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唯一解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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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是阳光淬炼的金线，将盛夏编织成透光的茧。谢折宣笔尖悬在导数题上方，思路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铁锈色的吊扇搅动凝固的热浪，数学老师的声音浮在二十三度高温的空气里，像隔着一层融化的玻璃糖纸，模糊，而又遥远。
下课铃声突然响起，这才把谢折宣恍惚的拉回了现实。他眨眨眼，刚走出教室，就被人一下子拽到走廊隐蔽处。
″逃课吗，谢大学霸？?少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爬山虎正顺着砖缝爬上盛夏的脊梁，少年逆着光的样子太耀眼。"喂，"程厌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去不去？?
″嗯。?
谢折宣的应答被撞碎在翻涌的热风里。程厌拽着他跃进绿浪翻腾的灌木丛，球鞋碾过满地紫薇花瓣。实验楼的红砖墙烫得像刚从窑炉取出，爬山虎的触须蜷缩在阴影里喘息。操场尽头的男厕泛着薄荷味消毒水的气息，程厌反手锁门时金属碰撞声惊起满学校的蝉鸣，聒噪声开始循环响起。
"徐呱呱这会儿准在查高一监控。"程厌踩上窗台，校裤卷到膝盖，小腿线条像拉满的弓弦。他指尖转着半融化的棒棒糖，橙子的味道在暑气里发酵成某种蛊惑，"等他们发现——"
水管爆裂的轰鸣声撕裂了蝉鸣织就的纱帐。
″我操，这水管怎么就爆了？?程厌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却正好撞进一个带着薄荷香的怀抱。
″怕什么，不还有我。?谢折宣的声音响在身后，心跳一下子就乱的不行。
千万颗水晶珠迸溅在阳光里。程厌的睫毛挂着水珠回头时，谢折宣看见盛夏在他眼中碎成星星点点的银河。
″你小心点，我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程厌小声道。
″嗯，我相信我家程程。?
″怎么就成你家的了…?程厌小声嘟囔，却还是偷偷往外走。
刚一出门，程厌就和女厕所探出头鬼鬼祟祟的秦旧闲目光撞了个正着。
程厌:″…?
秦旧闲: ″…?
正当气氛正尴尬时，一声他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秦旧闲速度快，一下子就缩回了女厕所里，程厌慢了一拍，正好被徐启抓住。
"程！厌！徐启锃亮的皮鞋踏碎水面倒影走进厕所，气的不行，″你看看你，有没有个学生样？啊，居然还敢逃课…?他顿了一下，才看到旁边站着的谢折宣，更加气的不行了，“居然还带着好同学逃课…折宣，是不是他逼你的，你说出来，我非得…?
“不是，是我自愿的。?谢折宣认真的说，“是我把他拽过来的…?
徐启还想说些什么，就听程厌说:“主任，我要举报，隔壁厕所还有逃课的，至于几个…那我就不知道了。?
秦旧闲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供出来了，还在厕所傻乐呵着跟柳初云讲着自己刚才的英勇战绩。
不一会，她俩也被老徐给吼了出来，秦旧闲看着散漫站着的程厌，一下子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眼神可以杀人，程厌早就死一万回了。
没办法，逃课被抓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辩解，总不能说自己逃课出来是为了进行实验吧。
徐启这时候已经要被气晕过去了，他深吸口气，指着面前四人:″你们几个，三千字检讨，放学交我桌上，下周升旗仪式，给我挨个上去念！?
他目光扫过程厌，又加了一句: ″不要给我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正常点。?
当暮色漫过街道时，办公室的老式座扇正把检讨书吹成白鸽群。徐启的钢笔尖在检讨书上写着批注，忽然停顿在某个句子："水管爆裂验证了伯努利定理？?
「我深刻认识到在非实验室场所模拟瀑布的荒诞性...」
「...保证不再将流体力学实践课拓展到卫生设施领域...」
徐启: ″…?
蝉在香樟树上织着最后的夜曲，程厌突然把薄荷糖按进谢折宣掌心。糖纸裹着少年体温，像封存了整个盛夏的凉意。"周一念检讨的时候，"他咬着笔帽轻笑，"我觉得我这检讨可以让老徐的血压和温度计一起爆表了。"
晨光刺透升旗台薄雾的刹那，程厌对着话筒吹了口气。电流杂音惊飞了栖在国旗杆的麻雀，他的声音乘着热风掠过三千人头顶："...因此我们深刻反省..."谢折宣的耳膜突然撞进心跳轰鸣，程厌转身时胸牌反射的光斑跳上谢折宣心间，"最后，想请年级第一验证个命题——"
梧桐叶在声浪中沸腾成绿色海洋。
程厌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创可贴，那是上周翻墙时谢折宣给他贴的。"早恋概率题，"他的虎牙刺破灼热空气，"谢折宣，要不要做我的唯一解？"
徐启捏断的粉笔头在空中划出完美轨迹，纷纷扬扬的检讨书碎片里，谢折宣白衬衫第二颗纽扣闪着光。程厌的笑声震落檐角露珠，而盛夏正在他们交叠的影子里，悄悄拉长成永恒的模样。
台下，声音沸沸扬扬；台上，两个少年微笑着，约定好了彼此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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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唯一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