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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船靠岸了 ...

  •   “婢子手中之物正是私银!”
      众人被顾凌云的惊天之言震得说不出话来,齐齐看向她手中的东西。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顾凌云心底生出些许恐惧,但为了阿燕,这谎话必须要说。
      “婢子今日偶然在钱家捡到这锭银子,结果发现此物竟是私银。
      当时后院刚刚装箱运走了一堆货物,婢子怀疑私银是从箱子里漏出来的,于是便默默追上运送货物的车驾,想要弄清楚这些东西送去了哪。
      想必诸位也猜到了,那堆货物最后运到了一处废弃码头,接头之人正是消失多年的钱家侍卫长关勇。
      方才上了这艘货船之后,婢子看到关勇在船上,于是猜测船舱内正是私银。
      婢子便将此事告知钦差大人,大人为了护我这个线人的安危,便没有挑明缘由,可若是因我之故,耽误了这么大一桩案子,婢子实在于心不忍。”
      顾凌云颤声补充道,“关侍卫长离开钱府,恰好去汇民钱庄高就,大家不觉得太巧了吗?”
      语落,众人神色各异。
      顾凌风嘴角微弯,那个只知道是非黑白的姑娘,竟也学会用舆论玩弄人心了。
      梁一飞面有愧色,顾凌云一番话把他摘的干干净净,但却使她自己置于绝境。自己如此犹豫不决,却让顾小姐一介女流之辈帮他冲锋陷阵,实在是不该。
      钱雨燕四肢颤抖,眸中满是震惊,钱三娘的咒骂声在她耳边隐隐约约,像是隔了一层雾一样,听不真切。
      “呸,那丫头跟着丧门星住在北城,怎么会在钱家后院捡到银子,分明是扯谎。”钱三娘正要抢上前去,又被老二拦住了。
      “莫要冲动。”钱二郎低声道,“有用得着你的时候。”
      “简直一派胡言。”关勇怒气冲冲,“这批货物皆是大米,哪来的什么私银!”
      其他世家子们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眼神,这趟游船可不白来,真是场大戏啊!
      船舷上炸开了锅。
      站在风口浪尖的钱二郎反倒很平静,待人声渐止,他方才越众而出。
      “钦差大人,我钱氏一族与汇民钱庄确无干系。”钱二郎扯了个意味深长的笑,“这艘船您还是不查为好。”
      毫无说服力的解释,嘲讽的意味拉满。
      梁一飞如何听不出他的挑衅,可眼下就是一个赌局,比的就是心态。
      顾小姐以身做饵,人证物证俱全,已经为自己铺好了路,若是他半途放弃,置顾小姐于何地?
      梁一飞此番带的侍卫不多,但各个都是好手。
      “搜。”
      一声令下,潜在暗处的护卫拔刀而起,很快制住了为首的关总管。
      关总管被擒,刀疤脸船长骤然失去了主心骨,步伐明显慌乱了几分。
      “张船长……快,别拦着了,让钦差大人进去。”方才大义凛然的关总管,真成了他人刀下鱼肉时,却不能如他说的那般悍不畏死。
      “钦差大人,小人……小人船舱内装的真的只有米啊。”
      关总管声音抖若筛糠。
      梁一飞置若罔闻。
      *
      “怎会如此?”
      梁一飞目光涣散,感觉老天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阮少侠不是说,上层是米下层是私银么,为何下层竟然全是石头?
      “大人,我们可是正儿八经做生意的商人。”关勇欲哭无泪,因脖子上架着刀,不敢大肆动作。
      “钱庄银钱吃紧,东家让我们做粮食的买卖壮大声势,让储户们相信汇民钱庄的实力,好继续在钱庄存钱。
      可是东家给的本金不够,我们只能租艘大船,内里拿石头压仓堆面子。
      在这处偏僻的码头停靠,为的就是避人耳目,不成想竟被您撞上了。”
      *
      知府后宅一处偏僻小院中。
      阮无瑕头痛欲裂,脊背下面传来的柔软的睡感提醒他,此处不是他常睡的房梁。
      他强撑着睁开眼,打量四周的环境——这是一处女子的闺房,房中空无一人。
      他眼下正躺在薄纱围挡的绣床之上。
      意识逐渐回笼,他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不好,中计了。”
      窗外,月亮高悬半空。
      阮无瑕使出平生最快的轻功,飞奔向潞水河。
      希望还能赶得及。
      他与顾凌云分开后,本是打算去码头蹲守的,突然在后院听到女子求救之声。
      阮无瑕乃是扶危济困的大侠,如何能不管,当即便赶去救人。
      声音是从一处女子闺房中传来的,阮无瑕跃上房梁,却看不到人,只闻到一股异香。
      再有意识的时候,便睡倒在床上了。
      *
      “钦差大人,可还要到我钱家后院继续搜查?”
      钱二郎平白无故受了冤枉,焉有不发难之理。
      “钱家七小姐性格孤僻离群索居,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七小姐的丫头一直陪在她身侧,怎么可能在钱家后院捡到私银。
      七小姐对本族不满,这场闹剧按理来说不过是我钱家的家事,可梁大人不分辨缘由,便偏信一个小丫头的话,莫非本就对我钱氏有所怀疑,正好借机对我钱家开刀?”
      此言实在诛心。
      梁一飞脑子很混乱,难道从始至终,这就是为他而设的一个局吗,顾凌云和阮无瑕只是诱他上钩的饵?
      潜意识里,他又觉得不像。
      对于钱二郎的逼问,他也只能致歉,“此事是本官考虑欠妥,误会钱家与汇民钱庄了。”
      错了,全错了。
      顾凌云脸色惨白,不该是这样的,阮无瑕探得的消息不会有错的。
      定然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梁大人并没有错,请您彻查此事,他们定是将私银藏匿起来了,万不能放他们走!”顾凌云大喊道。
      闻言钱二郎眉头一皱,瞟了一旁的钱三娘一眼。
      钱三娘仿佛受了提点一般,怒气冲冲地走到“喜儿”跟前,这次钱二郎没有拦她。
      “该死的贱蹄子,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女子泄愤的手段,无非是抓脸,抓头发,毁容这些,但这个喜儿先天面有残疾,若想让她沦为笑柄,只需做一件事就行了——揭开她的面纱。
      钱三娘早就想这么做了,赏花宴上这贱蹄子还绊了她一脚,现在正好新仇旧恨一并算!
      钱雨燕见势不妙想要跟上去,却发现手脚都被钱二郎压住了,“你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妄想救她不成?”
      这次再没有人来给顾凌云解围了。
      主子教训丫头天经地义,更何况还是个闯了大祸的丫头,众人自发让出一条路来。
      顾凌云避无可避,面纱后的同心结系带骤然断裂。
      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展露人前。
      “你怎么是顾凌云?!”
      本想揭发“喜儿”的真面目,想要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的钱三娘,一下就愣在了原地。
      卧病两年的临宁第一贵女顾凌云,怎么会以“喜儿”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河风清晰地吹到脸颊上,面上的肌肉微微收缩时,顾凌云才对自己真实面目暴露人前有了几分实感。
      往日那些熟悉的面孔,皆用惊诧的眼光看向她。
      顾凌云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两年之前的及笄宴,不,如今的情境,比当年的及笄宴还要窘迫。
      那时只有顾氏亲人在场,祖父尚有能力压下她的身份,而现在临宁各大世家的人都在,她能想象得到,经此一晚,明日她的身份必然会满城皆知。
      果不其然,顾凌风又再次站了出来,说出了两年前同样的话,“她不是顾家血脉。”
      耳畔尽是刺耳的嗡鸣声,顾凌风喋喋不休得将她与顾家割席,她已经听不清他这嗣弟在说些什么了——她只想逃离。
      “……此女不是我顾家人,两年前就被我赶出府去,不知她是怎么骗得钦差大人的信任,还望诸位莫要因她牵连到我顾氏一族。”
      阮无瑕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成百上千人的目光,审视着顾凌云一个人,她像一个缩进壳里的蜗牛一样,抱着头瘫软在地上——可怜至极。
      “对不起,有人用计支开了我,我没能及时去码头守着。”阮无瑕扶起地上的姑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一句话,“要不要我带你离开?”
      顾凌云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狠狠得抓住他。
      顾凌风见状,目光更加冷冽。
      这是一个轻功极佳的男人,他对顾凌云的生活圈了如指掌,竟不认得此人。
      为何他们这般相熟?
      看到那双握紧男人胳膊的手,顾凌风想到今早碧春派人传来的话,这人,莫非就是与她共处一室的男人?
      顾凌风冰冷的目光扫向男人的胳膊,似乎想要将他砍了一般。
      这目光落在顾凌云眼中,却是赤裸裸的讽刺,好像在嘲笑她,这辈子只能依靠别人,只能当个临阵脱逃之人。
      她将阮无瑕推开,自己一个人艰难起身,她不能逃,她必须找到自己的真实身份。
      阮无瑕被设计支开,说明她推断的不错,消息确实泄露了。
      他们必然转移了私银。
      货船靠岸之时,若没有其他证据,恐怕留不下他们。
      那么今日所行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自己身份被揭发、梁大人失去钦差的公信力、阿燕恐也会受到牵连……
      一筹莫展之际,船靠岸了。
      岸边,陆沉舟拿着一幅刀疤脸的画像,在此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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