝娇娇踩着高跟鞋出去了，临了还哼了武威一句。
　　“哎，有的人哪就是这山望着那山高，身在曹营心在汉。以为自己多有能耐呢，其实也就那样。谁年轻的时候不是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呢，其实到头来不都那样，混日子么，谁又比谁能耐多少。教个课怎么了，站到讲台上就母鸡变凤凰了，那这些不教课的出去还都不说自己是一高的了。。。”
　　隔壁仝娇娇阴阳怪气的声调不用想也知道说给自己听的。
　　她一直以呆在清闲的办公楼上为荣，还明里暗里对武威旁敲侧击，争取留在离领导近的办公楼才是安身立命、升官发财的终南捷径。
　　而陈星的出现显然对她的权威和理论构成了挑战。
　　这一点，武威是能想明白的。谁不希望自己的身边多一个同类对自己言听计从或是感恩戴德呢！
　　同类越多才证明自己越是正确。
　　见到陈星的喜悦已经被隔壁的持续发声洗刷的所剩无几了。武威木着脸抱着水杯走出了大楼，坐在花坛边把杯子往嘴里送。
　　想想，这已经是今天下午的第四杯水了，她在旁边的小土路上找了一个低洼的小坑把水倒进去。
　　土地的裂缝里浮出一只蚂蚁，在小水洼里挥舞着两只前腿，武威拽了一个长草叶放进去，看着蚂蚁抱着那根草叶游泳似的在水里打转儿。
　　水全部洇到土地里的时候小蚂蚁扔掉了草叶，慢慢的爬进了旁边的草地。
　　武威跟着它找了一会儿也没找到蚁穴便作罢了。
　　“我十一的时候回去，记得提前请假。”武威摸出手机准备看时间的时候看到了白歧发给她的短信。
　　哦哦哦哦哦哦哦，武威在心里疯狂答应了无数遍之后才清清嗓子拨通了白歧的电话。
　　不通是意料之内，可武威还是满心欢喜的播了两遍之后才把那个‘哦’字依依不舍的发了出去。
　　“实验室，不方便。”半个小时之后白歧有了回信。但那会武威已经哼着被自己谱了曲换了调的“咱们老百姓，今个真高兴”跑到超市对着一堆几折几折的东西疯狂买买买了。
　　白歧是当年武威她们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走的是装酷的好学生风，长得有点像蓝色生死恋上的男二。
　　武威当年疯狂迷恋男二，突然有一天一抬头发现哇塞学校里居然有个男生跟男二长得跟一卵双生似的而且还一考试就榜上有名的时候，武威满脸满眼都在撒花花，以至于一下课就跑到人家教室的走廊里趴在栏杆上看风景，在寒风中看了将近一个月的风景后突然有一天男生坐在屋里手握着栏杆对武威说：“同学，你别一下课就来挡我阳光行不行。。。”
　　“哎呀呀，丢死个人了。”每每想起这一段，武威都觉得自己的脸烧的跟个猴屁股似的。
　　但武威确实是一个倒追成功的典型案例，比那些躲在暗处偷偷开花的小姑娘幸运多了。
　　这也算是她人生里可圈可点的大事件了吧。每每想起，武威在脸红的同时心情也翘得跟公鸡尾巴上的毛似的——高高的。
　　至少，我追到了！你怎么的，怎么的！
　　十一到的有点儿慢，但总归是在武威的望眼欲穿中，到了。
　　真令人兴奋呐！
　　在丸子头马尾辫小内扣清汤挂面和假装乱之间犹豫了许久，武威最后还是选择将鬓边的两绺头发用一个复古的小夹子夹在脑后又近乎一根一根的用小梳子将刘海梳下来之后才喷了一点传说护发养发又防静电的打理水。
　　妆是赵敏给化的，据说这是她倾尽毕生绝学的杰作，虽然说不出哪里好但毕竟是化了的，武威在反复穿脱衣服时都把领口拽的老大生怕毁了赵敏的手艺。
　　试来试去觉得哪件衣服都不完美，这件缺点气质那件少点柔美这个颜色太重了那个似乎又太幼稚这个还不错但是又和假装乱的头型好像不太搭。。。
　　鞋是早就定好了的，就那双赵敏盯了很久但一直没舍得买的，用赵敏的话来说那是双简约而不简单，平凡而不平庸的透露着典雅和高贵的鞋。
　　其实那么多的修饰词在说话特接地气的赵敏嘴里蹦出来武威就觉得她对这双鞋绝对是真爱了，但武威的确没分清她到底说的是鞋还是那个卖鞋的小姐姐，似乎小姐姐更合适一些。
　　。。。
　　你还要多久？
　　马上马上。
　　白歧的短信让武威如梦初醒，换上了最初穿的那身衣服又对着镜子涂了个口红才蹬蹬蹬的一路狂奔。
　　白歧身上依旧透露着干干净净的气质，简单的薄薄针织衫黑色的棒球服白色的板鞋擦得一尘不染，就像一阵冬末春初的风，微寒中透着清冽的气息。
　　武威低头从上到下打量着自己，刚刚还在忐忑中满意的装扮在此刻看来怎么都透露着满满的社会气风尘味。
　　可怎么社会怎么风尘武威说不出来，反正就觉的和白歧清冷的气质怎么也不搭调。
　　比较忙？白歧淡淡的问。
　　是。
　　额，不是。
　　武威点头又摇头。
　　走吧。白歧转身向前。
　　哦。
　　武威跟在身后，低着头盯着白歧的鞋，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解释自己迟到的原因。
　　理屈词穷 ？
　　不，是心动则乱！
　　武威想在保证步速的情况下尽可能优雅的跟在白歧身后，但实际上在平时几乎不穿高跟鞋的武威身上二者并存何止是难，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脚累，腿累，心累！
　　白歧在第三次停下来等她之后终于放慢了步速，第四次停下来是因为他转身的时候一直保持着往前冲的架势的武威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真没想明白武威是以什么方式什么角度撞得，明明垂在腰间的一个小小挂饰竟然勾住了武威的头发。
　　妈的，什么画风！
　　武威低着头趴在白歧腰间还顶着一双高跟鞋以八分蹲的姿势。。。
　　经过的路人都要回过头来注目两眼。
　　要不是白歧在，武威肯定就直接上手把那挂着的头发一拽像薅草一样给薅出来了，顶多疼一会揉一揉吃个糖葫芦也就忘了。
　　可是在这个讲究的干净的刚转正了的男朋友面前武威还是保持了八分蹲的奇特姿势。
　　心中响起一万匹马跑过的声音。
　　在白歧把武威的头发终于弄出来了的时候，那精心梳理过得可以显得小女人些的假装乱已经货真价实如价包换的真的乱了。
　　一根根发丝黏着白歧的薄薄针织衫难舍难分。。。
　　把头发再捋一下吧。白歧捏着武威的发卡说。
　　哦。
　　武威欲哭无泪，熟知自己手艺的她乖乖的把头发散了下来。
　　哎！
　　人算不如天算。
　　你想去哪里？过马路的时候白歧走在武威身旁竟然不动声色的握起她的手。
　　凉凉的指尖有触电的感觉，麻麻地酥酥的痒痒的，一直通到心里头。
　　这应该是武威成年以来和除了有血缘关系的成年男人的第一次牵手吧，郑重其事的有了接吻的即触感。
　　哦，我，哪里都可以。其实武威回过神之后一直在心里呐喊：多美奇多美奇，我知道家离这儿最近的！
　　咖啡还是电影？
　　都行。
　　那就去喝咖啡吧。稍远一点，走到停车场开车过去。
　　恩。武威抿嘴低头。
　　武威知道自己的睫毛长，今天还特意刷了的想必更长，多低头总有一会儿是会看到的，不是说低头最温柔长睫毛最撩拨么。
　　有车不稀奇，但白歧从停车场开出一辆BMW时武威的小心脏却的确是震惊了的。
　　这是她能认出来的为数不多的好车之一。
　　那那那，白歧平日里简约的行头也绝对都没有超市的打折货了吧。
　　这高度，难以企及啊。
　　一不小心，追了个豪门阔少？
　　那感情好。
　　可阔少通常都有一个鼻孔朝天用眉毛出气的亲妈？
　　百般阻拦，寻死觅活，棒打鸳鸯？！
　　我看中的女孩我的最爱，我保护我负责！阔少抗战到底，不惜和亲妈决裂！坚守如初只为了看你第一眼的心动？
　　第一眼好像是我看中他的吧？武威斜着眼睛偷偷瞄了白歧一眼，再看看自己，哪哪都透不出和阔少般配的气质，还妄想着让他为了自己奋战到底？！
　　武威突然就有了很失落很忐忑的感觉。
　　就像儿时你看中了一条很美很美的项链，你把早饭钱零食钱甚至买作业本的钱都偷偷攒了下来终于换回了那条让你茶不思饭不想的宝贝。可拿到手了之后你才知道老板娘给你的这条是个货真价实镶了钻的，她给你只是因为不小心把真的当做假的了。
　　它现在在你手里只是个错误，早眼有一天老板娘会发现会要回去的。
　　白歧不是项链，可她，抓住他，是幸，也似是不幸。
　　相差太大，能长久吗？
　　如果可以，怕是就不会有“黄粱美梦”这一说了吧。
　　如果要忍受梦碎时的痛，那不曾入梦的遗憾应该就不算什么了吧？
　　武威站在停车场的出口处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秋末的风吹的心口凉凉的。
　　“上车，想什么呢？”白歧把车停在不碍事的地方对武威摁了摁喇叭。
　　哦哦哦哦哦，武威心里答应着快步走过去。
　　如果要不了那么多，在他身边多呆呆也是好的。毕竟明里暗里一个高中一个大学明恋暗恋都在他身上了。。。
　　武威喜欢白歧，特别特别的喜欢，喜欢他喜欢穿板鞋，喜欢他喜欢喝咖啡，喜欢他说话时喜欢不紧不慢还时不时看向远方的样子，喜欢他走路时喜欢微微向前倾着身子，喜欢他眼底清澈哪怕带着点凛冽的样子，喜欢他脸色淡淡的白，喜欢他手心微微的凉，喜欢他怀抱温温的暖。。。
　　她甚至喜欢自己什么都顺着他的样子。
　　喜欢自己，已经是武威对自己的最高评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