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骨肉》栖北折

30、第 30 章 兰行空

　　兰行空拍了拍兰觉微，我惊讶了一瞬：原来兰行空已经认出了兰觉微，那我先前的担心就不存在了。

　　先前兰觉微连自己姓基名谁都不知道，现在好歹有名有份了。
　　我冲兰行空道：“这秘境我们也探过了，大小白我们就带走了，恕不奉陪。”
　　我们一行人甩身就走．兰行空在我们身后失落道：“哎，这就走了，怎么不多留一会儿呢？”

　　没有人理他。
　　我们在兰家开了一道回白家的门。
　　路上，阿姝见我一脸愁容，便问道：“鹤儿哥哥，你怎么了？”我摸了摸扇骨，心想它真的叫做苏幕遮吗？
　　嘴上却回答：“我只是在想，为什么神龙秘境里我没有任何记忆。而且，这个秘境跟现实为什么如此贴合。

　　秀秀见多识广，回答我说：“灵境、秘境说到底是由万物灵主而生，有的灵主希望有人同他一起沉浸回忆，一并痛苦，所以你会没有任何记忆，你就更能身临其境，深感同受。我们现在解的灵境，没有让灵主有痛彻心扉的感觉，所以就失去了一些代入感。”

　　白小伶在一旁补充：“这也说明众生百态，万般生灵。每个灵境的情况都不同，解法也不同。”
　　阿姝说：“所以解灵就不是在套公式，没有固定解法嘛？”
　　封画道：“是这个理。”
　　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
　　下人们已经将白家收拾整齐了。

　　回到白家后的近两日，小小白跟大白的关系似乎亲近了许多，两人时常走在一起。
　　白小伶很好奇，她们整天聊什么这么开心。
　　小小白一脸神秘地做了个鬼脸：“不告诉你，你自己猜。”
　　白小伶：“拜托，我才是正宗的白小伶好吗。

　　白小伶蛮郁闷的，毕竟她与白小惠的关系从来没有破冰过，两人一直都僵持着，似乎都在等对方先下台阶，只可惜两人都没有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就已经阴阳两相隔了。

　　后来京画以远房姐姐的身份混了进去，回来时止不住地叹气：“她们其实什么都没聊，就只是看看花儿、草啊、树啊、鸟啊。有时一群蚂蚁，她们都能看上半天，但是从来没有人说话。”

　　京画想起了今天早上看到的场景。
　　白家的庭院经过一番“入室抢人”后，草地萧条，树枯花败，悬日孤影。
　　小白小伶推着白小惠，两人齐齐盯着草地上的一群蚂蚁。

　　白小惠忽然折下枯枝，在草地上的蚂蚁群中间画了一条杠，后面的蚂蚁立马顺着两边分散的气息分开爬散，没一会儿就发现乱了队形，于是急得团团转，好似一锅煮烂了的粥一样没有头绪。
　　白小伶冷冷看着，无声盯着蚂蚁群，然后勾了勾唇角。

　　京画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心里惊惧：白小惠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狠辣，与平时平日近人的作风大相径庭、截然不同。

　　白小惠注意到京画的神情，缓缓歪头，似乎带着一丝孩子般的天真：“姐姐，你怎么这副表情？”

　　被叫到的京画从回忆中抽身，连忙否认：“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白小惠正了正神色不知道信没信，扭头又盯着重新聚在一起的蚂蚁群，说道：“群蚁如浮游，心齐亦撼树，与人终殊途，不似人心易散。”

　　在京画讲述到这里的时候，我隐隐觉得不对劲，白小惠似乎已得知了什么。

　　我得找个时间探探才行，我心想。
　　夜深人静，蝉鸣不绝，窗外依稀照进月光。
　　我轻轻掀开被子，慢慢下床，蹑手蹑脚出了门。
　　我轻手轻脚关上门时，在我看看不见的地方，同床之人蓦然睁眼，侧身盯着我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眼神。

　　我出门之后，直奔白小惠房间，打算推开门前，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十分不道德。
　　我的右手悬在半空，犹犹豫豫，最后还是选择放下了手，靠在门旁边的墙上。
　　我靠着墙叹气时，在寂静的环境里，突然听见“吧嗒”一声。
　　门锁自内而外开了。

　　门锁一响，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剧烈跳动着。
　　我急忙甩手，扔出一张隐身符，遮住自己。
　　白小惠探了出来，她左顾右盼，没见都任何人，便神情淡漠又哀怨地推着轮椅下楼。

　　我平复着剧烈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
　　吓死我了，我深深呼了口气，盯着白小惠的身影，心想这孩子干嘛呢，大半夜的不睡觉，在瞎跑什么。

　　我闪身跟上。
　　四周漆黑，明月高悬，树影摇曳，我随白小惠穿过一长片灌木丛，那些细小的枝叶使劲扎着我，而白小惠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任枯枝细叶划破皮肤。

　　她的轮椅也无情地碾开了一条路。
　　不知过了多久，白小惠终于停了下来，她冷冷环顾四周，声音带着冷酷：“出来！”

　　我心下一惊，她已经发现我了吗？
　　没挣扎多久，我认命地扯下护身符，却被一只手摁住了，这只手触感冰凉，堪堪附在我手上。

　　我吓得想大叫一声，身后那人似乎察觉了我的心思，另一只手也环绕过我的身体，捂住了我的嘴，身后那人的胸膛紧紧贴在我的后背，我能听见他的心跳。

　　听着他强健而有力的心跳，我想，我大概知道他是谁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人便轻轻“嘘”了一声，在我耳边吐了口热气：“别动。”我的耳朵在冷风与热风的夹击下缩了缩。
　　我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那一块红了的地方。

　　而兰觉微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盯着我红了的耳朵与脖颈，沉思了很久，不经意地捻了一下，随后才淡淡地移开视线。

　　我正想说点什么，突然一道苍老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声音似乎十分遥远：“你来了。”
　　我竖起耳朵，眯起眼睛，想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一个黑色长袍的人缓步而来，身影苍老而沉稳。
　　白小惠：“你想说什么？”
　　老人：“你难道就不好奇自己的身世？”
　　白小惠：“我是女巫派的嫡长小姐。”
　　老人哈哈大笑：“都这个关头了，你却还在痴人说梦，顽固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