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能不能别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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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能不能别这么生分
雨下起来了，丝丝缕缕落到袖口上，沈隽往屋檐底下退了退。
“一到晚上就下雨，麻烦死了。”董茂甩甩手里的车钥匙。
俩人都沾了酒，开不了车，站清吧门口躲雨，等叫的代驾来了，他俩坐上后座。
车起步，沈隽埋头沉默地翻手机。
他领口也落了几滴水渍，大概是雨，又或是不小心洒上的酒滴，再加上一脸愁容，看上去就跟刚掉过眼泪似的，忧郁得不行。
颜狗属性大爆发，董茂不由得关心一句：“还为梁哥的事烦呢？”
沈隽放下手机：“想来想去，只有做自媒体最适合。”时间灵活，不需要太大成本。
“我也这么觉得。”董茂拍拍大腿，“我堂哥，之前跟你说过的，研究生读一半不读了那个。”
“他这两年创业呢，拉人开了家文化传媒。可以叫梁哥来，公司刚起步，不说多好的待遇吧，但绝对不会让他吃亏。”
沈隽想了想，解开锁屏，就要翻微信：“我问问梁哥。”
董茂：“用不着，我已经问过了，就刚才在清吧，你出去打电话那会。”
“你？”沈隽错愕，“你哪来的联系方式？”
董茂：“上次人在我车里报电话号码，忘啦。我记了一下，回去加了个好友，稍微聊了几句……”
“他是我朋友，”沈隽怒了，“你要干嘛！”
加完微信他都还一句没聊过！
“嗨呀，别那么见外嘛。”董茂拨拨额前的头发，“你朋友就是我朋友。”
“滚你的。以后再敢骚扰人家我揍你。”沈隽亮亮獠牙。
“我这不是怕你对着老相好不知道怎么开口嘛。”董茂嘻嘻地笑，“知道了，以后交流的机会都给你留着，我绝对不跟你抢。”
沈隽不说话了。没发展的可能，要交流的机会干什么呢，多余的占有欲。
董茂懒洋洋往后一靠，一只腿翘起来搁到膝盖上：“哎，我说，你要不要也签到我堂哥公司？和梁哥离近点，那句话怎么说的，靠水的猴子先捞月。”
“近水楼台先得月！”沈隽忍无可忍地，“爹的丈育，你高考一定请神上身了，才能跟我考进同一所大学。”
“我靠，你骂好脏。”董茂被咬了似的嗷嗷大叫，抓抓沈隽胳膊，“娟儿，听我一句劝，以后咱还是当个哑巴吧！不然真没人敢收你……”
卿本佳人，奈何长嘴。好好一个美男，说个话的功夫就全部暴露！
“滚！”沈隽骂完，安静一会，没事人似的转回头，“梁哥怎么回你的？”
董茂给他亮出聊天界面：“没信呢还，刚把我堂哥名片推给他。他俩得先聊聊吧。”
名片刚推过来那天，梁远青并没有加。
董茂热心肠，说急沈隽所急，梁远青很感谢，也担心会太麻烦人。
他看着空荡荡的聊天框，和沈隽的，加上后谁都没说话，想道谢都显得突兀。
顶部跳出一则消息气泡，引得他心一沉。
【姨夫：这个月的抚养费，别忘了。】
【远青：我说过，上次是最后一笔，以后都没有。】
【姨夫：好啊。】
答应得这么痛快，梁远青正讶异，又一条消息过来。
【姨夫：好久没见到远寻了，我和她小姨都怪想她的，毕竟她也在我们家养了好几年，有感情的。】
【不像有的人，根本养不熟，只会忘恩负义。】
敢找她我弄死你，梁远青紧盯屏幕，拇指重重砸着输入法九键。
十五六岁，身上血性最重的时候，有次他冲到水泥墙脚寻觅空酒瓶，预备拿一只回去敲破姨夫的头。
那时父母刚去世不久，远寻还小，跟着他出门进门，转得像大陀螺后边跟着的小陀螺，跟得太急，绊得一屁股跌到地上，咧开嘴嗷嗷直哭。
她扯着嗓子喊哥哥，梁远青听见，手里的瓶子突然就跟打滑似的，怎么也拎不住了。
那之后他就渐渐学会不争一时意气，也能更好控制冲动，他长按删除键全部删掉。
【远青：有什么直接找我，远寻学习紧，别打扰她。】
【姨夫：那要看你。】
梁远青退出聊天框，打开银行卡关联的app，算了算几张卡里边的余额，提了一笔钱，转账过去，没过几秒就被接收了。
【姨夫：这不挺好的。保持。[微笑.JPG]】
手机搁到一边，梁远青俩手托住额头，粗暴地搓了搓。
什么时候是个头。
桌上手机又振动几下，他头还垂着，分出手点开。
【冬猫：梁哥你加我堂哥了吗，他是不是设置屏蔽了你加不上？】
【这样，我让他直接加你吧。】
十来分钟后，多了则好友申请，梁远青沉默半晌，点了通过。
董茂堂哥董笙，也就三十来岁，沟通起来没什么代沟。
【董笙：可惜这两天我飞外地出差不在良城，不然我们还能当面聊聊。】
【远青：没关系，线上也挺方便的。】
对面大概提前看过他豆音号了，知道他想走哪个方向。
【董笙：运动健身类博主比较依赖长线运营，短期内很难出新意。】
【我看你蛮帅的，身材也不错，恋爱博主有兴趣吗。】
恋爱，梁远青母胎单身二十四年，这两字一出来，正中盲区。
【远青：可我单身。】
【董笙：单身更好，假情侣运营起来不伤感情。我们提供剧本，摄制团队也有，照着演就行。】
可他也演不出来。此外还有一个问题。
【远青：需要有其他人配合吧？】
【董笙：那必然。一个巴掌拍不响是不是。这个简单，女博主公司也签了不少，有的是人跟你组cp。】
【不影响你以后谈恋爱的啊，大不了当谈过一段分了嘛。】
可是和不认识的人假扮情侣吸引流量，听上去也太儿戏。
【远青：谢谢董总，我会认真考虑。】
晚上，卧室，沈隽抱着笔电，剪前几天录的妆教。
右下角微信图标闪动，光标移过去，定睛一看，董茂。
【冬猫：[聊天记录]】
【这意思大概黄了，梁哥可能考虑得比较多。】
沈隽早有预料。
【大额神劵：谢了夏狗，我再给他找别的看看。】
同时心里舒一口气，梁没答应，也就不会和别人演情侣。
窥屏几年，也不想承认那点心思，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让别人得到。
什么烂俗心理呢，呵呵。
沈隽下定决心，等给梁远青解决完兼职，就不再想这个人，彻底掐断一切念想。
早该这样，四年了，再倔的驴也该知道往前走。
【冬猫：我跟你说，闻笙市场总监换人了，我哥从国外挖的……】
刚起头，沈隽就知道对面要说啥，立马打出那两个大字，熟练得仿佛练习过无数回。
【大额神劵：不签。】
【冬猫：别介。我哥真挺希望你来闻笙。】
【你几十万粉丝，还跟我这么铁，进来分成肯定给你定最高。】
【闻笙初创阶段确实还没那么成熟吧，但以后起来了你就是元老啊。】
【这条件很可以了，要不是我马上要出国，我都想签。】
沈隽知道，董笙想签自己，除了那些原因，还想跟自个爸妈搭上线。
说不上反感，起码相较于其他人，董笙足够坦诚，目的都摆在明面。
董茂劝不动他，寻思一会，开始想歪招。
【冬猫：梁哥是不好意思吧。你说他跟熟人搭伙会放得开点不。】
【其实呢，同性恋爱博主也有市场的，我哥也想走走小众赛道。】
沈隽秒懂，键盘上手指飞快。
【大额神劵：别搞。】
【冬猫：我就是寻思……】
【大额神劵：少寻思，头痒找把锤子多捶两下，拔拔头发也行，别真长脑子了哈。】
对面安静片刻，开始疯狂甩推文或小视频。
【冬猫：<恐同即深柜的八大证据……> 】
【 <真直假直，一招辨认……>】
【 <同性暧昧的十个信号……>】
【大额神劵：滚啊你！】
沈隽一通好骂。假的异性情侣梁远青都接受不了，何况是同性？他厌恶同性恋厌恶成那个样子。
对面熄火了，沈隽烦躁地拖出视频继续剪。
没消停一会，消息又来了，他真火了，打开聊天框一顿输出，恨不得让董茂带着那一串小作坊推文滚出银河系。
打完字抬头，正要敲回车，他呆住。
【远青：Hello呀！】
沈隽傻了，第一时间挡住回车键，以免误发，手忙脚乱地删掉，琢磨回复。
“晚上好”太正式，表情包又太敷衍。
对着绿色气泡框发了会呆，总觉得怪怪的，对面这个语气……他摸摸下巴。
【大额神劵：嗨~远寻？】
【远青：哎呀，一下就被发现啦。[狗头.JPG]】
【小沈哥哥，你这几年怎么样？】
四年过去，小姑娘还牵挂着他呢。沈隽心里一暖。
【大额神劵：我挺好的，你呢。】
【远青：我也好啊，就是高三每天都好累…[裂开.jpg]】
【我在小地瓜上刷到过你，准备私信你的，我哥不让，叫我别去烦你。他咋这样！】
【你这几年怎么都不跟我们联系，是不是我哥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你告诉我，我替你说他！狠狠说！】
怎么说呢，沈隽抠了半天桌垫。
【大额神劵：没有的事，我在外地上大学，太忙。】
【隔太久没联系，突然又找你们，感觉会很奇怪，干脆就……】
小姑娘单纯得很，立马信了，不疑有他。
【远青：那有什么的，你在良城吗，改天到我家来，叫我哥给你做好吃的吧！】
沈隽一个“好”发过去，那边“正在输入中…”闪了又灭，过了好一会，才跳出新的回复。
【远青：不好意思，刚才远寻用我手机查资料。】
正主顶号了，沈隽火速撤回那个“好”字。
【远青：打扰你了。】
心里一阵异样，沈隽不想压下去。
【大额神劵：能不能不这么生分，哥。】
不是所有东西都能被时间冲淡的，就算他们失联多年，可察觉到梁远青的客套，他还是不舒服。
那边安静良久。
【远青：那你来吃饭，我招待你。】
周末，沈隽驱车回高中母校。
踏进鸣新小区，他都没想明白，这顿饭咋吃上的。
那天下午还在自我宣誓，以后坚决和梁远青保持距离，没过半天，稀里糊涂答应了去人家家里吃饭。
手提两箱东西，站在灰色防盗门外，他又飞速调理好了。
好久没和梁远寻见面，放以前，他们怎么也算得上义兄义妹，今天他就奔着他义妹来的，来看看小姑娘，不行吗。
没错，就是这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