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骨肉》栖北折

18、第 18 章 她有些别扭

　　她有些别扭地转过身，把手上绑着的小皮筋给我，任由我在她头上动手动脚。
　　我歪歪扭扭给她扎了个小辫子，拍了拍她的背，说：“走吧，回去吃饭。”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地时候愣了一下，又指着那柄斧头问：“这个怎么办？”
　　我毫不在乎地说：“管他呢，扔在这里就是了。”
　　她乖乖点头，小跑跟上我。

　　我个子比她大很多，腿也比较长，我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于是我慢下了脚步，谁知过两秒，小小白就直接跨过我走到了我前头。
　　小小白也知道她跟不上我，所以每一步都迈得很大，以至于出现了这样的场景。
　　收回前话，这是在大跑跟着我。
　　小小白回头，向我尴尬地笑了笑。

　　即使习惯了小白的冷漠，但我一直都知道小时候的小白很可爱。
　　只要有人对她露出一丁点信任，她就愿意付出真心跟着你，无论是小白还是小小白。
　　就像我去白家拜访的那一年，那会儿我跟小白并不相熟，即使她顶着冷漠的一张脸，但无论是她的言语还是举止，又让她露出了一点柔软。

　　小朋友都是这样的，我一直都知道。
　　说到这个，我想起了一件令人充满小惊喜，却又充斥着悲凉的故事。

　　从前我去一条名叫柚子路的小街办点事，这条街上有个水果小贩。
　　那天风很大，把这个商贩的水果车吹倒了，水果稀里哗啦落了一地，这位商贩是位母亲，她背上兜着两岁的宝宝，艰难地捡着地上的水果，我正好瞧见，就上去帮忙。

　　谢绝了这位妈妈给我的谢礼，我打算要走，虽然看见她背上的小宝宝。
　　我很喜欢小朋友，比起大人的斤斤计较，勾心斗角，我更喜欢小朋友的天真无邪，活泼可爱，所以我一向很乐意跟小朋友打交道。
　　于是看见这个小宝宝，我就忍不住逗了他几下，夸道：“小孩真好看，水灵灵的。”

　　这位妈妈也很乐得别人夸她的宝宝，淳朴地笑着说：“是啊，随他爸爸吧，又白又可爱。”
　　她轻轻地捏了捏宝宝的手，轻声细语地哄道：“叫哥哥，快谢谢哥哥。”
　　小朋友只是扭着头害羞地躲在了妈妈的背后，用一只眼睛悄悄看我。
　　我笑着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扭头打算回去，却听到一声咿咿呀呀，那个小朋友似乎舍不得我走一样，在我迈开步伐时，清脆地喊了一句：“哥哥。”
　　连他妈妈都愣了一下，跟我开玩笑说：“他连我都没叫过一次呢，除了哭和一些咿咿呀呀的学语，就没听见他发出什么声音了，他叫的第一个人还是你呢，我这个做妈妈的都羡慕你。”

　　我笑了笑，摸着宝宝的头，跟这位母亲说：“他很聪明的，只是有点内向而已，多教教他就好了。”

　　母亲点了点头，我扬长而去。

　　只是，后来我在经过这条柚子路的时候，这个水果商贩已经不在了。
　　也是，都过了好几年了，她总不能还呆在这里，正要离开这条街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家水果店。
　　虽然已经过了几年了，我的印象很模糊，但我还是仔细地辨认了一下，店主就是那位母亲。
　　跟几年前印象中和善的母亲不同，现在的这个店主眼神冷漠，眼里黯淡无光。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过路人，脸上没有任何生气，就连我进店买东西的时候，她脸上也没有一丝客人进店的喜悦，或者故人重逢的惊喜。
　　她甚至不屑于打量我。

　　我匆匆忙忙买了水果，逃也似地离开这家店。

　　路上的行人总是顶着一张冷漠的脸，步履匆匆，阳光透过树枝，天地浮尘，遮住了面皮下的心，尘埃仿佛铺出了一条路，我顺着这条路一路走下去，路过了很多人的人生。
　　但又似乎只在他们的人生中留下草草一笔，相比起浓墨重彩的人生，这轻描淡写的一笔掀不起任何水花，悄悄深藏在无声的岁月里。
　　忽而，一阵傍晚的风吹来，将一张孤零零的纸吹向我，我伸手接过。
　　是一张寻人启事，正是那个两岁的宝宝，时间是我刚办完事，走后不久的两年前。

　　从记忆中抽身，我定了定神，重新看着小小白的背影。
　　做小朋友好啊。

　　带小小白回到本宅时，我们跟来给我们开门的小白正好撞上。
　　一个声音充满疑惑，似乎只是对大人脸上复杂的表情表示好奇。
　　一个却声音满是颤抖，带着一丝疑惑和想要确认地急迫。
　　小小白：“这是谁？”
　　小白：“这是谁？！”

　　我才不管她们呢，“哼哼”地笑了笑，就任由她们互相猜去了。

　　家里的仆从都被使唤着，没有人空出来给我们做早餐，我只好自己动手啦。

　　我不会做什么山珍海味，只是煮了一点清淡的粥，然后端出去给他们。
　　这时候大白才下来，姑娘们把她推到餐桌边，为她盛了一碗粥。
　　大白还没喝上一口，她就已经皱着眉评价：“今天换厨子了？”
　　这时候的我并没有多想，只要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她：“对啊，今天厨子不在，我煮的。”
　　大白看了我一眼，秉着对白子依的信任，端起粥小小地喝了一口。
　　然后一言难尽地放下了粥，像是喝了什么绝世黑暗料理一样评价说：“难吃。”
　　不是，这位小朋友，你长这么大，真的没有挨过社会的毒打吗，我狠狠地刮了她一眼。
　　这玩意儿指定缺点，温馨的童年。我心里默默跟她说。

　　从远处来的小白嗤笑了一下，小小白不明所以地看着小白，随后又收回了目光。
　　我不知道她们两个刚刚在门口密谋了什么，反正她们现在看起来蛮和谐的。

　　她们两个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那碗粥喝了，我看她们表情也不像是很难喝的样子。
　　可能大白的嘴已经被养挑了吧，可照理说，山珍海味吃惯了，吃点清淡的，不也觉得是佳肴吗？
　　这太不合常理了，我心里不高兴，心说你爱喝不喝，但是面上没有显露出来，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大白绕着桌子扫视了一圈，好像才看到小小白一样：”二妹妹，你也在呀？”
　　我心里说说，所以你起床的时候没有在那群姑娘里面看到你的妹妹吗。
　　小小白，沉默地喝着粥，点了点头，随后，大白就对小白说，“那你推我出去走走吧。”

　　京画遥遥看着两个小姑娘，颇有些担忧：“她们俩走在一起，不会出事吧？”
　　小白摇摇头说：“没事，白大小姐虽然娇惯，但她待人一向很好。”
　　京画若有所思点点头。
　　趁两个小朋友走了，我急忙把想说的事告诉他们。
　　我说：“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你们先看看这个。”
　　我拿出那张纸团递给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