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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林绵绵无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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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绵绵无语地把脸扭向另一边,烦不烦。
“你男朋友这么老实,驾驭不住你,”王明锦双手把在最高的扶手区域,自以为很帅地说道。
林绵绵心想你有什么资格评价蒋学明?有什么资格揣测我的感情生活?
勉强睁开眼睛赏了王明锦一记白眼,并决定王明锦再嘴贱一下就开启行刑。
不负众望,王明锦小嘴继续叭叭:“快分手吧,别装清纯祸害别人。”
林绵绵没办法似的摇摇头,手指勾一勾示意王明锦把脸往下伸过来。
不愧是弱智,王明锦真把脸不要脸似的支过来,还正准备问:“怎么——”
了?还没说完,林绵绵的芊芊玉手已经收回来,啪一声很清脆,只剩王明锦愣在原地。
不可置信,这可是地铁上,周围还有几位乘客,从他们上车开始就注意着这边,看见站着的帅哥被坐着的美女打了一巴掌,两人还穿着当地最好高中的校服,一时间捂上嘴吧心中猜测不断。
“林绵绵——你的素质真的很差。”王明锦愤怒地小声控诉。
“你有病?”林绵绵忍不住提醒这人是谁把自己逼成这样的,难道自己没警告过?
“你是不是人格分裂,”王明锦抓紧栏杆,愤愤,“有空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怎么能有人上一秒对着人笑脸盈盈、温柔女神下一秒就翻白眼、伸手扇巴掌。
王明锦虽然嘴贱,但他始终如一。
“没钱。”林绵绵随口回答。
“我有,我说真的。”
“你再废话一句?”林绵绵抬眼,显示出优越的上目线。
王明锦闭嘴了,从她浓密的睫毛上移开视线。
最后王明锦像打败仗的小狗一样跟在林绵绵身后回家,一声不吭进卧室,把门关的很响。
林绵绵把这一系列动作归为童年缺爱于是叛逆期迟迟不走的青春期小男孩行为图鉴。
第二天三科考试顺序物化生,基本上考完第一科心态就定了,考试间隙就有考场传出哀嚎。林绵绵不求别的,一切都是过得去就行,仍然是托蒋学明的福,应该还过得去。
考完最后一科化学之后明华就放学了。
林绵绵回到教室准备向蒋学明道谢,如果对方要和奶茶的话也可以。
但是还没等到蒋学明,林绵绵静音的手机就有一通电话打进来。
她只好给蒋学明留了纸条先走一步了:抱歉,本来想今天向你道谢的,有急事,明天补上。
“妈。”林绵绵走到教学楼二楼尽头偏僻的角落接听电话。
“绵绵,”王芸正在泉市的家里坐着,夕阳落在她稍显佝偻的背上,“最近学习怎么样?”
林绵绵看着窗外,远处是明华巨大的足球场,回答道:“还可以,今天刚考完试。”
王芸把手机开着免提,林绵绵失真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扩散,王芸不再饱满的面庞使她看起来颧骨有些突出,不复从前的美丽了,手指把粘在黑丝绒裙子上的线头捻下来,对女儿说道:“手里还有生活费吗?”
林绵绵咽下一口气,眨眼回复道:“还有。”其实快不够吃饭了,如果没有萧筱那三百块。
“我下周把十一月生活费转给你,”王芸的声音仔细听起来和姥姥的有些相似,沉默片刻王芸转移话题,“姥姥身体怎么样?”
林绵绵原地走两步,拍了拍校服,回答:“挺好的。”
“嗯,你和你弟弟好好相处,别给舅舅添麻烦。”王芸接着说道。
“好呢。”林绵绵口上答应下来。
母女俩之间没什么可说的,能走到今天这地步也多亏了林绵绵左耳进右耳出的本事,某种程度上,她们俩,甚至加上姥姥,祖孙三人都有相似之处:装得起放得下。
哪怕实际上生活再难堪,也是要从言语上找回体面的,彼此演戏留有缓和的余地,这样生活才能过得下去。
要不然在林绵绵十一岁亲眼见到母亲和别的男人调情的那一刻,她是怎么默不作声离开的,又怎么背着这个秘密骗了爸爸八年?
手里没钱也是不可能问弟弟要的,王芸的自尊不允许被弟弟打破,所以林绵绵生活费不够也只能忍着,王明锦的房间里不少价格不菲的球鞋和装饰品林绵绵知道,但是这都只是王明锦一家的。
一开始林绵绵还想问为什么?都是亲姐弟,怎么不能借点钱给王芸帮帮,等她看到姥姥那副唯怕王芸过上好日子的嘴脸,她一瞬间明白了,领悟到一些难以解释的东西。
会不会王芸不给自己打钱也是因为她恨我?林绵绵这样想到,下一秒自嘲似的笑道,你可真狠毒。
没有任何好心情,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往班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不想遇见蒋学明或者萧筱,现在没有任何能量供林绵绵社交了,显然也不能回家,所以脚尖方向一转,拿出手机临时预约自习室,往图书馆走去。
一些人从图书馆出来往校门口走去,她逆着人流可以看见许多面孔,可是这些路过的人脸在她眼里从来是模糊的马赛克,林绵绵永远只看着眼前的一小点路径,沉默地走着。
像是触发特殊剧情的NPC一般,林绵绵在这个特殊时刻又遇见了这个引人注目的男生。无法忽视,他就站在楼梯口,书包放在脚边,抱起双臂靠在墙上。
林绵绵现在不想见任何人,包括他。于是女生像是故意视而不见,没有点头示意,径直侧身从他面前上楼。
李凌川几乎是瞬间捕捉到林绵绵异常的情绪,没有再甩脸子,把书包捞起来沉默地跟在女生身后。
林绵绵听到身后和自己同频的脚步声,皱眉加快脚步,他还跟着。
上到二楼女孩干脆转过身俯视他,眼里不觉微微发红了,声音颤抖着说道:“别跟着我了。”
她现在真的很烦。
李凌川的心被千万根针细细密密地扎着,他蹙起的眉头传递着十分关切的在意,哪怕看起来有点凶,但是仍然是心疼主导的,李凌川仰头看着林绵绵湿润的眼神,其中讨厌很少委屈更多。
好想问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要哭?
但是李凌川控制住双手,在翻涌的情绪间抓住一丝理智。
从书包里拿出牛奶和肉卷,热的,他向上递给林绵绵,他的手很大,可以一下托住两样东西,左手还拉着书包拉链,右手一直举在林绵绵面前。嘴角绷直,眼睛低垂没有看她。
僵持了很久,有别的同学经过这里,放缓脚步屏声离开。
林绵绵站在原地盯着这瓶牛奶,她知道这肯定是热的,她就是不解:为什么是热的为什么是给我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凭什么?
林绵绵喉咙间疼痛不止,抑制住所有眼泪,拍开李凌川的手,冷冷说了一句:“你认错人了。”然后头也不回地下楼离开。
等人彻底消失,或许已经走出校门,李凌川爬上剩下的台阶进入自习室,把手里价值上百的东西扔进垃圾桶里。
是哪里做错了,他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四个小时,回想见到的林绵绵到现在,哪里错了?
难道那节语文课真的划到了她的脸颊?还是挂到她的头发?
难道不应该给她遮阳光?
难道不应该说送你回家,不该邀请她吃饭,不该自作主张把衣服脱下来,更不该递出牛奶?
还是牛奶不好喝?她乳糖不耐受?三明治变质?
不明白。李凌川心里好混乱,林绵绵是在讨厌他吗?为什么。
林绵绵一路走回那间房子里,她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很惨,她知道此刻处境还没有那么艰难,她和大街上任意路过的人一样,都只是在经历各自的生活而已,干点正事吧,别再矫情。难道她真的到了死路?
才没有。
可是人不只是濒死的时候才会难过。
林绵绵沉入梦境的前一刻似乎看见了那张关切、失落、不解的面容。
她只是无视,不相信任何人能使自己好过,王芸都做不到,他算什么。
可是最后,她还是看见了那人向自己低头露出的致命脆弱的后颈。
王芸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一周,十一月锦市的气温骤降。林绵绵收到王芸的转账,七百块。
她没有带足够的衣服到锦市,算计着手里的钱——从锦市回到泉市高铁一百七十元一张票,大巴一趟八十元,在同一个平台订车往返一百四十元,单程五小时。
多带两个袋子,提上行李箱回家把冬天的厚衣服装来一些,怎么也好过受冻。
于是林绵绵定下了本周五也就是明晚九点出发的车票。
月考成绩前几天就公布了,她排在七班中下,全年级后三百名,按照老师的意思,这个成绩刚擦到一本线。
吴老师身为班主任,私下找林绵绵谈话一次,主题就是:你保持住现在的状态,多问老师同学,大学是有的读的。
林绵绵乖巧地点头谢过老师的鼓励,心里也随着长者的安慰稳定下来一些。
答谢蒋学明的饮料也已经送过了,男生一如既往地向林绵绵提出帮助,林绵绵为了不影响对方的日常学习拒绝了,但是她确实把对方当作朋友了,这么说道:“我自己先按照你的方法学,如果有问题,我统一在周四晚上问你,可以吗?不超过一个小时。”
蒋学明欣然答应了。
另一个问题,李凌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