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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台 主角们的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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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程厌第九次听到天台有声音
他忍无可忍,握着门把手缓缓将门打开。打开的一瞬间,一个人影从角落里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看清来人后,高凡瞬间松了一口气:“操,吓死我了…小厌厌,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难不成·…”他边说边换上了一副感动的表情。
程厌脸上的微笑在听到“小厌厌”后直接裂开:"…我劝你收回那句话,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今晚就上天堂。”
高凡:"…"
高凡不解,高凡思考,高凡理解,高凡伤心。
高凡抹了下眼角那两滴并不存在的眼泪,说:“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到头来,我却连句小厌厌都不能叫,我算是看透你了,渣男,哼!
程厌是真的被他这番话给雷到了,他四处环顾了一下,捡起了一根树枝。
高凡忽然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你拿树枝干什么?”
程厌:“为国家扫黑除恶。”
当他说完这句话时,楼梯口传来一阵喧杂的脚步声,然后是教导主任的怒吼:“你们在干什么?那边那个,别看了,就是你!放下棍子!
程厌:“…”
高凡:“怎么办?”
高凡还没等到程厌回答,就看见程厌直接丢下他,灵活地从徐启身边窜了过去,他感慨了一番他兄弟的无情无义,并准备迎接自己的悲惨命运,就见他那无情无义的兄弟被人拦在了拐角处。
高凡不禁在内心里吐槽起哪位哥们这么猛,居然敢拦他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牛逼兄弟。一转头,就和那位勇士对上了视线。
高凡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谢折宣,年级里妥妥的学霸。自己几门加起来连他的一半都不到,曾凭一己之力甩第二名十几分,可谓是他们学校的传奇。
程厌手腕被人抓着,他尝试把手腕从那人手里抽出来,却纹丝不动。这人手劲挺大。
程厌不知怎么分了神。
看够了吗“程厌冷不防听见面前人这么问。
他懵了一瞬,才明白对方是在跟他说话。刚想回怼,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转了个圈:“没。”
对方轻笑一声:“那你继续看。”
不知怎么,程厌的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少年垂眸轻笑的模样,像有白鸟抹过满是绿叶的枝头,一下子,鲜花就绽了满树。
他刚想说些什么,教导主任就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兔崽子,还敢跑,看我不让你一折宣?你怎么在这?"
谢折宣笑笑:“没什么,作业做完了出来走走。”
徐启笑眯眯的道:“快去睡吧,你也没必要做那么多,改天我让你们班老杜少布置点作业。“
谢折宣点头,挥手道:“那老师再见。”
此时,高凡站在天台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卑微的找了个角落蹲着,安静的画圈圈。
徐启送完谢折宣,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就消失了:“程厌,我说了多少遍,晚上十点,准时回宿舍,你怎么在外面闲逛?还拿根树枝站在天台上,你是想怎么,渡劫飞升?刚看到我居然还敢跑…"
程厌沉默的听他断断续续唠叨了半个小时,才慢悠悠的说:“我来天台透口气。“末了,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您信吗?”
徐启怎么可能信,他刚想再说几句,就看见高凡正偷偷摸摸准备开溜。
两人视线对上时,高凡干巴巴的打了声招呼:“···哈哈,那什么…晚上好?“
徐启:“…你们两个!通通给我去写检讨!”
等出了办公室门,高凡还在不断哀嚎:“三千字!三千字我怎么写得完啊…呜呜呜。“
程厌不耐烦的踹了他一脚:"闭嘴。”
话语简洁明了,也成功让高凡安静了一会,可几秒后,高凡:“厌厌,你变了。“
程厌从小到大都没有一次这么想把高凡打包,让他滚去直接重新投胎的冲动。手腕被谢折宣抓过的地方忽然漫上了细密的灼烧感,顺着手臂蜿蜒前进时带起点点麻意,却又无根无源,无端的让人心生烦躁。
高凡还在那边进行他的“果然,爱是会消失的吗”为主题的激情演讲。激情到让徐启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随着一声怒吼,他们二人的检讨字数成功从三千涨到了四千。
程厌:"…“
高凡挠挠头:"···抱歉啊,主要是你亲爱的daddy也没想到…不是,你今天脾气这么爆的吗,动不动就打人?
程厌回到宿舍手机消息还在振动不停。
平凡的小高:窝错了(跪地磕头)
平凡的小高:我有罪,我该死,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平凡的小高:兄弟你人呢?
程厌看了会,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他闭上眼,谢折宣的脸又浮现在面前。
程厌烦躁的啧了一声,坐起身来,单脚若有若无的点在地板上,随手倒了片安眠药吃下。很快便沉沉睡去。
月光从铁栅栏斜切进来时,程厌在药效中陷进一场旧梦。梦中,蝉蜕在青砖缝里寒窣爬动,十二岁的少年正踩着树影剥橘子。少年的背影在阳光下耀眼的发亮,拨弄着人的心弦。
“喂,你睫毛上沾了槐花哦。”
少年指尖的温度比橘瓣更清冽,程厌不禁愣了神。橘子汁水四溅,混着槐香堵住呼吸。对方突然笑起来,惊飞了藏在槐树顶的麻雀。
他窝在槐树洞中,看着对方的笑,愣了神。
“我叫…程厌,你呢?你叫什么?”他听见自己这样问。
“我?我叫…”后面半句他听得模糊不清,梦境忽然有了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对方又走进了一步:“我叫你程程好不好?程门立雪的程。”
树影在那人肩头碎成金箔,他忽然用沾着橘汁的指尖戳程厌:“发什么呆?“蝉声在那一霎那响到最高,槐花纷纷扬扬落进少年领口,像撒了把滚烫的雪。
程厌后退半步踩到青苔,后背抵上冰凉的砖墙。对方顺势撑住墙壁,斜靠在他身边。
“你耳朵红了。”
少年的声音混着蝉鸣震动着心脏,他想张嘴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树影摇曳着在肩头织网,捕获了正欲展翅的、被蝉鸣腌溃过的少年心事。
他们年少无知,却又拥有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