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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电流灼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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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铁锈味比以往更浓。
我的手腕被粗麻绳吊在洞顶,脚尖勉强点地,脊椎被拉扯得生疼。下方是环形石台,密密麻麻站着今天的队伍成员,他们的脸在阴影里模糊成苍白的面具,只有眼睛亮得可怕,像盯着屠宰场的羔羊。
"听说你和他们不太一样?"
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听见金属器皿碰撞的轻响,脖颈忽然一凉——是电极夹。他绕到身前,指尖拨弄我汗湿的额发,纯白风衣上还沾着下午的血迹,"并非出于自愿来到这里?"
我咬紧牙关。养父母把我卖给人贩子时,曾反复叮嘱"要听话",他们说这里有吃有穿,比在废品站捡垃圾强百倍。男人忽然笑了,拇指按下电极夹的开关。
电流从太阳穴炸开,像无数钢针同时扎进大脑。我想尖叫,却发现舌头早已咬破,血腥味在喉间泛滥成灾。恍惚间看见男人的嘴唇开合,听见自己破碎的呜咽混着他的声音:"你养父母知道你会死吗?"电流突然增强,我看见视网膜上绽开暗红色的花,"不过对你来说......这里和你养父母家,哪里会更好些呢?"
当电流第一次穿透男主大脑时,男人突然关闭电源。他盯着男主颤抖的睫毛,指尖轻轻擦去其咬破嘴唇流出的血珠,动作比对待实验室标本还要轻柔。
"你哭起来像只受惊的幼鹿。"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不合时宜的温柔,拇指碾过男主下唇,"知道吗?我第一次看见你在废品站偷画太阳花时,就想把你养在装满蜂蜜的玻璃罐里。"
男主浑身发冷,这段记忆碎片与七岁那年暴雨夜重叠——原来男人早在拐卖前就观察过他,白大褂口袋里的向日葵徽章不是偶然,是刻意的引诱。
男人忽然咬住男主耳垂,力度大到几乎要撕裂皮肤,却在出血的瞬间用舌尖舔舐伤口:"但你养父母居然给你戴美瞳掩盖瞳孔,那些浑浊的棕色...真是丑极了。"
电流再次袭来时,男主在剧痛中看见男人瞳孔深处的倒影:自己被绑在手术台上,男人穿着白大褂小心翼翼地剥离美瞳,指尖抖得比解剖刀还厉害。
剧痛突然消失。我瘫在绳索里大口喘息,听见台下有人倒吸冷气——原来他们也会害怕。男人的手指滑到我腰间,隔着衬衫捏住一块皮肉,缓缓拧动:"其实你长得很好看。"他的呼吸喷在耳后,带着薄荷烟的味道,"让我猜猜,你每天晚上都会躲在被子里哭吗?用枕头捂住嘴,生怕被养父母听见......"
我浑身僵硬。这个场景太过真实,真实到能想起十六岁那个冬夜,养父的酒气混着母亲的咒骂,还有枕头里漏出的荞麦壳扎进眼角的刺痛。男人忽然咬住我耳垂,声音轻得像情人呢喃:"现在不用怕了,这里没人会听见你叫。"
台下传来压抑的抽气声。我抬起头,在人群边缘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扎麻花辫的女孩,她居然没死?她的左眼蒙着血污的布条,右手死死攥着什么,指缝间露出一点金属光泽。
"不过现在......"男人的手突然往下,我剧烈挣扎,绳索在手腕上割出血痕。他却笑得更温柔了,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色徽章,别在我衣领上,"我要先看看,你脑袋里藏着多少秘密。"
徽章边缘刻着向日葵图案,中心嵌着一颗浑浊的玻璃珠。当第二道电流劈来时,我终于看清台下女孩手里的东西——那是半枚断齿,沾着暗红的血迹,和我后颈鞭痕的形状......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