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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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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惠呵斥他:“你放肆!”
那人却像是听见了极大的笑话一样,笑弯了腰:“还真拿自己当大小姐。”
白小惠阴阴冷冷地说:“你究竟想说什么?”
那人问道:“她们给你营造的一切都是假的。”
白小惠摇头:“我不信,证据呢?”
“证据?你想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这是解灵世家!你会什么?你会用符辞吗?会画阵法吗?名师入门术法你一样都不会,你连灵师都算不上。”
那人声音苍老,却并不虚幻,像一把有如实质的刀刃,一点一点扎进白小惠的心口:“你看过那张族谱没有,上面有你的名字吗?而你瞧瞧白小伶又在什么位置?她在灵师榜榜首!你心里难道还不明白吗?”
“这些年她们对你的宠爱是真的吗?那你现在能走路吗?能自己吃饭、能自己穿衣服吗?不能!你被养废了,你知道吗?”
“你成了一条离不开人的寄生虫,别自欺欺人了!”
那人面目狰狞,语气恶毒,像是世间最恐怖的诅咒,困扰了白小惠,她开始迟疑、害怕、焦虑、自缚。
那人又说:“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那人慢慢在空中凝聚出了一颗晶球,上面放映着我们与兰行空的对话。
白小惠在目光紧紧盯着上面的场景,目光从惊疑不定到犹豫不决,最后由冷酷到阴森,像是淬上了世间最狠辣的毒。
我几乎是忍不住冲了出去,刚一有动作兰觉微就拉住了我。
“别动!”他吼道。
都什么关头了,还别动!我在心里叫嚣。
我们的声音一时间收不住,我们的动静立马就被捕捉到了,那人狠狠看过来,呵斥道:“是谁在那里?!给我出来!”
而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解释。一场滔天大火,在那人背后如山岳拔地而起。
霎时间,我们俩的脸色都很难看。
那人回头,发现是白小惠面无表情地站在火海之中,手上拎着那条凤凰神羽,而那人竟然痴痴地笑了起来,像是陷入疯魔了一样:“哈哈!哈、哈、哈!”
凤凰神羽无火自燃,从尾部燃起,一时间火舌吞没了白小惠的身影,我想上前抱住她,却被烫得浑身发红。
火势如同迅雷闪过,所有人身上都附满火焰,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火海。
整个白家大宅都充斥着凌厉凄惨的尖叫声,似乎还有外界恐慌的疯闹,我还听见有人报了火警,可那一切似乎都十分遥远……
天空格外暗沉,有人紧紧抱住我,似乎还说了什么,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白。
疼,浑身都疼。
我艰难地爬起来,发现灵境已经散了,我们身处一片混沌之中,我把其他人挨个叫醒,一回头,白小惠站在我身后,满身都是浅绿色的煞气。
她并没有看我,而是盯着白小伶,缓缓说道:“原来是你。”
她声音冷静,可我却听出了一丝颤抖:“我原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你了。”白小惠低低沉沉说,似叹息,似哀怨。
小白嘴唇微动,好像想要说什么,可始终不见她开口。
白小惠笑了一下,轻轻抚摸过白小伶的脸,苦苦笑道:“原来我还是放不下,到死都没有放任。”
“放不下什么?”小白问,她的眼里已然蓄满泪水。
“从前,她们个个说我出生便带着凤凰神羽,是百年祥瑞,是天之骄女。家里很器重我,说我是掌上明珠,而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一切。”白小惠倾诉、哀怨。
“你的母亲白卓雅与外族通婚,你父亲叛出兰家执意入赘,当整个家族得知你父亲身世后将二人除名。你成了我们家族最卑微的人,任谁人都可以在你白二小姐头上踩一脚。我很同情你、可怜你。”
“可是有一天突然有一个人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你才是真正天之骄女,而我蝼蚁不如……”
“不是的、不是的……”白小伶紧紧抱住白小惠,声音颤抖,神情悲痛。
好像这一刻,她们才成为一对真正的姐妹,而且是这一刻,她们阴阳相隔,往生不复相见。
白小惠身上的怨气一点一点消散,她的魂灵也变得透明纯粹,白小伶痴痴说:“姐姐别走……”
白小惠愣了,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这一声“姐姐”,然后她露出一抹笑容,这抹笑容越扩越大、越扩越大,无限延长至天边……
“铛……”犹如钟声的警告响起,空灵而哀怨,警醒了我们。
白小伶心情烦躁,而我也意识到了,她不是冷酷无情的榜首,而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她会哭,会笑,会痛。
秀秀跟藏青一块看着我,阿瑶文文静静不说话,我一头雾水地接过兰觉微点的引魂灯,等东西到了手里,我才大吃一惊:“我、我来?”
兰觉微点头。
我连忙拒绝:“我我我……不行的!”
藏青:“叫你来就来,这么多废话。”
我不知所措,尴尬地不知道往哪走。
忽然,兰觉微牵着我的手,带我穿过长长的迷雾。
走到某一处时,眼前一片昏暗,似乎是幽幽森林。
天色已经黑沉,导游看见我们回来,疑惑问:“你们上哪去了?20多分钟不见人。”
姜白鱼不好意思笑了笑:“我们上厕所去了。”
导游惊讶:“这么多人都去?”
姜白鱼:“嗨呀,深山老林的,我害怕嘛,就叫亲友一起去了。”
我:……
恐怖的老姜。
导游没起疑,嘱咐道:“下次别乱跑,不然迷路不好找。”
我们几个都点了点头。
没多久,导游提议搞了野炊露营,等人都开始忙活起来时,我既不加入野营组,也不加入野炊组,就游手好闲坐在野生石墩子上看他们忙活。
其间收到了来自小白和秀秀免费赠送和大白眼。
藏青看见了我,吹了声口哨,翻身一纵,跨到了我的石墩子上,语调张扬:“小少爷搁这快活呢!”
我拍了拍旁边的空地,让他也来坐。
眼前是星辰明月和鸟兽嘶鸣,如同大妈聚集的聒噪闹市,空气中散发着生命的宏伟气息,如同岁月尽头传来的声讯,像洪荒时代的箴言。
诉说现下当前,嘶喊未来远方。
藏青痞笑说:“经久不见繁星明月,今日乍见,倒有点陌路人的意味。”
我接话:“城市繁华迷人眼,不曾见过仰山月。”
藏青像街上的流氓地痞一样,又吹了声口哨:“哟,你小小个人,谈起这些来一套又一套的,景家不愧是这一行里出了名的的书香世家,你戴个眼镜就可以充当什么宋儒明儒教授了,准迷倒一片姑娘。”
我自信一笑:“我现在也能迷倒一大片姑娘。”
藏青愣了一下,又无奈一笑:“哎呦,你小子……唉现在的小孩真是越来越漂亮帅气了,你们七个的基因真都挺好,个个赛若天仙的。”
搬着烧烤架的京画嘿嘿一笑:“我可是听见了,我就当你就夸我一个人是天仙哦,我就原谅你偷懒。”
藏青:“哎哎哎,那这个呢?大小姐,你不管管他?”
京画嫌弃地盯着我,眉毛恨不能全拧在一块:“这人幼儿园开始就这样了,让人惯的,懒死了。早习惯了,不理他!”
我学着藏青的样子痞笑吹口哨。
阿姝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了,怎么了,这是被我吓跑了?
算了,不管她。
等她走了,我就问:“你说话怎么总一股长辈腔调,总不能是听多了腌入味了吧?”
藏青没有回答我,而是盯着微微被斑驳树影分割的月光,低头勾唇一笑:“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没有问我为什么总是戴一副墨镜的人。”
哟呵,荣幸啊。
可能是因为之前我就是觉得你只是单纯遮阳吧。
藏青低头,凑近我耳边说:“我告诉你个秘密。
我洗耳恭听道:“你说吧,我听着。”
藏青开了罐青啤,仰头喝了一口,手撑在石墩子上,仿佛十分惬意:“我天生就能看到别人的过往,甚至前世,但那时候我并不明白这些东西,于是我每每看见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时,我就会忍不住哭喊尖叫。”
他顿了一会儿,自嘲说,“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劝说我家人扔掉我,我亲生母亲不许,他们就趁她睡着时,抛掉我,把我抛进了深山老林。”
我的心随着他的讲述,不由得一紧。
“所幸我被一个苗疆女子所救,她教我怎么控制自己,后来我学会了怎么使用我这双眼睛,我也不会不受控地看到了任何人的过往。”
“在有了审美意识后,我并不喜欢这双眼睛,我就戴了墨镜把它遮住。”
我想跟他说:“别在意别人的眼光。”
但想了想,其实没有多少人能够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不然就不会有什么网暴致愈、精神错乱等疾病了。
何况藏青那时候那么小,他心里指定不好受。
没想到这样看似开朗的一个人,却有这样一段过往。
他喝光了青啤,把罐子捏扁,宽而细长的手牢牢抓着空瓶子,一段一段的青筋凸显,衬得他的手格外好看,他挂着一丝笑,侧头问我:“你想不想看,我的眼睛。”
他声音丝丝凉凉,是勾引,还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