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公子再回家》泛枫枫

4、第四章 “掌柜

　　“掌柜真的不知？”
　　“真的不知。”
　　“可五公子的确这么跟我说了呀。”邵昭坐回柜台前，从纸张下面又抽出一张叠好的信纸:“唉，其实也不重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多想无益喽。”
　　“别人都有，你没有心里多不平衡，诺，这个给你。”邵昭对掌柜暧昧笑了笑，这倒把掌柜吓出一身冷汗来。
　　颤颤巍巍接过信纸，看也不敢看，忙塞进了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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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昭一心想着柳莞儿的事儿，这么多天，她头一次对小姑娘说重话，不免担心小姑娘会以为自己又将没了家。
　　下午无事，便去后院拿上伞，跟掌柜说了声回去了。
　　没想刚出大门，两个大汉围上来，怒目圆睁瞪着她。
　　“二位大哥，你们这是何意？”邵昭用伞与他们隔开距离，后退着转身往铺子里跑。
　　岂知，这两个身高体壮的大汉会点功夫，绕过行人，一下又拦在了邵昭面前。
　　此时大街上的人们纷纷躲到远处，都不明所以望着他们。
　　邵昭只好耍起无赖：“救命啊！光天化日下这两个流氓要强抢民女啦！！”
　　她这么一喊，旁边的人群就骚动起来。那两个大汉左右望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胡说什么！”
　　其中一个人说：“明明是你欠了我们老板娘的钱！”
　　老板娘？
　　邵昭愣了一下，忙探头悄悄问道：“你们老板娘让你们来捉我的？”
　　“不然呢！？你欠钱不还还想跑呀！”
　　邵昭：“.......”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幸好这块离铺子有些距离，若被铺子里的伙计听了去，她这东家的面子可往哪搁？
　　“原来是误会。”邵昭干笑两声，抬手往大汉结实臂膀上拍了拍：“我这就想过去呢，我和你们老板娘是朋友，闹着玩呢。”
　　周边人见没热闹可看，走的走，回的回，人群又恢复流动。
　　那两个大汉得了理，可骄傲了，用鼻孔看着邵昭，完全不留情面：“老板娘说了，没钱还，就把你绑了卖给人牙子！”
　　“有钱有钱。”邵昭揩揩汗，心想至于吗，半顿饭而已，拐卖人口可是大罪呢。
　　跟着他们又去了昨夜的摊位，看见老板娘正坐在一张木桌旁嗑瓜子。
　　这个时间市集人少，除了几个打扫的，仆从都在一边围成一圈玩纸牌。
　　老板娘一眼瞅见了她，冷哼了声：“大老板，今个儿也过来了。”
　　她能让人在铺子外头堵她，必定是找人打听了她的信息。这声大老板叫的邵昭面红耳赤，谁家老板落魄到给人洗碗的程度，早知如此，她就不该来夜市吃饭。
　　“客气了。”邵昭说。
　　那两个大汉一左一右跟在她后头，像保镖似的。邵昭停下步子，想让他们离开，他们则用恶狠狠的眼神瞪她。
　　老板娘挥了挥手，那两人立马走过去站在了她身后。
　　一般的小吃铺没有仆役，都是夫妻二人担任厨子、传菜员，不像这家，老板没有踪影，只一个老板娘每日每日忙活，仆从多的都在闲聊天，连打手都能配备。
　　整个夜市，能有几家做到这个规模？
　　邵昭真是对老板娘的身份产生怀疑。
　　“今日是还钱呢，还是.....”
　　“咳，洗碗。”
　　邵昭盯着地面，挠挠头骚骚耳，一副那句话不是她说出口的作态。
　　老板娘哈哈笑起来，比昨天更得意了。
　　“过来吧，妹子。”她把桌面上的瓜子皮全挥到地上，站起身拍拍手：“今个没有碗洗，你去扫地吧。”
　　邵昭可不干了：“我只洗碗，不扫地。”
　　老板娘回头静静瞥她一眼：“行，你搁那等着吧。”
　　这会儿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跑了过来。小男孩穿着一身蓝色布衫，扎一只丸子头，身材比同龄人高了一些，也胖了一些，两个脸颊的赘肉随他跑动一颤一颤的。
　　小男孩在离摊位五米远的距离，就扯开嗓门叫了一声：“娘！！”
　　老板娘便从棚子后绕出来，回他：“下学了小子，快过来吧。”
　　小男孩于是又继续往前跑，一直跑过木桌，扎进棚子内。
　　邵昭方才得了老板娘命令，走到那群玩纸牌的仆从旁边，弯着腰看他们怎么玩。听见老板娘和她儿子对话后，就好奇往棚子里打量。
　　那小男孩钻进棚子里，跟在老板娘身后巴巴望着锅里的饭食。老板娘边嘱咐他边给他盛饭，小男孩嗯嗯啊啊点着头，用袖子不停擦嘴角。
　　把小男孩安置在一张桌上，老板娘走回厨房继续指挥厨子烧菜。从邻摊过来一个穿着灰布衣的老妇，蹲在正埋头吃饭的小男孩旁边，不知给他说了什么，小男孩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老妇身材瘦小，蹲在桌角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无论客人还是铺子里的人，竟都没注意到她，直至她抓起小男孩的手腕，把小男孩连同碗和筷子都顺走了以后，才有客人抬头朝那个方向望。
　　邵昭看到这里，登时明白这是在拐卖孩子，忙打断身边玩牌的几个仆从，并告诉了老板娘，一时间所有人都朝小男孩奔去。
　　只是，那老妇还有帮手，走了没几步，就出现几个壮汉，把小孩子直接塞进了马车，人也跟着马车扬长而去。
　　邵昭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同一众人在后追赶。
　　这些仆从、顾客，跑着跑着就散开了。用两腿追四蹄肯定是追不到的，他们纷纷跑去报官，或者去找马。
　　邵昭眼看马车走远，急的向四周张望，喊道:“连恭？连恭？”
　　连恭是五公子的亲信，当时在封州，邵昭每见五公子，他都在后头跟着。
　　若要与五公子联络，也只有通过这一个人。
　　很快，一个带着斗笠的老头不知从哪跳出来，朝着逐渐消失的马车跑去。
　　有连恭在，邵昭便放了心。据说这个连恭是江湖排的上名号的高手，只是行踪太过神秘，都没什么人知道他在哪。以邵昭的眼光来看，这个老头定是练了一辈子功夫，如今退休跟在了五公子身边。
　　邵昭在路边歇了一阵，就见连恭手里抓着一个呼呼大睡的胖小子，从拐角慢悠悠走出来。
　　邵昭忙站起身接过那小孩，对连恭说:“多谢了。”
　　连恭身体十分硬朗，长相和蔼可亲，只是目光深不见底，平静无波，与普通百姓完全不同。
　　他拱了拱手，顺便敲醒了小男孩:“邵姑娘今日做的对，这种事就该交给我来处理。”
　　“姑娘可送这孩子回去，顺便讨要个人情，至于那些人贩我会捉去衙门。”
　　他说完便重新沿着原路返回，邵昭只顾着担心这孩子，倒是没有多想什么。
　　这条街都是些住宅，这会儿也没人，邵昭拽着小胖子的衣领，一时陷入沉思。
　　邵昭对五公子的唯一印象，便是深不可测，他的手下也如同他这般，把所有事都在利弊得失当中打转一圈。
　　方才连恭所提醒之事，倒是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天色黑沉下来，彩灯如昨日般耀眼，五石桥下，一艘一艘载着乐妓、舞女的小船缓缓飘过，引得两岸客人挥金洒银、连声叫好。
　　老板娘一身疲惫返回，瞧见自己儿子好好待在木桌旁，浑身一震。
　　她后头跟着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吃的膘肥体壮，双眼闪着精明的光。
　　两个人一块奔向小男孩，一家人絮絮叨叨围在一起说了许久的话。
　　男主人朝邵昭走过来，拱手道:“在下胡平安，平时做些瓷器生意，这家铺子是我内人娘家的，我内人帮着经营。我儿子每日都要过来吃饭，今日发生这种事，着实没想到，不过姑娘英勇非凡，我替我儿子在此多谢姑娘相助。”
　　“举手之劳。”
　　“姑娘莫非是江湖人士？听说当时有四五个大汉，姑娘是如何救下我儿子的？”
　　“这，”邵昭笑了笑:“我不过是运气好，瞧见他们分赃不均吵了起来，就把孩子给偷偷带了出来。”
　　“在何处？”
　　“就在城门口的一家酒肆中，想来他们是打算在那住下，明日出城。”
　　这些说辞都是邵昭提前想好的，此时应付他们足够了。
　　老板娘这回脾气好了很多，也没再要求邵昭继续洗碗，还从棚子里拿出一袋子钱，递给了邵昭:“这些你拿着，以后常来，想吃什么就跟我说，全给你免了饭钱。”
　　邵昭倒是没想过这点，挑了挑眉:“那我欠的……”
　　“唉，免了免了。”
　　邵昭偷偷在心里乐了一阵，眼睛在她手里的钱袋子上转悠一圈:“姐姐这么说，我却之不恭，那就收下好了。”
　　“自然自然。”老板娘眉开眼笑。
　　天色已经不早了，邵昭今日顺利完成任务，同他们告别，返回小院。
　　院门并没有关严，邵昭远远看见门缝透出一道昏黄灯光，在黑乎乎小道上格外显眼。
　　刚走到门外，院门从内打开，刘婆拿着烛灯恭敬站一边说:“姑娘回来了。”
　　邵昭把伞递给她，走进院子里，从影壁后探头往院子里看了看。
　　拴好门的刘婆跟上来，笑道:“姑娘莫担心，莞儿好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