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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不像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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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上次从人贩手中救那名小男孩,今日寻找掌柜的任务,难如登天。
正门街胡同多,铺子多,就算有连恭这种等级的高手在,也别想轻易寻到人。
邵昭在酒馆一直坐到很晚,铺子点燃了烛火,酒客零零散散回了家,只剩一个焦急上火的胡平安,和一个喝酒打发时间的邵昭,这酒馆再没了客人。
“小姐,我们要打烊了。”老板走上楼来,在邵昭旁歉意说。
邵昭啊了一声,悻悻站起身:“什么时辰了?”
“都要宵禁了。”
她朝楼下看了眼,胡平安已经睡着在桌,一名小厮战战兢兢想叫醒他。
总不能耽误了人家酒馆,邵昭朝老板笑了笑,给自己结账,接着去把胡平安叫醒,出门先回了家。
夜晚风也是热的,正门街一半的铺子都关了门,三五个百姓,急急忙忙朝外跑,流浪汉也寻些犄角旮旯藏身。
走在这样的街上,邵昭有种失落心情,毕竟与方才热闹场景相差太远,落差太大,像邵昭这样初来京城的人,总是难以习惯。
刚走出街口,一个影子落到她旁边。
邵昭吓了一跳,后退望去,看见是换了身衣服的荆溪。
荆溪不知从哪出来,竟从容的好像一直走在邵昭旁边。邵昭将他打量一番,吃惊道:“公子回了趟家?”
荆溪目视前方,平静道:“需要告诉你吗?”
邵昭方才这话可不是随便问着玩的,她一直认为,荆溪是去捉人去了,这会儿瞧见他,倒像休息去了,她只想知道捉住没有,没听到自己想听的,邵昭不由继续对他阴阳怪气:
“公子真是利落,还有时间换衣服呢,刚才那身耽误您追人了?诶?公子的衣服出自哪家裁缝?我叫他也给我做一身去。”
荆溪回头瞧她一眼:“你废话真多。”
邵昭:“……”
邵昭只好跟他言明:“你方才可把那掌柜追回了?”
荆溪往前走,不吭声。
邵昭略有无奈,可一想到自己的四锭金子,还指望掌柜还回来呢,便跟上他,笑道:“无妨无妨,有连恭在,他跑不掉,你说是吧?”
“怎么?连恭很厉害?”
“你的仆从你不清楚吗?”
荆溪冷哼一声:“不过帮你追了个孩子,得出这般结论,你的眼光不过如此。”
这高高在上的语气倒把邵昭气笑了,怎么她夸奖一下别人,搞得像贬低他一样。
“意思是,你比连恭厉害是吧。”邵昭懂,这个爱慕虚荣的男人,“是是是,五公子不仅是个老板,还样样出色。”
荆溪面容真的缓和不少。
邵昭抽抽嘴角,逼迫自己略过这茬:“公子要去哪?不若跟我回家吧。”
荆溪脸色猛的一僵:“放肆!”
“啊?”
他本能冒出的一种上位者习性真的镇住了邵昭几秒,十几年来,邵昭何曾听过这二字。但也只是几秒,邵昭还从未在心中真的怕过什么。
她后缩了一下,接着又凑了过去:“你什么情况?”
荆溪打量着邵昭,忽然耳朵一红,把头扭到一边:“那是我的院子,不是你的。”
邵昭:“……”
这种事情都要计较?
他越是如此说,邵昭越忍不住挑衅他,当然,前提是在心里劝说自己好一会儿忍住,却没忍住:“咱俩的家,咱俩的家。”
荆溪眉头皱起,突然后撤一步:“我先走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那速度快的,跟害羞了似的。
邵昭不过闲着无聊调侃他几句,像他这种人,见识广泛,怎会是她三言两语可挑拨的动的。跑了也好,邵昭还怕他生气,真要揍她一顿呢。
紧赶慢赶,总算在宵禁前一刻赶回了家,刘婆还在门口等着她,只是这回多了一个小家伙。
柳莞儿担忧的面容在瞧见邵昭后,立马变成喜悦,隔着老远就跑出来,伸开手臂给了她一个拥抱。邵昭鼻尖都沁出汗珠,笑着捏了捏她脸颊,一块进了院子。
刘婆跟在后头,低声说了句:“姑娘,方才有个公子,说是您朋友想要借宿。我不敢留他,叫邻家兄弟帮忙看着了。”
“哦,他在哪?”
刘婆说:“还在隔壁。”
“隔壁?那,他没提什么意见?”
“这位公子面相和善,我便多听了几句。公子说,让您回来以后,把他……请过来。”
“呵。”邵昭冷笑了声,下一秒,扭头朝外跑。
刘婆要知道这位就是五公子,该是个什么表情。
这才是你们真正的老板哇。
到了这里,就不得不介绍下这位隔壁兄弟了。邵昭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她们邻居是一户小有名气的大夫。老大夫在街上开了家医馆,平日都在医馆睡觉,两个儿子则在家中照顾老母亲。一家人都是和蔼有礼,没有比他们更适合的邻居了。
邵昭尽最快速度跑去他们家门口敲门,因着马上宵禁,她只告诉小厮让荆溪出来,没有进门多客气。没多久,荆溪同文家大哥一块有说有笑走出来,在门口作别。
听他们告别的内容,邵昭略有吃惊。
她见过一次这位文大哥,是个寡言少语、惜字如金的人,如今却侃侃而谈,跟荆溪是老朋友似的。他们说着下次再论,好像两个医者讨论学识般,只是荆溪一个身份奇怪的商人,哪里能跟大夫聊在一块?
“你们在说什么?”邵昭不懂就问,只是荆溪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神情一敛,傲气骤现。
见此,邵昭只好跟文大哥挥了挥手,朝荆溪翻个白眼,继续朝家走。
这些事情,荆溪不搭理她就算了,关于掌柜的,她有权知道。
等两人回去以后,等待刘婆收拾房间的功夫,邵昭拉着荆溪走到小亭子里,恐吓他道:“听,外面打邦了,你懂什么意思吧?”
“何意?”荆溪抱起胳膊,倚靠在柱子旁,兴致缺缺。
邵昭继续道:“打邦意味着宵禁,宵禁意味着无人可以在街上走动。你说,要是这会儿我把你赶出去,你会怎么样?”
荆溪总算看她一眼:“你敢?”
邵昭撸撸袖子,说赶就赶,一只手刚碰到荆溪衣袖,他一个弹跳,跳到了院子石板路上。
邵昭没得逞,不满朝他喊:“你说让我赶的!”
荆溪气恼甩了甩衣袍。
他这般严肃,邵昭心里也有点打鼓,咽咽口水找了个台阶:“开玩笑呢,开玩笑。”
荆溪左右看看,不知在想什么,又走了回来:“我知道!”
邵昭看他这会儿心情不算差,开门见山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掌柜?”
“无可奉告。”
“这么说,其实是抓到了?”邵昭仔细看着荆溪,试图从他细微表情看出什么,但荆溪只板着张脸,面无表情,邵昭又问:“我在酒馆看见他桌面上有人留下消息,你说这是谁干的?”
“什么消息?”
邵昭跟他讲了一遍,荆溪陷入沉思:“难不成还有同伙?”
同伙?邵昭心头发出冷笑,这是个什么案件,他还需要同伙?一个胡平安就分去他一大笔钱,再加个同伙,掌柜难道是个傻子吗?
胡平安断不会给他留消息,知道这件事的只有邵昭和荆溪两个人。
邵昭心内警铃大作,这会子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从掌柜离开酒馆,一直到此时的宵禁,足足过了好几个时辰,就算掌柜在正门街这种地方逃脱,连恭一人抵百人,也该找到了。可找到了却瞒着她,不是有鬼是什么?
掌柜唯一价值就是需要还钱,这笔钱怎么还,要还给谁,那是要捉住他才能决定的。
而现在捉住他的人是五公子,他这是要过河拆桥呀。
邵昭有点恼火,他们凭着自己武力高强,光明正大欺负她。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忙活这件事,调查每一位店员,给掌柜设局,同胡老板商讨,末了总算可以领功劳和报酬了,却杀出个程咬金。
她就说,这个五公子平时神神秘秘的,这会儿突然出现做什么?原来是要钱来了。
“你这是何意?抓到了也不告诉我,你们把他弄哪去了?那字是你留的吧。”邵昭一只手撑在荆溪前面的柱子上,誓不罢休的模样。
荆溪避开她目光,说:“到时自然会告诉你。”
眼前的这位是她的恩人,掌柜手里的钱也是他的,邵昭虽曾经动过投机取巧的心思,可她也不是个见钱眼开之人。荆溪若要,她把钱如数给他,合作一场,何必这么提防着她呢?
搞得她来京城就是做这么一件事的,结束后,立马的见阎王去了。
“什么时候呢?”
“判了以后。”荆溪沉思片刻:“他已经在衙门了。”
说完他伸手拉下邵昭的胳膊,打了个哈欠,走下台阶。
邵昭不满叫住他,说:“还有我的四锭金子呢!”
荆溪只懒懒摆了摆手,步伐未停。
邵昭叹口气,低头看了看腰间钱袋子,今日出门一趟,又见了底。五公子真不是个什么好家伙,用救她性命一事相要挟,报酬都不给她。
她隐隐心慌,她一个平头百姓,可干不过这群权贵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