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春游 春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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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厌一回到教室，就看到一群人在发疯。
“你们在干什么？”程厌忍不住出声问道。
哎，程哥回来了？你还不知道吧，下周一春游！为首的那个人嗓门尤其大，隔着半个教室，程厌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思齐，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我又没聋。”程厌笑道。
跟着他后一步进门的高凡听到这个消息直接疯了“什么？！春游！哦吼，太棒了！“
张思齐凑过来继续说道：“还有，由于我们班人多，多了两个人，所以你们两个，要跟五班拼车。
“五班？那不就是学神那班？那就很有生活了。“高凡还在不停吐槽。
程庆:?…″
周一，当大巴车碾碎晨雾时，高凡正用校服裹着脑袋补觉。程厌把窗帘挑开条缝，看 见谢折宣站在槐树下看表。阳光穿透叶隙在他肩头织网，惊飞了藏在枝叶间的鸟。
“兄弟你不对劲。”高凡突然诈尸般弹起来，“从上周五就开始就抱着手机傻笑，该不会是……”
程厌反手把蛋黄派塞进他嘴里：“吃你的。”
“唔唔唔！“高凡手舞足蹈地指着车窗外，“那不是学神吗！他手里拎的什么？保温桶？这年头学霸都走养生路线了？“
程厌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谢折宣今天没穿校服，浅灰色卫衣被晨风鼓起，锁骨处的红绳随着动作若隐若现。保温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晃得程厌眯起眼。
“程哥你耳朵尖红了！”高凡突然诈尸般弹起来，“绝对有情况！说，是不是背着我和学 神……”
“背着你怎么了？”谢折宣不知何时上了车，保温桶”咚”地落在程厌膝头，“程程要和我私奔？
全车瞬间安静如鸡。后排女生倒吸冷气的声音格外清晰，高凡的蛋黄派“啪嗒“掉在过道上。程厌盯着保温桶上贴的便利贴——画着歪歪扭扭的橘子简笔画，突然想起昨晚谢折宣发来的消息。
【Z:明天带槐花蜜给你】
所以这人凌晨四点出现在学校后厨，就为了熬这罐见鬼的蜂蜜？
”开玩笑的，尝尝。”谢折宣旋开瓶盖，甜香混着槐花气息扑面而来，”比橘子甜。
程厌舀了半勺，蜜色液体在晨光里拉出金丝。高凡突然把脑袋挤过来，保温桶“啪”地合上，谢折宣拎着高凡的后领把人按回座位：“伤员忌口。”
“伤员？”程厌这才发现高凡膝盖上贴着膏药，“你又作什么死了？”
“昨晚翻墙买烤鸡……”高凡突然捂住嘴，“那什么，我梦游摔的！”
谢折宣轻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拂过程厌耳廓：“你朋友很有当喜剧演员的天赋。”
程厌别过脸，看见车窗倒影里谢折宣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大巴突然颠簸，他踉跄了一下，撞进对方怀里。卫衣布料蹭过鼻尖，洗衣液的薄荷香里混着若有若无的槐花香。
“投怀送抱？”谢折宣扶住他手肘，戏谑道，“程同学这么主动？”
“你锁骨硌到我了。”程厌挣开他的手，“瘦得跟竹竿似的。”
“是吗？”谢折宣突然抓住他手腕按在自己腰侧，“这里更瘦。”
程厌的指尖陷进柔软衣料，触到少年紧实的腰线。高凡的惊呼和女生的窃笑混作一团，他触电般缩回手，却撞翻保温桶。金黄的蜂蜜顺着裤管往下淌，在帆布鞋上凝成琥珀色的糖珠。
谢折宣忽然俯身。程厌屏住呼吸，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掠过自己膝头，沾着蜜渍的纸巾轻轻擦过脚踝。晨风掀起他后颈碎发，露出那片槐叶状的胎记。
“当年你往我领口塞槐花的时候，”谢折宣压低声音，“手可比现在稳多了。”
程厌耳尖腾地烧起来。十二岁的盛夏突然在记忆里复活，槐树枝上的露水，滚进领口的花瓣，还有谢折宣气急败坏的“程程你给我等着”。
谢折宣没多逗他，说完后直接抬脚往后面走。
“你俩怎么回事啊？”高凡语气里充满了八卦之意。
“还能怎么回事，好兄弟之间不都这样的吗。”程厌面无表情的说。
“是这样吗？”高凡迷茫地挠了挠头，“不过也是，就学神那个性子怎么可能……”
高凡话还没说完，大巴突然急刹，高凡直接一头撞在前面的椅背上。
程厌:″…“他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朋友。
“同学们，槐树林到了！”导游举着小旗子站起来，“现在分发……”
话音未落，高凡已经扛着野餐垫冲下车。程厌看着滚到过道上的橘子，无语地摇了摇头。
学校还是老样子，春游总归是那么几个地方，可这次有谢折宣在，程厌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和以往不同了，可又不知道到底是哪。
槐树林在晨雾中舒展枝桠，细碎白花落进程厌敞开的背包。他弯腰去捡不小心掉落的矿泉水瓶时，谢折宣的保温桶又晃到眼前，金属外壳映出少年被晨光浸透的眉骨。
"对你优先。"谢折宣用瓶盖戳他手心。碎金般的蜂蜜在塑料瓶里摇晃，细看还沉着几粒未化开的槐花苞。
高凡突然从树后探出脑袋："报告学神！程哥昨天把《五三》借给三班班花了！"他举着沾满泥的烤肠，校服后领还别着朵蔫头耷脑的槐花。
谢折宣搭在程厌肩头的手指蓦地收紧，温热的吐息拂过他耳后："我们程程真是..."刻意拖长的尾音混着槐香，惊起程厌脊背一阵酥麻，"乐善好施。"
"别学我们班老张说话。"程厌拍开他的手，橘皮汁水溅在谢折宣腕骨的红绳上。六年前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十二岁的谢折宣踮脚给他系红绳，说这样两人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程程。"谢折宣忽然扣住他手腕，指尖在当年绳结留下的淡痕上打转，"你记不记得......"
"集合！"导游的喇叭声惊飞满树银白。程厌慌忙后退，后腰撞上粗糙树干。纷纷扬扬的槐花里，他看见谢折宣唇边转瞬即逝的苦笑。
野炊区飘起炊烟时，高凡正举着烤焦的鸡翅追野猫。程厌往火堆里添柴，火星噼啪炸开的声音像极了岁月深处被唤醒的古老歌谣。
"小心。"
带着薄荷香的外套突然罩下来，谢折宣握着他的手往后带。窜起的火舌险险擦过程厌衣角，他转过头，却恰好对上谢折宣的目光。
“程程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谢折宣顿了一下，?我好不好看？“
程厌沉默的盯着谢折宣看了会，才低低开口道:“…好看。?
远处忽然传来高凡的惨嚎声:?程哥，学神，救命啊！″
程厌听到声音，下意识缩回手。他缩回手的动作太急，碰翻了装着槐花蜜的玻璃瓶。浓稠的金色液体渗进泥土，惊动了几只搬运花蜜的蚂蚁。
"赔你十罐。"他低头去捡玻璃渣。忽然听见谢折宣的笑声混在风里："我要橘子味的。"
说话间，高凡已经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救命啊！有蜜蜂追我！“
程厌眼皮跳了一下，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他抬眼望去，一大堆黑乎乎的东西从远处飞来。
程厌:“…″
他拽起谢折宣，身体本能的开始向前跑。
他喊道:″你干什么了？！?
高凡气喘吁吁的跟在他身后:?我…我想偷一点蜂蜜…结果就这样了…“
程厌现在并不是很想听高凡讲话，他绷着脸，拽着谢折宣往前跑。
谢折宣也任他这么拽着，风卷起校服衣角，蝉鸣、云朵、盛夏的灼热，全都化作耳畔轰鸣的风声。
云层裂开的缝隙里，偷渡出一整个宇宙的蓝。他们十七岁，他们是绽放在彼此荒芜世界里的两朵玫瑰，带刺却又无比娇艳。
“程程，回头。″
谢折宣站在槐树下，将编好的花环戴在程厌发顶。槐花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像撒了一地细碎的星光。
"程程。"谢折宣的指尖拂过他眼尾，"等毕业那天......"
归队的哨声刺破黄昏。程厌转身时，谢折宣未完的话散在风里，混着十七岁潮湿的悸动，酿成比槐花蜜更隐秘的甜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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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春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