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公子再回家》泛枫枫

3、第三章 “姐

　　“姐姐，这花真好看!”一直捏住邵昭衣角的柳莞儿也探出了脑袋，欣喜望着烛光之下的一朵朵白花。她瞧了瞧刘婆，带着兴奋小声问道:“都是奶奶养的吗？”
　　刘婆闻言缓缓转过脑袋，垂目在邵昭裙子边上寻找声音，一老一少隔着一米的距离对望一眼，心灵奇妙的相通了。
　　刘婆温和笑了笑，说:“都是我一个人养的。”
　　“哇，奶奶真厉害!”柳莞儿很捧场。
　　刘婆摇摇头，放下烛灯，转身继续往前走:“过去游廊就到后院了，我在厨房烧了热水，姑娘需要便取来。厨房还有些吃的，可以充饥。”
　　说着三人走上台阶，穿廊而过，刘婆推开一间厢房屋门，点燃桌子上的蜡烛，房间顿时亮堂起来。
　　这是一间东厢房，两只开有拱形门的镂空墙壁隔断厅堂，蓝色帘子遮在墙壁外头。房间内家具齐备，都用上好木料统一打造，十分讲究。
　　邵昭左右一望，奇怪问道：“以前没有人住过？”
　　这间院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房间内的家具却全都是崭新的，她环绕房间转了一圈，在家具上未找到任何使用痕迹，甚至都没有人气儿。
　　在来之前，邵昭只当这里是五公子的家。
　　刘婆如实道：“院子从买下，便只有我老婆子一人而已。”
　　邵昭讶异望她一眼。
　　倒不是她大惊小怪，只是这么多年，独身守着一间不知作何用处的空院，也是辛苦。
　　五公子的身份成了个谜。
　　邵昭无奈摇摇头，自从封州被他所救，记下铺子与房子的信息后，半个多月未曾联系过。若再这么继续下去，她的记忆就要模糊，开始怀疑那是不是个梦了。
　　邵昭不由问道：“刘婆可见过五公子？”
　　她目含期待望着她，希望能从她口中多得到些线索，没想刘婆摇了摇头，回忆道：“五公子只偶尔叫仆从过来送东西，本人从未出现过。”
　　邵昭既失望又惊叹，到如今，竟然只有她一人见过五公子？
　　“那他买这房子作何用？”邵昭不理解:“不租不住，白白养着？”
　　刘婆笑道：“五公子的心思，我们如何能猜得到呢？”
　　刘婆躬身退下，顺手把门关上了。房间内少了一半光亮，显得比之前更加安静，幸好柳莞儿还在到处闲逛，不然凭邵昭一个人，真不敢就此住下。
　　两人一块去厨房取了热水，沐浴洗漱直至深夜方才歇下。
　　翌日清晨，竟下起了小雨，雨珠打在窗户上，吧嗒吧嗒的响。邵昭清醒后便揉揉脸颊坐起来，推窗朝外张望。
　　她向来做事勤快，别说这点小雨了，就是下雹子，她今天也是要赶去铺子坐镇的。
　　柳莞儿在外间卧榻上休息，邵昭这边刚有动静，她也趿鞋下床了。邵昭正好要让她办点事，直接吩咐道：“去准备水我洗漱，然后看看刘婆有没有预备早膳，若是没有，你便自己收拾收拾，我们去街上吃。”
　　“好！”柳莞儿一下清醒了，快速提上鞋，开门跑出去。
　　邵昭换上白色外衣，简单梳了个日常发髻，等着柳莞儿端水来。刘婆却是沿着游廊慢步走过来，把一切准备齐全，而柳莞儿，跟在后面，有些手足无措。
　　“多谢刘婆了。”邵昭等刘婆退下，让柳莞儿坐在另一侧，同她一起用饭。柳莞儿被邵昭救下，还备受照顾，衣食不愁，心内充满感激之情，一直想尽力做些事情，但她什么都不会，好不容易得了个差事，又差点搞砸。
　　此时情绪低落，只埋头喝着米粥，碟子内其他吃食也不肯吃。
　　邵昭瞥她一眼，捡了个甜点递她手边:“朝食一定吃饱，下一顿可有三四个时辰呢。”
　　柳莞儿从不弗却邵昭好意，当即接过来，往嘴里塞了几块，生怕会惹得邵昭担心似的。
　　邵昭等她吃完，说:“今日你不用跟我去铺子了。”
　　柳莞儿一愣，眼圈霎时红了:“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方才我去找水，想着那缸里的水溅了雨，不干净，就跑去厨房，厨房太远，我想姐姐等的急，就想快一些，一不小心，那盆子就掉地上……我真的只是想给姐姐找干净的水。”
　　邵昭倒是还不知道这一茬:“你把盆给摔了？”
　　“……是。”柳莞儿低下了头。
　　“刘婆可有怪你？”
　　柳莞儿摇摇头。
　　邵昭哪里会因这种小事责怪她，不过想起她确实需要学点东西，也不打算安慰她。
　　桌面沉默下来后，柳莞儿更慌了，悄悄抬头打量邵昭，不管吃没吃饱，两手紧紧握在双腿之间，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邵昭觉得肚子充实了些，才做出最后结论:“你如此笨手笨脚，我怎么带你去铺子呢？”她起身，从半开的房门往外看:“今日你且在家里待着吧。”
　　“姐姐……”
　　邵昭面无表情径直出了门。柳莞儿尚且稚嫩的声音颤颤悠悠:“姐姐!”
　　她却只顾往前走。
　　雨珠砸在屋檐瓦片上，发出极大动静，把柳莞儿的恐慌也掩埋在内，邵昭只当没听见。
　　刘婆正在一间亭子里望着玉兰花，不知昨夜何时下的雨，玉兰有不少花朵被雨从枝头砸落下来，正是娇艳时候，落入泥地，让她神情惋惜。
　　邵昭走过去跟她要了把伞，说道:“莞儿年幼，给您添麻烦了，还望您多担待。”
　　刘婆温和道:“不过是拘谨了些，过些时日会适应的。”
　　刘婆转身在墙角拿了把早已备好的崭新的伞，递给了邵昭，然后跟着邵昭一块走下台阶，穿过玉兰花和各种花池，走到院子大门口。
　　门上的栓已经推开，刘婆似乎把一切都考虑到了，让邵昭出门的路畅通无阻，能有这般心思，绝不是简单的人，邵昭回头瞧她一眼，她只恭顺低着头，等邵昭离开。
　　邵昭撑着伞走出去。
　　刘婆站在门口躬身行了一礼，目送邵昭走进雨幕，然后从拐角消失。
　　街上空无一人，雨天路滑，城外摊贩都会迟一些进城，连市上铺子也会在雨天惫懒，晚上半个时辰开门，也就邵昭，风雨无阻，心里有自己的主意。
　　她把门重新拴上，回到原先那间亭子里，继续扶着栏杆看玉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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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昭走到铺子前时，雨已经小了很多。
　　她特意绕道后门，偷偷溜进，放慢脚步把院子打量一遍。铺子是管食宿的，还特意养了两匹马和一只骡子，供铺子出行与运货。
　　除此之外，管理厨房的人也有好几个，专门按着养身体的食谱做菜，待遇可谓京城独一份。
　　可是，人容易忘本，时间久了，心就变了，就会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
　　邵昭今日便要试上一试，对忘本之人，酌情处理。
　　她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合上伞扔在台阶下入室，从茶室拿出笔墨纸张，摆在柜台上，然后又把一只沙漏放到桌角。
　　每出现一名员工，她便把名字、所做之事以及家世背景列出来，直至最后一个人出现，才把掌柜叫来一一核对。
　　掌柜在这种事情上做不得假，满腹狐疑回答着邵昭问题。
　　邵昭也不告诉他，只埋头核对完，提笔写字。又过了一个时辰，才抬起头，让掌柜将众人聚集到一块。
　　今日雨天，客人稀少，一众人立于门厅也无外人注意。邵昭看人到齐，说道:“我这儿有封信，信封上写着各自的名字，大家拿取自己名字的信，然后按照上面之事来完成任务。”
　　邵昭对众人说完，便把信拿起在柜台上齐了几下递给掌柜分发下去。下面的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都不明白邵昭这是什么意思。
　　邵昭站起身，背着手在人群前徘徊:
　　“昨日，五公子托人捎给我一封信，说了一些铺子的情况，但我这个人一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对什么监守自盗、篡改账本等事一概不信，但我相信，这种事情不会空穴来风，所以，我才想办法组织了今日的考核。”
　　“大家都收到自己的信了吧，打开信，看看自己的考题，若有不识字的，可请教我或者掌柜。”
　　说到这儿，人群中已经发出阵阵纸张抖动的声音，邵昭停顿一会儿，等他们都清楚了自己的任务，才继续道:
　　“每个人的考核内容都是不同的，考核标准也是不同的，所以，切记不要拉帮结派。大家尽管去做，只要尽力了，自会得偿所愿。”
　　人人脸上都是迷茫，还有一些一脸愤怒。掌柜站一旁见邵昭讲完了话，便把人驱散开来，各自安排去做事，而后走到邵昭面前试探道:“东家与五公子何时联系的？五公子都多日未有消息了，我也在他手下做了多年活儿，实在是担心呐。”
　　邵昭在心里冷哼一声，漏洞百出的谎话，真当她好糊弄？
　　“昨晚我回家以后。”
　　掌柜哦了一声:“那，五公子当真说了那些个话？可我在铺子中从未遇到过监守自盗，还有这篡改账本？莫不是东家吓唬我们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