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 娇夫竟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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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娇夫竟是我自己
闻笙文化传媒，会议室，深灰色方形桌。
董茂背对桌沿倚坐：“那天我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你别跳坑里了。”
身侧一张布艺椅子，沈隽坐里边翻着纸质合同：“梁哥才不可能坑我。”
“不那意思。谁敢坑你？你那脾气，敢坑你的人早就重进轮回，现在估计都上小学了。我是怕你挖坑把自己埋里。”董茂一巴掌盖住他正在看的那一页。
“你到底怎么想的，娟儿，我看你还没四年前拎得清楚。”
直男不值得啊，谁追谁知道。
沈隽拍开他的手，翻到下一页：“又不损失我什么，合约期满我就撤。”
董茂两点眼黑高扬，都快抛到天花板上：“你最好是。别付出感情，又伤了心。”
造了孽了，这又不是一头热的事，沈隽这样就算了，梁远青怎么会点头的，说好的恐同呢。
嘎吱，会议室门被推开，沈隽放下合同，流畅地端起手机，以反光的黑色屏幕为镜子，飞速拨一下头发、整整领子。
手机放下，他自然地抬起头，跟走进来的梁远青对上视线，嘴边挂起一个纯良腼腆的笑。
再看椅子里那身宽松的运动装，董茂顿悟了什么。
最近沈隽一改潮男人设，什么墨镜耳钉帽子真空西装一律收起来，穿搭格外平易近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念大一。
有没有一种可能，娟儿贼心不死，想靠色诱再努力一把？
毕竟看脸这事，跟年龄性别甚至物种都无关。
沈隽没想那么多，那天提出搭伙之后，他和梁远青又长聊了一次。
冲动过去，很快他就后悔，不是后悔提议，而是怕看到梁远青反感的表情。
出乎意料，梁远青的反应有审慎、有犹豫、有疑虑，就是没有反感。
起码沈隽没看出反感。
方方面面聊了许多，从头到尾，梁远青紧紧抓住、反复确认的一点是，合约会不会对沈隽有不利。
“嗐，能有啥不利。”沈隽一脸淡然，“我身边多得是那种交完女朋友换男朋友的，当然我不是这样。”
他巧妙偷换概念，把自己的性向捂严。
梁远青沉默半晌，还是说：“影响你以后交女朋友。”
沈隽扑哧一乐：“我以后要有女朋友，一定认真跟她解释清楚。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全是演戏。”
前提是他能交到女朋友，满足这条他得喝中药，说不定还得接受电击。
“哥过来坐，”沈隽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合同在我这，我们先看看。”
董茂很有眼力见地挪窝，和梁远青擦肩而过时幽幽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
话音触发沈隽常用武学招式，眼刀一副，展示效果为回旋镖连砍三个来回，砍得董茂瑟瑟发抖润出会议室。
梁远青笑着坐下，接过合同，沈隽在旁边翻给他看，边翻边讲。
期限多久、分成多少、责权划分、账号归属，一项一项给他讲清楚。
讲到一半董笙也来了，带了俩员工，跟他俩聊合同。
条款拟得大差不差，需要改的也就部分细节。
新合同打出来放到桌上，散发出好闻的油墨味，沈隽拿着签字笔沉吟片刻，说：“签字之前可以反悔的。”
梁远青看他一眼，单手拨开笔帽，转动笔身，翻到签字页，笔尖哗哗划过纸面。
他这样，沈隽不再多说什么，签字、按印泥、盖手印。
梁远青也说不清哪来这份坚决。
那天下车前，沈隽叫住他，他就有种强烈的感觉。
如果他拒绝，以后可能就很难再见到小沈了。
他们两个其实来自不同的世界，按理说不会产生什么交集。
五年前小沈需要自己，因为年纪还小，不小心被几块细碎的石子绊住脚。
自己恰好路过，扶了他一把。他记着，是情分，不记得，也正常。
成长路上遗失一些人、告别一些过客，再自然不过的事。
长聊之前，梁远青觉得沈隽是为了帮自己，所以想的都是怎么委婉拒绝这份好意。
后来动摇他的，是沈隽说：“我也需要一个契机，把我自己的账号做得更大。”
他还需要他，梁远青默默想。
失去这个契机，或许小沈会像四年前，很快从他生活里消失，变成长短视频里滑动手指就能触及、实际却遥不可及的旧友。
只要小沈还需要他，他们就可以保持联系。这是梁远青没说出来的私心。
签完合同，董笙指指自己带过来的员工：“这位是策划部的小胡，编导专业出来的，具体拍摄内容由她和你们对接，我们一起开个会。”
“嗨嗨，两位大帅哥。我叫胡楚安。”女孩单手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之后写脚本和拍摄调度之类的都是我来，待会我们细谈。”
互相打过招呼，开会前，沈隽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胡楚安小小尖叫一声：“你洗手了？”
当然，去过厕所不洗手的都应该被鄙视，沈隽扔掉擦手的纸巾，不明白为何有此一问。
“印泥呢？没洗掉吧。”胡楚安拿笔敲敲桌面，“多留一会啊，情侣印章耶！”
这也能嗑？沈隽伸出拇指，指腹红色还在，但淡了很多，他自愧不如：“你太会了姐，我俩这还没开始呢。”
“要的就是氛围！你俩要真在那个氛围里边，先打动自己了，才能打动其他人，是吧。”胡楚安头头是道。
董笙满脸满意，这个员工招对了。
沈隽偷偷瞄梁远青，他也在看手，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被人这么一说，那卖·身契似的画押一下有了特别的意义，沾过印泥的地方隐隐发热。梁远青轻拈指腹。
四人围坐方桌开会，沈隽起头问：“我俩都要露脸吗。能不露吗。”
全民自媒体时代，百花齐放，管你颜艺够不够高，只要有脑洞有奇思，不露脸也能分一杯羹。
“露脸效果肯定是最好的。”董笙两手交叠支在桌上，有点吃惊，“你俩这外形条件还怕露脸啊？”
“我无所谓，梁哥就不用露了吧。”沈隽说。
梁远青一定，沈隽冲他挤挤眼睛：“被远寻看到了不好。你可以露身材嘛，脸我来露。”
“这个……”胡楚安看向老板。
她是不大理解，都出来赚钱了，还顾及露不露脸？那可是人民币！
董笙说问题不大，胡楚安也就没异议，文件夹里翻出连夜赶制的文档：“来之前我已经把你们的外形气质仔细研究过了，再结合市场偏好，制定出最符合你们俩的人设和剧本。”
有意思，沈隽挺期待的，外人眼里他和梁远青会是什么类型的cp呢？
“一句话总结，你俩的搭配是——”胡楚安拉长声音以示悬念。
“霸总和娇妻。放你俩身上应该是霸总和娇夫。”
霸总、娇妻，梁远青眼神缥缈一瞬，好遥远的字眼，只在言情小说里听说过，远寻初中的时候老看。
再其他的，就是“女人你在玩火”“天凉王破”这些网络热梗了。
沈隽在旁边拍他手背，安慰的语气：“别担心，哥，定下来之前都还能改的，接受不了的地方都能改。”
“没事。”梁远青看着挺淡定，只是没概念，点点头，打算再听听。
胡楚安转着手里的签字笔：“梁不露脸这点，其实算个好处。正好霸总呢，就是刻板印象里边那种帅气、多金、身材好、专一，有点神秘疏离感更合理。”
她每说一句，沈隽就安慰梁远青一句：“没事的没事的，娇夫而已，太难的话你就……”
背景音还在继续：“娇夫就是沈了……”
等会，沈隽转回去：“嗯？你说谁是娇夫？”
胡楚安掌心朝上，并拢的四根手指指向对面的沈隽，露出一个微笑的嘴型：“你。”
健康的听力在天上失智地望着自己，沈隽左右看看，确认被指着的不是其他人，又问一遍：“谁？”
“你。沈。您。you。”胡楚安一字一顿，担心还说得不够清楚，“沈隽先生，恭喜你，你被选中担任我们剧本中的娇夫一角！”
沈隽：“……”
沈隽：“………………”
去你的吧，那？必不可能。
“那个，姐，请问我浑身上下哪一点像娇夫。”沈隽露出一抹假笑。我请问呢。
“这个是相对而言的，”胡楚安手里的笔比划着，“你看看你俩站一块，你的气质就偏……”
她开始叠甲：“我不是说你弱啊，沈，你人肯定是不弱的，我们知道，但粉丝朋友们不知道啊。他们根本不认识你俩，只能根据第一印象做判断。”
停！沈隽按按桌子：“这个我不是很赞同。就说1号吧，其实没那么多标签，一定要这样、一定要那样。归根到底，有劲儿就行了。”
梁远青：“……”1号？今天15号啊。不太明白，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胡楚安：“……”嘶，挺深刻啊，有种正本清源的意味怎么回事。
董笙：“……”刚在说什么来着，我就看了会手机怎么就跟不上了？
没人接，沈隽看旁边：“对吧哥。”
梁远青点头：“对。”
不管了，先对着吧，别让小沈话掉地上。
“你说的没错，但跑题了宝儿。”他奋力挣扎的样子，胡楚安表示怜惜，“我们讨论的不是1号和0号的标签化问题，那是社会学要讨论的。我们关注市场喜欢什么。”
是这个1号啊……梁远青默默捂脸，对啥对啊就对。
“左位帅气强硬，右位美型娇软，这种组合，既般配，又有反差。最最关键的，符合主流大众的审美。”胡楚安说，“说俗吧，也不能一棍子打死，群众的呼声往往蕴含大智慧，背后原理是阴阳搭配、乾坤调和，哎呀扯远了……”
“总之，cp类型千千万万，这款最受欢迎，我们做过市场调研的。不然你说霸总娇妻那一套这么多年为什么能经久不衰火到现在，对不。”
好吧，但有些东西必须说清，沈隽转向梁远青：“别被这些影响了，哥，我一点都不软，我跟这个就不沾边。”
梁远青不明所以：“？”为什么跟我解释这个。
“还有，那个……我那个我，”沈隽原地头脑风暴，“我高一点啊，哈哈，不太符合吧。”
确实，矮攻也算一大雷点。胡楚安扫描他俩：“这个也还好，只要差得不多，拍视频你俩又不是一直站着。”
“别太勉强自己。”梁远青看不下去了，“不行的话换一换好了。”
挣扎一下罢了，刚才胡楚安那番话，已经很大程度说服沈隽了。
目标是吸粉，形式不重要，他咬咬牙：“娇夫就娇夫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