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 我和你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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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我和你搭
门扇外旋，沈隽怀抱两只箱子，辗转不开，往楼道退了几步，横着身子螃蟹步挪进去。
玄关不算宽，他腾不出手，门后屋主刚露一个脸，就蹲下去，在他脚边放了双男式拖鞋。
梁远青站起身，脸色稍显疲倦，腰间围块藏蓝色围裙，目光落到那俩箱子上，不及说话，沈隽就跟堵人似的开口：“给远寻的。”
“蓝莓，天天学习，补补眼睛。”左侧箱子递出去，右手的箱子还稳稳抱在沈隽手里，“这个保密，等她自己拆。”
梁远青无言，接了蓝莓箱子，冲卧室方向喊一声，立马有脚步声响应。
小姑娘前脚跟后脚赶出来，粉杏色针织衫，辫子挽成松松的麻花，垂在一侧肩头：“你来啦！”
太久没见，她目不转睛看着客人，眼睛快速眨动，嘴巴也时刻准备着，两个都很忙碌，一时决断不出该让哪个率先工作。
“快来拆礼物。”沈隽托一托棕色纸箱，朝她招手。
倒好茶水，端来果盘，梁远青进厨房，接着处理水池里那盆青虾。
“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型号的bjd！”耳边响起亲妹张牙舞爪的尖叫声，你是——我的——神！”
跟着一个略带臭屁的声音：“对啊，你沈哥的沈其实就是神字来的……”
剪刀破开最后一只青虾的后背，梁远青暗自浅笑。
莲白出锅，盛盘子里端出来，外边两人已经在饭桌边坐好了，坐同一侧，边吃水果边聊。
太久没见，梁远寻话跟说不完似的：“看你视频还以为你现在特别精致特别潮……”
垂手放盘子的间隙，梁远青目光从沈隽身上掠了一圈。
深灰色连帽衫，刘海轻轻松松耷在额头上，头顶发丝并非完全顺直，些微毛躁，有种毛绒绒的柔和，风格没上次在无界遇见时那么尖锐，好像还是从前那个样子。
沈隽抬眼的时候，他目光已经收回去，前者拿食指把盘子往桌心拨了拨：“潮男再好也不能天天当啊，得风湿怎么办。”
莲白拿油渣炒的，油香清香交织，热气勾动味蕾，沈隽吸了一鼻子：“好香。”
“动筷子吧。”梁远青嘱咐，“远寻，让你沈哥休息会。”
梁远寻并不理睬，奔进厨房拿了两只空的白瓷碗，出来了，仍只缠着沈隽说话：“那等我高考完你能教我化妆吗哥。”
“没问题啊。”沈隽抽出筒里的筷子。
梁远青转头进厨房，把剩下几道菜炒出来，沈隽跟梁远寻说话，不断低头瞟端出来的盘子。
轮到那盘裹着酱汁的红烧青虾，他喉头慢慢锁紧。
四年前那个夏天，同一个小区，不同的房子，梁远青给他留的菜里就有一道虾。
那时沈隽吃不下也舍不得扔，包好带回家放冰箱，被沈嘉半夜翻出来当夜宵吃了，第二天沈隽把他揍个半死。
今天吃到热腾腾新鲜的了，沈隽埋头狠咬一口，犬齿穿透虾壳，陷进富有弹性的虾肉里。
味觉失灵几秒，味道隔了一会才抵达神经，沈隽端起旁边的玻璃杯喝了口水，把屏障一样异样的感受一同咽下去。
得了吧，他对自己说，一盘菜而已，别他爹的像条走丢多年又闻着味找回家的狗了。
他把注意力放回梁远寻身上，热情回应她每一句话，多数时候梁远青听着，像以前那样，偶尔加进来说几句。
第三次，梁远寻仍由亲哥的话题掉到地上。
气氛诡异得昭然，沈隽也不算迟钝的人，目光在兄妹俩脸上流转。
梁远青擎着筷子坐在对面，反应不大，但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
来之前，他俩怕刚斗过嘴，现在处于闹矛盾的状态。
没当场吵起来，全因为有自己这个外人在。
吃完饭，沈隽起身收碗，被梁远寻一挡：“我来我来你去坐着。”
她熟练地把剩菜拨到同一个碗里，再把光盘码起来抱进厨房。
梁远青在她背后说：“放池里我晚上回来洗。”
水龙头开了，水花四溅，突然梁远寻把清洁布扔进池子里，转头冲着梁远青喊：“就这么急着走！沈哥来一趟，你就不能多陪他一会吗？”
引线点燃的味道，火星子抵达燃料前，沈隽赶紧掐了：“不用不用，我一会有事，也待不了多久。”
他转头看梁远青，调和的语气：“梁哥是要出门吧，去哪我送你啊。”
“别走，再坐会。”梁远青按他的肩，面带歉意，“我跟远寻说两句话。”
“有什么好好说。”沈隽走回客厅。
地板家具略显陈旧，但收拾得整洁明了，角落有只篮球，似乎很久没打过了，黯淡地待在那。
还是之前那只吗，沈隽走近瞧，看不大出来。
突然小姑娘尖利的声波冲破虚掩的厨房门。
“你敢不敢说你现在打几份工？你看看你身边的同龄人，哪个像你这样白天学校上课，晚上便利店值夜班，周末还去健身房当教练！你每天睡得满五个小时吗！”
沈隽心一梗，竖起耳朵，踱到厨房外边听，隔着缝隙悄悄冲里看。
他知道兄妹俩家里境况不好，高二时梁远青还因此放弃了进省队的机会。
没想到不好到这种地步，需要当哥哥的同时打好几份工来支撑。
难回答的问题，梁远青就避开，一堵墙似的杵那，半天蹦出一句话：“你不要管这些。”
梁远寻眼睛都气红了：“那你也别管我报什么志愿！”
“不可能。”梁远青口气坚决，声音里也带了怒意，“你的成绩读师范完全就是浪费！”
沈隽理解小姑娘的心理动因。
部分高校师范专业免学费、免住宿费，每个月还有补助可以拿。
她念师范的话，梁远青就能轻松一点。
“你能读我为什么不能读！”梁远寻关了水龙头，甩甩手上的水珠，把碍事的麻花辫拨到身后，“我就喜欢当老师不行吗！”
“你真喜欢我绝对不拦你，你喜欢做的事我从来没拦过。”梁远青一句话把她拆穿。
“我想你轻松一点，这也错了吗！”
梁远青按着妹妹肩膀，低头看着她眼睛，仍是那句话：“远寻，那些你都不要管。”
“你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把书念好，尽力考你能考到的最好的学校，报自己想读的专业。其他所有我都会给你准备好。我能供你。”
梁远寻抹着眼睛把自己关进卧室，沈隽跟了几步，站外边想敲门，袖子被梁远青拉住：“让她自己想想吧，别惯坏她。”
“她是心疼你。”沈隽看着对面那张泛乌青的脸，“你这样不行，身体会垮的。别说远寻，我都……担心。”
“真的还好。”梁远青拿出手机，翻找着什么，“看上去好像全是我为了她，但不是的。要不是想看着她越来越好，我可能早就不知道烂在哪里了。”
“不好意思我发个语音。”他一直在忙，大概是给健身房某个学员发的，“家里有点事，晚一点怎么样，大概四十分钟……不好意思，今天是意外……”
他小心地赔礼道歉，是沈隽未曾见过的神情。
脱离校园，世界广阔得像个万花筒，梁远青在里边，也呈现出不同侧面。
他并非无所不能、面对什么都从容不迫，也有力所不及、有不得已。
可这些无法让沈隽对他有一丝一毫看轻。
沈隽倒了半杯温水，等梁远青和学员协商完，杯子递上去：“哥你补补觉吧？我开车送你过去，能省点时间。”
梁远青喝一口水，说：“不睡了，再陪你一会，都没有和你好好聊聊。”
“那去车里聊。”沈隽说。
小区停车场光线黯淡，车里更暗，秋季午后还有些燥热，沈隽启动车子，打开空调。
脸边阵阵凉风，一块浮雕式的车载香薰垂在眼前，尾端流苏轻轻晃荡。
梁远青下意识伸手，掌心拢过浮雕看了看，淡淡的桂花味散开。
这么个小物件，代表不了任何，沈隽却莫名紧张，开口分散他注意力：“哥这几年一直单着吗。”
梁远青点头，客观地说：“谈恋爱需要付出。时间、金钱、心血，我现在的条件还做不到全身心付出，不想耽误人家。”
打探但凡开了头，就很难收手，还是对着真切关心的人，沈隽牙关并拢了又打开：“还以为你拒绝闻笙是因为有女朋友，或者是有喜欢的人了。”
梁远青没回答，手里玩着车载香薰的流苏，细线在食指上绕了个圈：“之前教一个女孩游泳。可能是我教得比较细致，让她误会了一段时间。演情侣的话，这种事更难避免，对彼此都不好。”
他不喜欢被纠缠，也不会在没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就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沈隽读出来这个。
梁远青的确考虑得长远全面：“论起来对女生更不好。社会对女性在感情方面的要求比对男性高太多。比方说远寻，她长大之后和一个陌生男人假扮情侣，我肯定不同意。”
“可能我真的迂腐吧。”他说。
一时无话。车门隔音效果优秀，车厢包裹幽闭，引得神经疲软下来，梁远青放松肢体，轻轻合上眼睛。
等他呼吸变沉一点，沈隽打开中控，调高空调温度，调整副驾驶座角度，倾斜得更平整一点。
昏暗中他看着旁边那个安静的轮廓，头回真切地体会到这人过得多么辛苦。
我还能做什么呢，哥，尊重你意志的前提下，让你的生活平顺一点。
我还能怎么做。
时间点滴流逝，再不出发就要迟了，沈隽倾身到副驾驶座，拉过车门那侧的安全带。
咔哒一声，卡好安全带，梁远青头正了正，眼皮攒动，就要睁开。
沈隽伸手盖住他眼睛：“没，还有一会，到了我叫你。”
平稳抵达目的地，又磨蹭了一会，沈隽才叫醒副驾上的人。
道个别，梁远青打开车门，腿快迈出去了，又被主驾一声“哥”叫回来。
“要是和我呢？”
没领会意思，梁远青回过头，眼皮因疲倦而褶皱深沉，侧耳倾听的神情，听主驾的人再说一遍。
“我和你搭可以吗。”沈隽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声音沉静，“我是男的，你不可能喜欢我，也不用担心我会纠缠你。你愿不愿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