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晴》梦里仲秋

8、第 8 章 林绵绵回想

　　林绵绵回想那天的行为，确实有点过了，但当时她心情确实很差。
　　不能主动找他道歉，也不能通过王明锦道歉，只能这么拖着。
　　好在这一个星期以来，她再没在任何地方遇见过对方。
　　如果下次遇见，主动打个招呼吧，像是同学之间那样。

　　萧筱则是令林绵绵小吃一惊，原来萧筱学习这么好，她天天念叨王明锦念叨
　　“林绵绵你又被放在论坛里面翻来覆去碳烤了......”
　　“为什么你要瞒着我你是王明锦姐姐这件事”
　　“你到底和他们什么关系”
　　“绵绵你和蒋学明”
　　......
　　却还是年级前五十名。

　　林绵绵起初还会回应：都是假的，关系不好，不认识，同学，别听这些。
　　后来就免疫了，她再没上过论坛的八卦区域，当萧筱在说听不懂的话，胡乱回应：“嗯嗯——是的是的——好。”
　　对偶尔收到的注目礼也是无视处理。
　　倒是蒋学明没有被风言风语影响到丝毫，想和林绵绵讲话就讲话，这让她也想开了很多。

　　周五晚，林绵绵放学后径直乘坐地铁回家，收拾好空的行李箱拿上家里钥匙往外走，不曾想正好在楼下遇见王明锦，更奇异的是单元门口还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王明锦正从车上下来，看向要离家出走般的林绵绵。

　　“你去哪？干嘛带行李？”王明锦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显然是要回家拿东西。
　　轿车驾驶位的车窗也降下来，带墨镜的李凌川让林绵绵差点没认出来。

　　林绵绵把行李箱往前推了一把，目光在这两人之间游走，她不想说实话，但一时间编不出别的理由，于是回了句：“我明天下午回来。”错开王明锦继续往前走。

　　王明锦扭头看李凌川。

　　李凌川已经下车，全身黑色户外套装，他摘下墨镜放在口袋里，走向林绵绵，语气克制地提议道：“你提着行李方便吗？我可以送你去。”
　　为了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专制，他甚至放缓了说话的速度，放低声量，不问目的地。
　　林绵绵回答道：“这是空的，很轻。”
　　李凌川轻吐一口气，这怎么继续？

　　王明锦离得远一些，继续问：“那你到底去哪？总不能姥姥问我我说不知道吧。”
　　这语气让李凌川一记长腿踢过去，还好他提前预测躲开了。

　　林绵绵沉默片刻，看着地面如实说道：“回泉市家里一趟。”
　　“好巧，我晚上正要开车去泉市。”李凌川接话道，右手握拳放在嘴前咳嗽一声。

　　王明锦瞬间悟了，说道：“我书包忘拿了，等下你给我带到泉市......”打开车门钻进去。
　　林绵绵心说：不会吧哥。

　　“如果你不介意，我带你。”李凌川大脑迅速运转，为了不让对方拒绝，补充道，“我成年了，有驾照，驾龄一年，山路爬过，车上有吃的，可以睡觉，我什么都不会做，你可以随时报警......如果不放心我，我可以叫司机带我们。”

　　王明锦在车里呆着不出来，听李凌川说这些真的觉得没脸听，他觉得林绵绵肯定是会拒绝的，那么倔的一个人。

　　林绵绵则是迅速计算：车费退费140元，公交省4元。人身安全？她还是很信李凌川的。
　　但是就这么占人家便宜是不是不太好？

　　李凌川看对方的表情，大概猜到对方现在纠结到哪一步了，说道：“之前的事情我有点唐突，也算是向你道歉，我本来就要去泉市，车空着也是空着，能帮到你也算是节约资源。”

　　男人，卑微，李凌川也要卑微。
　　王明锦还拱在车里，听这些话，爆笑，巴拉过书包，顺手把后座放的登山设备也拿走以免露馅。

　　“好吧，实在麻烦你了。”林绵绵听他说到这种程度，心里说不震撼是假的，不想再让他为难，就答应下来。
　　李凌川点头，接过林绵绵手里行李放到后备箱，动作迅速，干净利落。
　　王明锦适时退出，上楼回家，在微信上给李凌川连续发了五个大拇指，外加嘲讽表情包。

　　林绵绵坐上后座，车内空间宽敞，温度舒适，有淡淡的花果香气，林绵绵从车内后视镜中看到李凌川凌厉的下颌以及微微扬起的嘴角。一来二去，好像是林绵绵帮了他多大忙似的。
　　发觉对方也在镜中看自己，林绵绵快速移开眼神，看向别的地方。

　　李凌川娴熟地倒车，车内响起的滴滴答答提示音敲击在林绵绵心上。等窗外的景色变得陌生，天色渐暗，林绵绵才感觉到自己身体很热，她还穿着两件外套。
　　又过了一个路口，这时候已经到了林绵绵分不清南北的地方了，林绵绵才发觉自己居然跟一个不算熟悉的男生单独一室，还要一起度过大半夜时光，瞬间也不想脱衣服了，尽管再热。

　　李凌川听到后座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后视镜扫了几眼，看见女孩被熏红的脸颊，了然，抬手调低车内空调温度，开口道：“现在知道防我？”

　　林绵绵扭头看窗外：......

　　“我开玩笑的，”等红灯的间隙，他右手从车柜子里拿出几根能量棒向后递给林绵绵，“忘记问你要不要吃饭了，先将就一下，我开车很快就到。”

　　林绵绵接过来，答道：“也不要太快。”
　　又递来一瓶水：“收到。”
　　林绵绵伸手接下，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微妙的酥麻感绽开。

　　车厢内安静下来，等窗外全部变黑，远处的小山匍匐变换，林绵绵已经吃饱喝足，完全放松下来，没那么拘谨思维也发散开，看着他将外套脱下来，仅剩黑色薄绒内搭，卷起袖子露出优秀的小臂肌肉线条，浅浅的青筋遍布在掌握着方向盘的双手。
　　少年感与雄性荷尔蒙的完美结合。

　　一时间忘记反侦察。
　　李凌川察觉到对方在看自己，嘴角暗暗上扬。
　　轻咳一声，划破沉默，他问道：“你上次说的，我认错人了？”
　　林绵绵收回视线，坐好回答：“别放在心上。”
　　“我没有认错人，你不用担心。”
　　林绵绵现在不设防，没考虑那么多，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觉得你对我有点太好了，我们关系还达不到这种程度，我不太习惯。”

　　原来是这样。李凌川了然，原来还不能太贴着。

　　“那现在这样呢？你会不舒服？”他问。
　　“可能有你前几次的铺垫，我习惯了。”林绵绵如实回答，她就是这么想的。如果是正常的同学关系，比如蒋学明提出要开车带她会泉市，她无疑是会拒绝的，不合方寸。但是李凌川在她面前从来就没什么方寸可言吧，半个月之前就想送她回家。这样想来，今天的行为也不算越界，是他的日常操作罢了。

　　“那以后你也会习惯的？”李凌川得寸进尺地问道。
　　林绵绵听得出来，被这般主动出击，毫不掩饰，林绵绵真心笑道：“我不保证啊，说不定什么时候我翻脸了——就像上次那样。”

　　“那翻脸之后呢？”李凌川也笑着问。
　　“那我还是不能保证啊，”林绵绵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很自由，很舒适，于是带有她自己都无法发觉的娇嗔说道，“得看我心情。”

　　“是吗？那今天心情好不好？”李凌川打转向灯，也是不自觉地放轻了语气，满是在意。
　　“今天？”林绵绵回忆起来，“本来心情一般，现在心情还不错。”

　　李凌川听到这回答，像是进球得分一般，挑眉，心中雀跃，进一步说道：“那看在这个份上，下次别总是拒绝我了，好吗？”
　　他通过镜子看向林绵绵，女孩抿着嘴唇微笑，回答道：“我试试。”

　　李凌川点点头踩油门加速。黑车划破秋季夜间的寒风，一路向北，距离泉市还有两小时车程。

　　林绵绵在李凌川数句哄睡的话语间，侧躺在后座睡着了，腰间盖着带有李凌川淡香的灰色羊毛毯。
　　李凌川沉静地带着他们驶向林绵绵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