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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百里姌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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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百里姌。
也许在别人的眼里,我真真可谓是一个天之骄女,是一个可以站在和国权力制高点的女子。我的身后是和国最有势力的氏族之一,百里家族。不仅如此,我的父亲是掌握着和国兵马大权的大司马百里沛,我的兄长百里陌是和国四将之一的白虎将军,御林军统领。
百里家权势显赫,就连我一个小小的女子,也在两年前成为了御前修仪,那是和国女官的最高职位。也有人说,我很有可能成为和国的皇后。我并不否认,如果我愿意,那并不是一件难事。我也承认,我并不甘于做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家常琐事相夫教子的过一生不是我所想。但我也一直认为,我并不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我只是,只是身上担当的责任太多。
父亲和哥哥很疼我宠我,对我爱护有加。但是,母亲却并不喜欢我,对我总是冷冷淡淡的。小时候,我以为因为我是女儿,不能像哥哥一样为家族带来荣誉,所以,我努力地学习,只盼有一天母亲也会像对哥哥一样爱我喜欢我。
后来,我知道了。母亲不可能爱我,因为,我是父亲在外面的女人生的孩子。十八年前,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父亲回来时怀中抱着一个漂亮的女婴。他告诉母亲,这是他的女儿,他要她名正言顺的做百里家的大小姐。
父亲为这个女婴取名叫姌。
随着我渐渐地长大,我觉得父亲为我取的这个名字实在是合适。姌,妩媚纤细,姌袅柔美之意。我真的不像母亲,一点儿都不像。
和国四将军本都是明皇的亲卫,与明皇感情特殊。在明皇登基后,这群壮志满怀的士族青年被封为将军派往边关,哥哥留守京都。明皇比哥哥年长五岁,有时候看起来更像一个长兄。
那一天,我听闻哥哥从军营回来,就一路狂奔跑去他的书房。
哥哥比我大九岁,他对我的溺爱甚至远远地超过了父亲。
我猛地推开书房的门,一下子就跳到了哥哥的身上,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撒娇,管他要生辰礼物。我的十三岁生辰,哥哥身在军营没有回来,所以我很生气,明明知道哥哥派人送回了礼物,却还是无理的管他索要。
哥哥轻轻地扯着我的胳膊,试图将我从身上拉下来,但他又怕力气过大会弄疼我,所以他那几乎是象征性的拉扯根本对我毫无作用。哥哥轻声的哄我,“姌儿乖,先下来。”
我任性的赖在他的身上,想要得到更多的温暖。
哥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不家时,我有多孤独。父亲成天忙于国事,母亲对我不理不睬,偌大的大司马府,就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一般。哥哥,不要再把姌儿一个人留在这个大院子里好吗?
直到身后响起一声轻咳,我才意识到屋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我回转头,不情不愿的从哥哥身上下来,问他,“你是谁?”
他衣着简单,丰神俊朗,是个好看的人,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了,反正比哥哥大。
他看着我微笑,说,“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我哦了一声,不再理他,回过身来抱住哥哥的手臂,继续索要礼物。哥哥为难的看着我,摸索着身上。我心里偷笑,知道他一向身无长物。那人见状,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我,说,“这个就算你哥哥给你的生辰礼物吧。”
我伸手要接的时候,哥哥却厉声阻止,“姌儿,那个,你不能要!”
那是一块质地上乘雕刻精细的龙佩,一定价值不菲。我看到那人不悦的看着哥哥,哥哥回避他的目光低下了头。我的手停在半空,仍是接了他手里的龙佩,他眼中闪过一丝喜悦。我状似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又还给了他,说,“我不喜欢这个。”
我没有要他的玉佩,不能要,也不想要。虽然那时的我不明白接下那个玉佩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不能接,更何况,我看得出哥哥不愿意我接。
那一年,我十三岁。
在大司马府,在哥哥的书房,第一次见到了和国的皇帝明卿引。
我知道,从见我第一面开始他就对我有着不一样的情愫,从他坚决不准水容喊我“姐姐”而是改口叫“姑姑”那一刻开始,我就明白,他只是在等我长大,长到十六岁。
十六岁,和国女子可以出阁的年纪。
十六岁那年,我说服父亲和哥哥参加了宫试,不出意料的成为御前修仪,从此我成为一名女官站在了朝堂。我要用自己五年的青春,来实现人生的价值,为我的家族谋得无上的辉煌。
因为我,百里家可以与太后的娘家夏侯一族分庭抗礼。两年来,我看到了天下的风云变化,朝堂的尔虞我诈,我想我不再单纯,我也开始与孤独为伴。
也许十六岁之前,我是寂寞的。从我十六岁起,我便是孤独的。离开家,身居宫中,我便是一个人。
修仪女官居于前朝而非后宫,所以我见不到同样为了家族而进宫为妃的堂姐;因为我身份特殊,见到父亲和哥哥总是在朝堂在御书房,在明皇或朝臣面前,一切都要遵循礼法规矩。我的身边从不会缺少跟随的人,可我知道,我始终只有一个人。
作为公主和亲的陪嫁,我来到祈国,见到了这个世上另一个站在顶端的男子,祈帝——凤来朝。他真的是一个很难让人琢磨的君主,也是一个不通情理的男人。
你看不懂他的心,他似乎并不喜欢美色,但他的后宫中确实美女如云;他眼里容不得沙子,却会放任臣子自作聪明的耍一些小手段,包括初来乍到的我;他从不在乎女人,却会在妃子被禁足的第二天就出现在她的寝宫;他悉心教导太子做一个储君,却从不与儿子亲稔••• •••
他没有心爱的女人,因为他没有心,我这样认为。
我自认要得到一个男人的好感并不难,但对他,我却觉得真的感到有点儿束手无册无从下手。到底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吸引他?我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他防我不信任我都是应该,但是,没想到,他却是如此看我。
那天在桃林,他说我是权力欲望极强的女人,说的那样不屑,那样,鄙夷。
从来没有人这样明目张胆的说我。我想说我不是,但是世人眼中的百里姌,也许真是一个嗜权如命的女子。我承认,我并不是一个淡泊名利的人,因为我姓百里,百里家的女儿从小就知道权势的重要。
我一个人静静的站在桃林,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涌上来,我强迫自己把眼泪逼回去。我告诉自己不能哭,因为我是百里姌,百里家的女儿不能哭。
邬疆战事告急,我知道祈国会用到我,最起码在祈国没有比我更了解西南地势人情。我心中有气称病不出,任凤来朝几番下诏凤孤飞多次劝说依然不为所动。但在藏书阁,看见凤孤飞决然而去的背影,我恍惚了,我知道这一步棋,我似乎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