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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血誓轮回 一定... ...

  •   周绝恒最后残存的意识里,只有那撕心裂肺的呼喊——“绝恒——!!!”那是洛桑的声音,被绝望和剧痛扭曲,穿透他正急速冻结、沉沦的黑暗。他想回应,想再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眼……但彻骨的寒冷已将他彻底吞没。身体里奔流的血液凝固成无数尖锐的冰渣,随着心脏每一次微弱到几乎停止的搏动,狠狠刮擦着脆弱的血管内壁。痛,却又是麻木的,仿佛整个躯壳早已不属于自己,只余下灵魂深处一点不肯熄灭的念想在徒劳挣扎。
      他倒伏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视野被一层迅速加厚的、带着幽蓝寒气的冰霜覆盖,变得模糊、扭曲。只能勉强感知到祭坛方向爆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风暴。那风暴中心,是洛桑!赤红与冰蓝的狂暴光焰如同失控的火山,从她身上喷薄而出,将她彻底吞噬,化作一柄熊熊燃烧、却随时会自我焚毁的利剑。源晶投下的淡金光柱变得更加粗壮、更加刺目,如同贪婪的巨口,将她牢牢锁在毁灭的中心。
      “洛…儿…”他无声地翕动着嘴唇,冻僵的喉管里只涌出带着内脏冰渣的深蓝色血沫,腥咸而冰冷。他想动,哪怕只是动一根手指,去够一够她的方向。但覆盖他大半个身体的深蓝冰晶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如同锁链收紧。他的手臂,方才试图撑起身体的手臂,此刻如同脆弱的水晶工艺品,在微小的应力下,皮肤和肌肉竟真的崩开几道细密的裂纹,没有血流出来,只有更深的寒意从裂口处向内疯狂侵蚀。
      他眼睁睁地看着,在那狂暴的光柱中心,洛桑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反复揉捏、撕裂。她白皙的皮肤下,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加深,暗红的血液不断从裂痕中渗出,又在接触到体外那狂暴能量光焰的瞬间,“嗤”地一声化为猩红的血雾,消散在淡金色的光柱里。她的生命气息,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烛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流逝。
      绝望,比身体被冻结更彻底的绝望,扼住了周绝恒残存的意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瞬间,祭坛上,那具布满蛛网状裂痕、刚刚睁开空洞冰眸的“母亲”躯壳,动了!
      它并非缓慢僵硬地起身,而是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猛地扯动!那具冰冷修长的身躯以一个非人的、违背关节常理的姿态,瞬间由躺变立!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惨白的残影!
      一股比之前“龙眠之心”射线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漠然的毁灭意志,如同无形的滔天巨浪,轰然降临!神殿内残存的温暖源晶光芒,在这意志面前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被压制、扭曲!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实质的寒冰,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刮擦肺腑的冰渣感。
      那双睁开的冰魄眼眸,空洞得没有一丝属于生灵的情感,只有纯粹的、对一切存在予以抹除的指令。它精准地锁定了风暴中心——那正在失控暴走、散发着强烈威胁与“污染”气息的洛桑!
      没有咆哮,没有蓄力。那冰冷的躯壳只是极其轻微地抬起了它那只还算完好的手臂,苍白的手指对着洛桑的方向,虚空一点!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惨白光束,无声无息,却带着冻结时空、终结一切的绝对死寂,从指尖激射而出!光束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被瞬间“冻结”出一条笔直的、扭曲的真空轨迹!神殿古老的石质地面无声地化为齑粉,又在齑粉状态被彻底冻结成惨白的冰尘!目标直指洛桑的心脏!
      “洛桑——!!!”萧寒目眦欲裂,嘶吼声带着破音!他正拼命用残余的力量压制背后蔓延的深蓝冰晶,试图护住身下雪霁最后一丝微弱到几乎消失的生机。他看到了那点出的死亡光束,那速度,那力量,那纯粹的灭绝意志,根本不是此刻重伤濒死的他能阻止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灌满他的四肢百骸。
      就在那惨白光束即将洞穿洛桑心脏的前一刹那,被源晶意志和自身暴走能量双重撕扯、意识早已沉沦在混乱洪流中的洛桑,身体猛地一震!
      不是恐惧,不是闪避。
      是感应!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如同沉睡亿万年的火山核心被猛地触动!那冰冷躯壳点出的灭绝一指,竟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她意识深处某个被庞大信息流暂时掩埋的、属于“母亲”的、极其微弱的情绪烙印——并非温柔,而是决绝!是母亲坠下高台前,回眸望向她时,那一眼中包含的、玉石俱焚的、保护与毁灭交织的复杂意念!
      这丝微弱的、源于血脉的“母亲”的意念,如同黑暗中擦亮的唯一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洛桑濒临崩溃的神魂!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从洛桑喉中迸发,盖过了源晶的嗡鸣!她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眼前不再是混乱的信息碎片,而是那一道撕裂空间、带着母亲冰冷躯壳灭绝意志的惨白光束,已经近在咫尺!同时,眼角余光里,是周绝恒倒在冰泊中、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惨烈景象!
      保护他!
      毁灭它!
      两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砸进她混乱的意识!体内原本失控奔流、要将她彻底撕裂的红蓝源力,在这两个极端念头的疯狂驱动下,竟被强行拧成了一股!不再是混乱的爆炸,而是凝聚成一种向死而生的、毁灭性的共振!
      她不再试图压制源晶的力量!相反,她放开了最后一丝抵抗!
      意识沉入那狂暴的源晶能量核心,如同将灵魂投入炼狱熔炉!她用尽最后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爱恋,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愤怒,发出了一个指令——引爆它!连同她自己,连同这冰冷的躯壳,连同这该死的宿命!
      轰——!!!
      源晶核心,那蕴含了无尽奥秘与能量的淡金色晶体,在洛桑这自我毁灭式的意志驱动下,骤然发出了一声超越人耳极限的、撕裂灵魂的尖啸!
      紧接着,是湮灭!
      无法形容的光芒从源晶内部爆发出来!不再是柔和的金色,而是纯粹的白!一种吞噬一切色彩、一切声音、一切物质的白!光芒瞬间膨胀,淹没了源晶本身,淹没了洛桑的身体,并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吞噬了那道射至她胸前的惨白光束!
      那冰冷躯壳发出的灭绝光束,在这湮灭一切的白光面前,如同投入烈火的冰针,瞬间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湮灭的白光没有丝毫停顿,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道洪流,瞬间吞噬了整个祭坛中心!那刚刚苏醒、散发着恐怖灭绝意志的冰冷躯壳,甚至连做出下一个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纯粹的白光彻底吞没!构成它躯体的那些坚不可摧的、带着古老龙族气息的奇异材质,在白光中如同烈日下的薄雪,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流!
      白光继续扩散,势不可挡!它撞上了神殿坚固无比的穹顶和四壁!那些历经万载岁月、被龙族力量加持过的古老石材,在这湮灭之光的冲刷下,如同沙堡般崩解、消散!
      轰隆隆隆——!!!
      整个神殿,这座深埋于万年玄冰之下的宏伟遗迹,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在震耳欲聋的崩塌轰鸣声中,从核心开始,寸寸瓦解!巨大的穹顶碎裂成无数燃烧着白焰的巨石,裹挟着毁灭性的能量,暴雨般砸落!
      “走——!!!”
      萧寒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咆哮!在湮灭白光席卷而至的瞬间,他用尽最后残存的力量,猛地将身下气若游丝的雪霁死死抱在怀里!同时,他体内那混合着青绿内息与淡金源晶碎片的力量,不顾一切地疯狂燃烧起来,在两人身周形成一个极其稀薄、摇摇欲坠的护罩!护罩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在白光与崩塌的巨石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最后的视线,绝望地投向周绝恒倒下的方向。那个男人,大半身体已被深蓝冰晶覆盖,如同冰封的雕塑,湮灭的白光正无情地吞噬过去……
      “绝…恒……”
      洛桑的身体在源晶湮灭的核心处,承受着最彻底的分解。她的血肉、骨骼、经脉,在纯粹的白光中飞速化为虚无。剧烈的痛苦反而消失了,只余下一种奇异的、灵魂被彻底剥离的轻盈感。意识在消散前,如同风中残烛,拼命地、固执地转向周绝恒倒下的位置。
      她的视线穿透了湮灭的白光,穿透了崩塌的巨石,清晰地“看”到了他。
      他仰躺在冰与火的炼狱中,深蓝的冰晶已蔓延至他的脖颈。英俊刚毅的脸庞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寒霜,嘴唇青紫。然而,就在湮灭白光即将吞噬他的前一刻,他那双被冰霜覆盖、几乎完全黯淡下去的赤红眼眸,竟奇迹般地颤动了一下!
      冰晶覆盖的睫毛下,那眼缝中,似乎用尽了生命最后的一丝力气,艰难地、极其微弱地睁开了一线!
      那微睁的一线眸光,穿越了毁灭的风暴,穿越了生死的界限,带着无尽的眷恋、刻骨的痛楚和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直直地、牢牢地“钉”在了洛桑正在消散的残影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至永恒。
      在那无声的、跨越生死的凝望中,周绝恒被深蓝冰晶冻裂的嘴唇,极其艰难地、极其微弱地蠕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发出。
      但洛桑正在彻底消散的意识,却无比清晰地“听”到了!那是他用尽灵魂最后一丝力量,从冻结的血脉深处,从即将湮灭的神魂核心,挤出的无声誓言。每一个字,都带着灵魂碎裂的颤音,带着滚烫的、永不熄灭的爱恋与不甘:
      “洛…儿…”
      “下一…世…”
      “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誓言落下的瞬间,湮灭的白光彻底吞没了他魁梧的身躯。
      洛桑最后残存的意识碎片,被这无声的誓言狠狠贯穿!如同冰冷的宇宙中,轰然炸开了一团最炽热、最璀璨的星火!那星火瞬间点燃了她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爱恋、所有的祈愿!
      “好…” 她意识深处,回应无声地响起,带着同样的决绝和承诺,随即被湮灭的白光彻底吞没。
      轰————!!!
      源晶湮灭的终极力量终于完全爆发!整个神殿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球,彻底崩碎!白光吞噬了一切!祭坛、冰壁、古老的龙族符文、周绝恒冻结的身躯、萧寒和雪霁摇摇欲坠的护罩……一切有形与无形的存在,都在纯粹的白光中分解、消散!
      没有爆炸的冲击波,只有绝对的湮灭与虚无。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彻底混乱、破碎。只剩下那道无声的血誓,如同烙印在宇宙规则上的伤痕,在毁灭的洪流中顽强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被无尽的虚无吞没……
      粘稠的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缓慢退去。
      意识像沉在深海之底的碎片,一点一点,极其沉重地向上浮升。没有剧痛,没有寒冷,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疲惫,仿佛灵魂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在虚无中飘荡了亿万年。
      “呜……”
      一声压抑着痛楚的细微呻吟,从洛桑苍白的唇间溢出。她费力地、一点一点掀开沉重的眼皮。长而密的睫毛颤抖着,每一次眨动都带来酸涩的胀痛。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大片大片晃动着的、刺目的白光。过了好几秒,那些白光才如同退潮般散去,显露出清晰的景象。
      不是冰冷的神殿废墟,不是湮灭的虚无。
      头顶是略显陈旧的素色帐幔,边缘绣着褪色的缠枝莲纹。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廉价肥皂、陈旧木头和淡淡草药的味道。阳光透过糊着薄棉纸的格子窗棂照射进来,在坑洼不平的泥土地上投下斜斜的、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无数尘埃在无声地飞舞。
      这是……哪里?
      洛桑茫然地转动着干涩的眼珠。屋子很小,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旧木桌,两把同样旧得吱呀作响的方凳,墙角堆着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一切都透着贫寒,却也带着一种陌生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体却虚弱得厉害,四肢百骸都泛着酸软无力的感觉。一阵剧烈的晕眩袭来,她不得不重新躺回去,大口地喘着气。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花白挽着髻的老妇人端着一个粗瓷碗,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看到洛桑睁着眼睛,老妇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堆满了惊喜:“哎呀!囡囡!你可算醒了!吓死婆婆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将冒着热气的碗放在床头小几上,粗糙温暖的手立刻覆上洛桑的额头探了探:“谢天谢地!烧退了!菩萨保佑啊!”老妇人舒了一口气,随即又絮叨起来,“你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高烧不退,嘴里尽说胡话,喊什么‘绝恒’、‘源晶’……可把婆婆吓坏了!还以为撞了邪祟呢!幸好隔壁陈郎中开了几副药,硬是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了……”
      绝恒……源晶……
      这两个名字如同烧红的针,狠狠刺入洛桑混沌的意识!神殿!祭坛!毁灭的白光!还有……还有他最后那无声的誓言!
      “呃……”剧烈的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洛桑猛地捂住额头,身体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薄的里衣。那些画面——周绝恒被深蓝冰晶贯穿的胸膛、母亲躯壳空洞冰冷的眼眸、源晶炸裂时吞噬一切的湮灭白光……如同狂暴的潮水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然而,当她想更清晰地捕捉这些画面时,它们又像阳光下的露珠,飞快地消散、褪色,只留下一片空白和尖锐的刺痛。
      “哎哟!我的小祖宗!快别想了!”老妇人吓得赶紧拍抚她的背,心疼地劝道,“陈郎中说你这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心神激荡,又染了风寒,伤了根本!得好好静养,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千万不能再想了!听话,把药喝了,好好养着!”
      老妇人端起粗瓷碗,里面是黑乎乎、散发着浓烈苦涩气味的汤药。她用勺子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送到洛桑嘴边。
      洛桑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极苦的药汁滑入喉咙。那苦涩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带来一种奇异的“真实感”,将她从那些混乱、刺痛、却又抓不住根源的幻影中短暂地拉了出来。
      她是谁?她在哪里?那个叫“绝恒”的男人……是谁?为什么一想到他,心口就像被生生剜去一块肉,疼得无法呼吸?还有“源晶”……那是什么东西?
      脑子里空空荡荡,除了剧烈的疼痛和茫然,什么都没有。只有颈侧靠近锁骨的地方,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灼热感,仿佛皮肤下埋着一小块烧红的炭。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摸索着按向那处。
      触感平滑。没有伤口,没有凸起。但那份灼热,却真实不虚。
      “婆婆……”洛桑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我……我是谁?这是哪里?”
      老妇人喂药的手猛地一抖,几滴药汁洒落在被子上。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洛桑:“囡囡?你……你不记得了?我是你周婆婆啊!这里是梧桐里!你……你是洛桑啊!你是婆婆看着长大的洛桑啊!”
      “洛…桑?”洛桑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这个名字本就属于她,只是蒙尘太久。然而,关于这个名字背后的一切——父母、亲人、过往的经历……依旧是一片空白。
      “是啊!洛桑!”周婆婆看着洛桑眼中纯粹的茫然,眼圈一下子红了,放下药碗,粗糙的手紧紧握住洛桑冰凉的手指,声音带着哽咽,“孩子,不怕啊!婆婆在呢!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就先不想了!陈郎中说这可能是高烧烧坏了脑子,养养或许就能好……咱们不急,不急啊!先把身子养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洛桑看着老人眼中真切的焦急与心疼,那份纯粹的关怀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暂时驱散了她心头的巨大空洞和恐慌。她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只是颈侧那点莫名的灼热,依旧固执地提醒着她,在那片空白的记忆深处,似乎烙印着某种无法磨灭的、滚烫的东西。
      她叫洛桑。这里是梧桐里。眼前这位,是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周婆婆。至于那个让她心痛如绞的名字“绝恒”,还有那些光怪陆离的毁灭幻象……或许,真的只是一场高烧带来的噩梦?
      洛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但周绝恒最后那道穿越毁灭洪流、无声凝望的视线,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无声地,烫在了她意识的最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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