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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景府是 ...

  •   景府是闻名千里的书香世家,家族规模庞大,支系复杂,其间关系错综杂乱,水深鱼多,同样,规矩也十分严苛。
      众人恭敬地向祖母行了礼,等祖母微微点头后,方才纷纷上座。
      整个大堂安静得没有任何生气。
      食不言,寝不语。
      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个个都小心翼翼,屏息敛声,呼吸声几乎微不可闻,偶尔听到较大的咀嚼声或者碗筷碰撞的声音,便会遭众人侧目而视。

      而制造声响的人,只好缩着脖子,不敢言语。
      总之大家都敢怒不敢言,个个都垂头不语。
      在庄严肃穆的氛围之下,我照例率先放下碗筷,冲众人行礼后方离去。
      在我的带领下,众人才纷纷浩浩荡荡接二连三地跟出来,如同一哄而散的鸟兽,出了大堂方才轰轰闹闹,像嘈杂的集市。

      傍晚时分,我在书房翻着旧书,陡然生出一股厌恶的情绪,心中无比烦闷,我重重地把书放下,长叹一口气,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
      “疾风遥。”我拖着嗓音呼喊我的影卫。
      我父亲是兵部尚书,手握军权,在洛邑有着自己的军队之外,还在家里也训练了不少影卫。
      疾风遥是这批影卫里素质最佳,身手最好,也是最沉默寡言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人,骨子里有着无比赤诚和忠胆,他也是我唯一一个开口向父亲讨要的影卫。
      在日渐相处中,我和他慢慢成了知心好友。
      “属下在。”疾风遥浑身通黑,劲装上阵,脸上蒙着一块黑纱布,在通天漫霞的傍晚,像遮上了一层神秘的蒙纱布,危险而生人勿近,向上看,眼神凛冽,好似不近人情。
      他手撑着屋檐,如同一道迅猛的疾风侧身飞跃,凭空抓住窗台,斜着身子翻滚进来,半跪在地,向我微微弯腰垂头。
      我带着暗示性地试探着,问了句:“祖母他们呢?”
      “已经歇下了。”疾风遥闷声回复。
      “那好,走着。”我乐呵呵地说,用一种我俩懂的都懂的眼神看他。
      “好。”话音未落,他就先我一步翻出窗外,动作利落干脆。
      他越墙而上,我连忙跟上去,他在墙上将我用力一拉,我俩齐齐翻墙而出。
      我俩对视,然后回头盯着偌大的景府,不禁都呵呵傻笑起来。
      “少爷!”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我回头一看,是毛燕山,我的伴读。
      “怎么,你也要来痛快吗——”我小声而又有点歇斯底里地用气声问他。
      “我就不了——但是你们得早点回来,明天就是仙盟之日了——”他同样用气声说。

      世人好修以为常,在这个时代,人人都向往修仙成道,我也不例外。
      仙盟之日便是各家子弟测资质、修习术、拜仙师、上擂台比武的日子,堪比那些热闹非凡的节日活动。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别被发现了!”我道。

      我手撑在墙头,借力一跃,拍了拍手转身,随后愣了下。
      墙角处,躺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好奇地往那边走了两步,仔细辨认者,赫然发现那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哎,道友?”我蹲下去碰了碰他,疾风遥跟在我身后,他伸出手臂,蜷出两指试探那人鼻息,随后冲我说道:“活的。”
      我往那人脖子上摸了摸:“既是活人,怎会躺着此处?”
      “有伤。”疾风遥简明扼要说。
      此后疾风遥出手把那人翻了过来,让我看清了此人的面目。
      此人肤色冷白如清辉月光,眉骨深邃如深山沟壑,鼻梁挺立而优越,红唇紧闭着。

      随后我便看见他脖子上有很长的一道伤痕,像是什么兽类抓出爪痕,上面隐隐翻出血肉,而伤口边上的血迹早已枯黑干涸。
      “他这伤得不轻啊,要不我们把他拖去找大夫吧。”我隐约为这位陌路人担忧起来。
      疾风遥一向是听到我的指令指令就行动,没有任何犹豫地用手臂绕过那人的腰腹,把那人打横背起,随后在背上颠了一下,就向医馆跑去。

      我们最常去的那家医馆声誉颇好,来找他看病的人不少,不过我向来与这位医师相熟,打了招呼就往内里走去,熟练地在他这里摸出药箱。
      我打湿纱布,弄了点雄黄,轻轻给他擦拭着伤口,把干涸的血迹一点一点抹下来。
      刚弄下来不久,血肉里面隐隐约约涌出一些新鲜的血迹,我赶紧拿了新鲜的纱布来止血。
      里堂点着蜡,我把脏了的纱布丢掉的时候,回头看才发现他身上似乎也冒着黑血。
      我心里默默向他道歉,然后手小心翼翼地摸上了他的胸膛,轻轻揭开他的衣服,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
      衣服粘在皮肉上,揭开时发出几声轻微的嘶响,听得我也忍不住肉疼,紧接着再往里一看,月光白的皮肤上赫然布满伤疤,显然都是不久前留下的。

      嘶啧。
      我凉气倒吸个不停,都有些不敢直视这些伤口了。
      把他剩下的衣物都褪去后,我慢慢给他处理伤口,然后心想这人是摊上了什么倒霉事,怎么被伤成这样。
      我把刀具准备好,一回头,我被吓了一大跳。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顶着一张死人脸狠狠看着我,过度苍白的脸色在烛火的映照下格外可怖,脸上隐隐有青筋纵横。

      我拿着刀,小心翼翼地指着他胸膛道:“我……我就是给你处理一下伤口,没有恶意,你那时候也不是我搞的。”
      那人眼神垂了下,然后又淡漠地看向我,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我放轻脚步走到他面前,把他缓缓推下,他也乖乖顺从了。
      我把刀具轻轻贴近他的伤口,把腐烂的肉一点一点割下来,然后看着那人的神情。

      那人双眼紧闭,红唇紧闭,冷汗一滴接两滴,两滴接三滴地往下滑,没入身下的被褥,可我在他脸上瞧不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反而有些隐忍着暴躁的意味。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会意错了。

      处理完伤口,这人想起身,我急忙拦住他:“这位道长,你的伤还没好,还是勿要乱动的好。”
      这人闻言,眼神犀利地扫向我,我被看得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撤一步,不料踢翻了身后的花瓶,发出一阵滋里哗啦的声响。
      疾风遥闻声而来,手起剑出,剑指偏锋,剑锋错落指定,随后,锋利的剑头随着疾风遥的手臂有了动作,缓缓移向那人。

      气氛箭拔弩张,一呼一吸中间似乎都夹着慌张肃紧的硝烟味儿。
      “哎。”我把疾风遥的手往旁边一推,低声说:“这人没有恶意的,是我自己没站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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