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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课 原来学霸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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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凡带着小型烤架来到实验楼顶时,程厌正叼着冰棍趴在单杠上看云。夏风卷着塑胶跑道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融化在舌尖的薄荷甜意里。
“程大少爷倒是清闲,”高凡咣当一声把铁架砸在地上,抹着汗从书包里掏出锡纸包。“昨儿我写检讨到三点,兄弟还不见了。今天不把这只鸡给我烤明白了…”
程厌懒洋洋抬脚踹他:“烧烤?在二十七度高温里?”
“这叫年轻人的浪漫。”高凡不服气回的同时又摸出瓶冰镇可乐,瓶身上凝结的水珠在水泥地面开深色痕迹,“再说你不是最喜欢看火烧云?等会夕阳西下,烤架火星子里啪啦往天上蹦……”
话没说完就被楼下喧哗声打断。程厌探头望去,徐启亮的脑门在操场上闪着光,大步流星的朝这边走来。高凡手一抖,孜然瓶骨碌碌滚到程厌脚边。
“完犊子了!老徐带人查楼呢!“高凡慌慌张张去抓烤架,“快快快,收拾东西!”
程厌却忽然僵在原地。楼梯间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白衬衫衣角被穿堂风掀起又落下。谢折宣单手插兜站在铁门边,视线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定格在程厌沾着孜然粉的指尖。
“你们还有三分钟。”谢折宣屈指敲了敲腕表,“徐主任在四楼查监控。”
尽管高凡的哀嚎声震耳欲聋,程厌却还是听见自己心跳得厉害。谢折宣突然大步走来,带着薄荷沐浴露的气息掠过他身侧。烤架被利落拆分成零件塞进书包,锡纸包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稳稳落进程厌怀里。
“发什么呆?”谢折宣拽着他手腕往后门跑,“还想再写三千字检讨?”
热浪裹着蝉鸣扑面而来。程厌跟跄着跟上他的步伐,冰棍化开的糖水顺着指缝往下消。谢折宣掌心的温度透过手臂渗进骨髓,像一场隐秘而热烈的火,在不经意间点燃了他心底的那片孤寂之地。
“这边!”高凡突然从灌木丛里探出头,“翻墙出去!”
谢折宣却突然刹住脚步。程厌猝不及防撞上他后背,鼻尖蹭到衬衫后领。洗衣粉的薄荷香混着少年体温涌进呼吸,他慌忙后退半步,后腰却撞上冰凉的石墙。
“监控盲区在这里。”谢折宣抬手撑住墙面,影子将程厌整个笼住。蝉声在那一刻变得粘稠,汗水顺着少年凸起的喉结滑进衣领,“翻什么墙?”
高凡抱着书包呆若木鸡。程厌别开脸,看见谢折宣睫毛上沾着片柳絮,随呼吸轻轻颤动。他下意识伸手,却在即将碰触的瞬间被刺耳的哨声惊得缩回手指。
“那边三个!”徐启的怒吼穿透林荫道,“给我站住!”
谢折宣突然捉住程厌的手腕往反方向跑,风灌进校服衬衫鼓成帆,程厌在颠簸的视线里看见医务室的白漆门板。谢折宣踹开门将他推进去时,他膝盖重重磕在铁架床沿。
“受伤了?”谢折宣皱肩蹲下,手指撩起他裤腿,医用酒精的味道在闷热空气里弥漫开,棉球按在渗血的擦伤处激起细密刺痛。
程庆盯着他发顶的发旋,突然想起梦里纷扬的槐花,消毒棉顺着小腿往上移动,他却走了神。
“程程。”谢折宣突然开口,惊得程厌差点从病床上摔下去。这个十二岁后再没人叫过的乳名,此刻裹着消毒水味咋进耳膜,“?躲人的时候要看路。?
窗外的蝉突然集体振翅,声浪淹没未尽的话语。谢折宣指尖还捏着沾血的棉签,衣角被风掀起,露出少年清瘦的腕骨。程厌忽然看见他锁骨下方有道月牙状旧痣,和记忆里被槐树枝划伤的痕迹一模一样。
“你叫我什么?”程厌攥紧床单,不可置信的问。
谢折宣抬头时,柳絮正从窗外飘进来落在他肩头,他忽然笑起来,眼尾那颗小痣跟着轻轻颤动,“程程啊,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十二岁那年躲在槐树洞里…
谢折宣没有继续说下去,程厌却想起来了,昨晚模糊的梦在这一刻清晰了起来。
程厌看着眼前人锁骨上的月牙疤,突然意识到白自己天天追着,却还每天给他剥橘子的小矮子。几年前槐树枝不经意问划出的伤口,原来长成了现在的形状。
“想起来了吗?”谢折宣忽然逼近,“说好每天给我带橘子,结果第二天就……”
走廊突然传来徐启的怒吼。程厌下意识抓住谢折宣手腕,对方却顺势将他按倒在病床,铁架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白床单正好遮住了两人。
“别动。”谢折宣的呼吸扫过他耳尖,“老徐在查房。”
程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谢折宣的膝盖卡在他腿间,绷紧的肌肉透过校服布料传来温度。医务室的挂钟滴答作响,某个瞬间他突然听见对方同样急促的心跳。
“你装乖学生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程厌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摩挲对方腕骨内侧,“那天在天台……”
“嘘一一”谢折宣突然用指腹按住他嘴唇,“老徐在翻药柜。”
徐启的皮鞋声停在床尾。程厌感觉谢折宣的喉结擦过自己锁骨,冷汗顺着脊柱滑进腰窝。由于凑得极近,他看见谢折宣绷紧的下颚线,和垂眸时微微颤动的眼毛。
当关门声终于响起时,程厌猛地掀开床单,谢折宣却保持着俯撑的姿势没动,颈口垂下来露出半载红绳,末端拴着朵银制的槐花。
“现在能说了?”程厌别开脸,盯着墙上的人体解剖图,“当年为什么……”
话没说定就被楼下的喧哗打断。高凡标志性的惨叫穿透三层楼板:“程哥救命啊!老徐又收了我一个手机——”
谢折宣突然笑出声来,温热气息全洒在程厌颈侧:“你朋友挺有意思。”他撑起身时带起一阵风,红绳从程厌眼前晃过。“周末去槐树林?”
程厌盯着他白衬衫下露出的校服裤脚,突然伸手拽住红绳,槐花在空中晃了晃,花瓣上的银色纹路像少年的心事,猜不透,却又惹人忍不住去探寻。
“这个还戴着?”程厌用指腹摩挲花瓣,“不是说早扔…”
谢折宣抓住他手腕。医用胶带还缠在指尖,粗粝的触感蹭过手腕:“你给的。他低头解开红绳,带着体温的绳花落在程厌掌心,“现在物归原主。”
窗外的蝉突然集体噤声。程厌感觉有蚂蚁顺着血管往心脏里爬,蛰伏多年的某种情绪蠢蠢欲动。谢折宣转身去拉窗帘时,他看见对方后颈有块淡青色胎记,形状像鳞片蜷曲的槐叶。
“周末见。”谢折宣推开窗,盛夏的风灌进来掀动病历本,,“记得带橘子。”
“等等。”程厌拦住谢折宣,“你说物归原主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件事。”
“想起什么?”谢折宣脸上的笑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想起你说要给我带一辈子橘子,结果第二天就人间蒸发?”
程厌下意识地捏紧拳。那年父亲工作调动来得突然,雨中的告别仓促得像被撕碎的作业纸,他记得自己把红绳银槐塞进树洞缝隙,却不知谢折宣在三个小时后冒雨来找他,更不知道那场暴雨浇垮了谢家老宅的房梁。
“我回去找过你。”程厌忽然说,“老槐树被雷劈烧了焦炭,他们说…”
“说谢家小少爷死在暴雨里了?”谢折宣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你为什么戴看它?”程厌的拇指按上他锁骨处的月牙疤,“为什么转学过来?为什么…”
未尽的话语被高凡的叫声打断:“程哥!学神!老高走了,快出来,我要吃烤鸡!”
程厌无语,好好的气氛被这家伙打破让他很是不爽。
“我们好像还没加好友”谢折宣突然道,“加一个?”
程厌随手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把谢折宣扫上,“现在有了。”
谢折宣的微信名很简单,就一个简单的Z。
到和他性格挺像。
出了医务室,确定谢折宣不在了后,程厌直接一脚踹在了高凡的屁股上。
高凡哀嚎了一声,捂着屁股,哀怨的看着程厌:“你干什么踢我?不行!你不能走!你必须给我烤个鸡当补偿!”
程厌懒得跟他多废话,直接抬脚往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