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骨肉》栖北折

23、第 23 章 正经事？我

　　正经事？我们有什么正经事来着？
　　解大白的灵境。
　　那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在解决小白的事情。
　　没想到白家对白小伶这么坏，小白却以德报怨，尽了对白家应尽的义务，我很有感触地看了眼小白，然后被猝不及防冻了一脸，原来小说里描写的是真的。
　　生活中真会有这种滋滋放冷气的人形空调。得，我们白大小姐可能外冷内热吧，我想。
　　眼下的情形是小白作为大房的嫡长女，出生便带上了诅咒，随后二房的白小惠出生了，白家便想拿白小惠当挡箭牌，让凤凰族的人以为白小惠才是他们的目标。
　　不料小白太优秀了，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至于后面火灾怎么发生的，我们暂且不得而知。
　　可是凤凰族为什么要害小白呢？他们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们又是怎么潜入白家成为纵火犯的？别是有内奸吧？我心想。
　　跟兰行空聊也聊完了，一阵相顾无言后，我们率先告辞，兰行空盯着我们离去的背影，眼神谈不上和善。
　　街是逛不成的了，我跟秀秀也没什么心情开车，就放了吉吉和毛毛出来溜车，结果这俩玩意儿玩起了赛车，拿行人当火靶子使，恨不得把我们这些车里坐着的全都甩出去，免得影响发挥。
　　然后他们齐齐被涂涂一顿胖揍，打得鼻青脸，但显然晚了，因为车子前方几米就是白家了，下车时每个人的表情都像吃完饭后被学校硬拉去跑了八百一千一样。
　　走回白家没用爬已经是我们最后的尊严了，被下人推着路过的白小惠眼神疑惑且嫌弃地盯着趴在沙发上的我们，嘴里不满地嘟囔说：“干什么去了你们，浑身臭烘烘的，快去洗澡。我真是受够了，鼻子难受死了。”
　　我皱眉狠狠刮了眼白小惠，被秀秀拍了一下道：“你去先洗澡。”我转头看秀秀，摇头道：“你先洗吧，你不是有洁癖吗？”
　　小白“哼”了一声，“只有一间浴室吗？还你先洗我先洗的。”我同秀秀默契地同时剐了眼小白。
　　小白：“看什么看？快洗！”
　　在我去拿衣服的时候，小小白问：“你今天怎么不和大姑一起洗了？”
　　我动作一顿，她看见我僵硬的表情，然后才反应过来我是景鹤，而不是她的二姑之后，白小惠也注意到了我们，大白也疑惑道：“对啊，你俩平时不挺腻歪的吗？今天怎么像陌生人一样？”
　　我在原地尴尬地快要钻地缝了，咬牙给白小伶传声道：“小白，你说老实话，你大姑二姑到底什么关系？”
　　小白声音倒是挺无所谓的：“就普通小情侣啊。”
　　就……普通？情侣！？啊！！！我内心无比抓狂：“什么普通情侣，她们不是姐妹吗？”
　　小白解释道：“大姑二姑是大房的，大房一向奉行极端女权主义，最瞧不起的就是男人，除了我妈之外没有正常人，哦，其实整个白家都挺不正常的。”
　　想了想，白小伶还是补充道：“白小惠爸爸和藏青倒是个例外，藏青和他爸爸，虽然在白家地位低，但他俩娶的老婆倒是个大腕，尤其是大少奶奶，压大姑二姑一头。”
　　小白耸了耸肩：“虽说大姑才是白家的族长，但秀秀附身的那位大少奶奶才是名副其实的白家女主人。”
　　“大房还有谁？”我问。
　　小白：“没啦，就这三个，往下就是我和二房的白小惠。”
　　我“哦”了一声，心情有点心如死灰的平静。
　　所幸这间浴室有洗手台和澡间两部分，中间隔着一道玻璃门。
　　我对兰觉微道：“你先洗，我在外面玩会儿。”他没有废话，抓起浴巾就往里走。
　　我在外面玩着白子衣的手机，这时的手机并没有现在这么智能，只有些简单的小游戏。
　　里面的水声滋滋的，听得我顿时没什么心情玩游戏了，心想，听人洗澡，真是够难受的，何况这人还是自己颇有好感的人。
　　透过玻璃门，里面的人动作一顿，被我瞧见了，我愣了一下，幸灾乐祸地坏笑想，这人不会是在读我吧？
　　但他只停了短暂一瞬，我又在心里纠结他到底会不会读心术，读的什么心，我心里想的、心里说的全都能听见吗？被动听的还是选择性听的。
　　我家族谱上有类似的记载，上面记录了各种类型的读心术，但这并不能帮助我判断兰觉微具体是哪种类型的读心术。
　　兰觉微作为兰家族长比我们厉害得多，他不仅会的东西多，而且学得也精。
　　族谱上说：“历史上的前辈好修以为常。修灵者为雾仙，喜欢灵气旺盛之地，学以符辞、阵法、灵攻、弑灵；修剑者为剑师，善剑法、剑阵；修气者为术士，善气功；修道者，修儒、佛、圣、圣佛，得道者，筑有道心。”
　　虽说古时候修仙把哪行都分得很清楚，譬如分别有哪类等等，但实际上，古人圣贤皆修，例如，我们的两位祖师爷便是四者兼修。
　　唯一的区别是红尘客修的是最绝的圣佛之道注定断绝七情六欲，而云外仙修的则是圣道，尚且为自己留了一丝后路。
　　古时候灵气旺盛，所以除三大术法之外，还有灵攻，但现如今灵气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江河日下，稀薄无几，这一术法便随弑灵术一起被剔除了。
　　但神龙族还真不一定，桃花岛灵气充足，又仰仗龙息，必定不会抛弃这一强攻术法，说不准兰觉微还真会呢。
　　思索间兰觉微已经关水了，他出来时带着一股清爽的香味，我愣神间，他冷厉的眉眼扫向我，眼中仿佛自带酷雪寒霜。
　　我心想怎么洗个澡把人给洗冷了。
　　他先前难得生出的一股人情味，顺着水流被搓走流进下水道了吗？带着满腹疑惑，我拧开水龙头，“滋啦”一声，水流便向我扑来，我当即被冻得哆嗦了下。
　　我才反应过来，这人洗的冷水澡。
　　打算回房间时，大白又问：“大姑，你们今晚分房睡？”
　　兰觉微：“……”
　　我：“……”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大白这妞这么多事呢？我又狠狠刮了大白一眼，但眼神飞刀中途被人拦截了，我抬头一看是，兰觉微。
　　他挽住我的手，冲大白礼貌一笑，带着我走了，大白盯着兰觉微的背影，咕哝了一句：“怪冷的。”

　　秀秀藏青紧随我们身后，我听见大白又在身后说：“大伯，你们也分房睡？”
　　我扭头冲藏秀两人幸灾乐祸一笑。
　　秀秀冷淡看我一眼，藏青却陪我一起傻笑起来，笑完我才觉得我俩好像有什么大病似的。
　　我问：“你们真一起睡吗？”
　　藏星笑了笑，虎牙隐没在红唇中，仅露出一点尖儿：“你们不也是吗？”
　　这倒是，我点了点头，眼见藏秀两人走进房间，我又觉得奇怪，毕竟秀秀一向讨厌和这些不怎么熟的人亲密接触，但也没多管。

　　躺在床上，我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忽然觉得不对劲，我慢慢起身，向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动作一帧一帧的。
　　我扭头盯着兰觉微，他被我看得一顿，低声问：“怎么？”
　　我半眯着眼睛问道：“现在是16年？”
　　兰觉微思考了一瞬，觉得没什么不对劲，点头道：：是，所以，怎么？”
　　我皱眉看向他：“那16年的你，为什么和25年的你一模一样？”
　　他像是被我问住了，睁着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又像是在思考从何说起。
　　我便趴在床上静静看着他，等着答案。
　　兰觉微无意识摸着手上的冷蓝色珍珠手链，我才发现他戴着这样一串色泽暗沉，质朴低调而内敛的手链，我一时间被吸引了。
　　兰觉微声音从我头顶传来：“神龙族有一个能力是不死，此外还有许多能力，譬如体质强健、长寿等等。虽然没有人估算过，但除开在秘境中死去的婴儿之外，人均寿命过120岁。”我问：“可你们不是有龙珠吗？”
　　兰觉微摇了摇头：“龙珠只保一次致命伤害，可是神龙秘境一共有三重，分别是应龙、烛龙、青龙，龙珠用完一次就失效了，剩下两重秘境能不能闯得过，还要看命运。”
　　我震惊地张了张口，“这你们这些活下来的也太恐怖了吧？”
　　转头我又联想到一件事，不由得往左脚上看过去，心里有些沉重，道：“那你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我？”
　　兰觉微不在意地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能拿这样一些小玩意儿哄你开心了。”
　　我心里的沉重并没有消散，反而更重地压在了我心尖，我轻轻抚摸着那颗龙珠，正想说什么，兰觉微却关了灯。
　　在黑夜中，彼此的呼吸声都细微且难以捕捉，却有那么一点惹人侧心的意味，我被搅得实在睡不着觉，被打断的好奇心又重新涌了回来。
　　我轻轻转过身，在黑暗中跟兰觉微面对面，我们静默着相持，似乎都在等一个契机开口，最后我率先败下阵来，忍不住开口道：“家里人都说我在抓周时爬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拿，反而握住了你和小白的手，这是真的吗？”
　　兰觉微呼吸停了一秒，再开口时我察觉不出他的任何异样，因为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我不由得又想了想赵叔的话，喃喃道：“一千五百年前，洛邑、景府、大火……”
　　赵叔说过——“某天丑时，天降邪火。”
　　我反复默念，道：“这场大火，不会也是凤凰所为吧？”
　　兰觉微道：“说不准，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