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归位后，宿敌把我带飞了》木子花开

14、全线崩盘

　　随着货船靠岸，众人纷纷下船。
　　钱二郎的脚步无比畅快，一切皆在他意料之中。
　　赏花宴上，他接到线人来报，顾凌云扮作七娘的丫鬟混入宴席，正在告发钦差他们在码头转运私银之事。
　　他立刻指挥关勇转移私银，并用石头压舱诱敌来探。
　　不怕钦差查，就怕钦差不查。
　　为此，他与关勇假意阻拦，虚虚实实，将那梁大人骗进了船舱。
　　呵，既然没查出私银，那就别怪他钱家不客气了。
　　只需一夜，他便会让钦差仗势欺人的消息传至临宁各个角落。
　　对了，还有那个多事的顾凌云，他一早便知晓她的复杂身份，本想给她留些颜面。
　　可惜她三番两次阻他的路，如此不识抬举，他再拦着三娘训奴，也说不过去不是。
　　世家之间利益颇深，内里再有矛盾也不会扯到明面上，顾家既然出了世家的叛徒，顾凌风自会壮士断腕揭发她的身份……
　　钱二郎轻笑一声，这场仗赢得着实漂亮。
　　话说回来，要怪就怪沈观澜太过于瞻前顾后，若是不弄这劳什子的游船会，直接派兵缉拿，他倒也没有时间做这般多布局。
　　时也命也。
　　钱二郎兀自沾沾自喜，不料却被一个九品的芝麻小官败了兴致。
　　所有世家子弟们下船之后，陆沉舟甩出一副刀疤脸汉子的画像。
　　“府牢刑官陆沉舟，奉命追查东名山潜逃贼寇。
　　山匪李年方供述，画影图形中人乃东名山山匪头目。”
　　游船会的瓜已经把世家子弟们吃撑了肚子，不想下船之后还能再有反转。
　　这画像上的山匪，怎么那么像刚才的刀疤脸船长？！
　　顾凌云想的又深了一层。
　　山匪李年方？
　　李叔怎会承认自己是山匪，还认识东名山匪徒？
　　不应该啊。
　　但画影图形做不得假，李叔必然是见过他的。
　　猛然间，顾凌云想到了昨日关勇威胁张船长的话。
　　“还有最后一批货，明天要是运不出去，你以为你能躲得掉吗，张船长可别忘了，私银匠人可全都是你杀的。”
　　是了，李叔是逃脱的私银匠人，如何不认得追杀他的人！
　　顾凌云想到此处，隐隐为李年方的处境担忧。
　　他承认了自己山匪的身份，并用山匪的身份拉张船长下水，这是已经存了必死之心，想要与追杀他的凶手同归于尽了。
　　还有两日，不能再拖了。
　　她定要找到那批转移的私银，帮李叔翻案！
　　张铁川倒不记得李年方的名字，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东名山的土匪？
　　他望了眼关勇，难不成这件事也在计划之中？
　　关勇摇摇头，他也一无所知。
　　“无妨，你不承认便是，官府拿人最多十二个时辰，牢房内的山匪都不认得你，仅凭一个人的供词也不足以定你的罪。”
　　听关勇这么说，张船长多少放下心来。
　　“张某行得正做得直，去府牢走一趟罢了，陆刑官带路吧。”
　　*
　　“你还有心情喝茶？”
　　钱二郎火急火燎地走进知府后院的书房，刚一进门就厉声质问。
　　上首闲坐煮茶的，是一位冷傲的姑娘，正是通报消息给钱二郎，并设计拖延阮无暇之人——孟咏雪。
　　她也是无意间发现顾凌云告发私银之事的。
　　最初，不过是觉得顾凌风对“喜儿”态度有些特殊，便派婢女留意些罢了。
　　孟咏雪给对面事先准备好的空茶杯里添满茶，“二公子坐吧，小女等候多时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钱二郎被磨得火气更旺了。
　　“陆沉舟不是你的人吗？你怎么让他把张铁川扣下了，你难不成想以此威胁我钱家给你办事？”
　　关勇一行人已经脱身暂且不问，唯一知道私银藏匿位置的只有张铁川了。山匪李年方是逃走的私银匠人，这里头的猫腻大了去了。
　　陆沉舟审案方法了得，万一查出私银下落，后果不堪设想。
　　“陆沉舟不是我的人，只是一把好用的刀。”
　　“你的意思是……”
　　“我能用，敌人自然也能用。”孟咏雪道。
　　“你是说，有人利用陆沉舟逮捕了张铁川，还是我钱家的敌人？”
　　“不仅如此，此人的消息还十分灵活，不然也不会提前通知陆沉舟在岸边守株待兔。”
　　钱二郎被孟咏雪一言惊醒，确实如此。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私银是饵，钦差是蝉，他是螳螂，而在高处纵观全局的黄雀，又是谁呢？
　　“或许很快就能知道了。”孟咏雪喝了口茶，意味深长道，“张船长之事，二公子想来也不是毫无准备。”
　　那是自然。
　　张铁川重情，最心疼他的娘子，钱二郎也是利用了这个弱点才逼他上了这条船。如今船要翻了，他得自愿下船，只要抓住张夫人，不愁他不乖乖赴死。
　　来找孟咏雪之前，他就安排人去拿人了。
　　“那人的想法应当和二公子一样。”
　　*
　　城郊二十里的一处小院里。
　　一位浓妆艳抹穿金戴银的妇人守着一桌子菜，对着门外咒骂个不停。
　　“该死的烂脸怪，中秋节不回家，白瞎了一桌好菜！”
　　“呸，老娘这次不找她要个百八十两的首饰不算完……”
　　骂骂咧咧间，小院门口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接着便叮叮咣咣的拼起了刀剑。
　　“天杀的，你们打架别在老娘门口打！”妇人抱头，抖抖嗖嗖地钻到了桌子底下。
　　随后，桌脚旁出现了一个提着刀的黑衣人。
　　“张夫人，跟在下走一趟吧。”
　　*
　　府牢刑房。
　　孟咏雪提着一方锦盒走了进来。
　　“陆刑官公务繁忙，也需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毕竟咱们临宁城只有一个陆青天。”
　　孟咏雪冷霜般的脸粲然一笑，脏乱阴暗的牢房瞬间明亮起来。
　　陆沉舟见此情景，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她会来。
　　临宁双姝孟咏雪，善相人，号称女伯乐，自己这刑官之位，便是她向知府大人举荐的。
　　陆沉舟将手中行刑的令签默默移到身后，“这地方太过血腥，孟小姐莫要再上前了。”
　　端方持重的陆沉舟，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陆青天未免太小看我了，身为知府大人之女，替父亲慰劳有功之臣，怕得什么？”孟咏雪眉眼弯弯，将手中食盒递给他。
　　陆沉舟颇不适应这般柔和的大小姐，他着急忙慌地接过食盒，“多……多谢知府大人与孟小姐厚爱。”
　　孟咏雪半点不问查案之事，只与陆沉舟寒暄，陆沉舟没想到大小姐竟还对他的亲事感兴趣，没来由的一阵局促不安。
　　“尚……尚未定亲。”
　　“怪不得呢，中秋佳节，若是有了娘子，怕是不能安心待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了。”孟咏雪打趣道。
　　刑架上的张铁川深以为然，是啊，家里暴脾气的婆娘恐怕还在等他回去呢，昨天走的时候答应给她带桂之坊的香膏，这会子还没见着，估计要生气了。
　　等明天出去了，少不得要再买件首饰哄哄她。
　　张铁川这般想着，目光不自觉被孟咏雪发间的金钗吸引。
　　从进入刑房便不发一言的汉子突然哽咽开口，“小姐的金钗甚是好看，不知道在哪里买的，我也想给婆娘买一支。”
　　孟咏雪正专心与陆沉舟说话，骤然被张铁川打断，一时间有些怔愣。
　　“啊，你说这个啊，我家丫鬟帮我采买的，应该是钱家铺子吧。”
　　张铁川眼眶微红，那金簪是他亲手给娘子打的，足斤足两厚实得很，钗头的羊状纹样也是他一刀一刀雕出来的，他娘子的生肖就是羊。
　　钱家铺子，钱家……
　　就那般信不过他么，非要把芸娘卷进来？！
　　张铁川望了望窗外的月亮，现在应该快到子时了吧，今年中秋终究没能团圆。
　　“陆大人，天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扰你查案了。”
　　孟咏雪慰问一番后，提着食篮准备告辞，行至牢门时，又转过身来，右手不自觉摸了摸发钗。
　　“对了，父亲说如果此人真是东名山土匪头目，说不准牵涉到东名山钦差车架遇刺之事，两位钦差应也要提审的。”
　　孟咏雪瞥了眼陆沉舟刻意隐藏的行刑令签，善意提醒道：“陆大人行刑时千万注意分寸，切莫出了岔子。”
　　张铁川望着孟咏雪离开的背影，心如死灰。
　　*
　　翌日一早，潞水河边的说书先生摊位前人满为患。
　　作为北城老百姓的消息集散中心，此处传播着临宁的大小新闻。
　　昨天的消息可太多了。
　　先是小梁钦差仗势欺人，栽赃陷害八大世家的钱家转运私银，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钱家联合其他世家给钦差反击，逼得沈钦差不得不停了徒弟的职。
　　另外就是两起世家流言了。
　　临宁第一贵女顾凌云，竟然不是顾家亲生的，已经被顾家扫地出门两年了！
　　比起顾凌云，另一位钱家庶女被除族的消息则显得没那么劲爆了。
　　众人唏嘘万千，也只是念叨几句就罢了。
　　什么钦差啊贵女啊都离他们太远，他们也攀不上。
　　这三桩八卦都比不得一件事——陆青天被革职免官了。
　　昨夜，船长张铁川被指控为东名山山匪头目，官府提审期间，张铁川不堪刑罚畏罪自杀。
　　此案最终因没有实证，判定为山匪李年方蓄意报复，张铁川是被冤枉的。
　　而负责刑罚的刑官，正是陆沉舟。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说陆沉舟亵渎青天之名，不过一届酷吏的；也有说相信陆青天的。
　　两方百姓各执一词，吵嚷不休间，另有一则江湖消息从春满楼传了出来。
　　遗莲大盗阮无暇偷到临宁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