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晴》梦里仲秋

6、第 6 章 “所以你想

　　“所以你想从数列开始？”
　　“方便的话。”
　　“当然，数列必考，复习不会亏。”蒋学明说着，看向林绵绵提供的例题，“你的题很眼熟，是论坛里的？”
　　“嗯嗯，找了一些，怎么？够用吗？”林绵绵右手拿笔，左手扶着草稿纸，抬头看蒋学明。
　　“够用，论坛里的题很好，就是要分级，有一些题是竞赛用的，那一般就没必要看，那是给一班李凌川那些人练手的。”蒋学明边看题边说。

　　李凌川竞赛。林绵绵在心里重复一遍。

　　“那你不考虑？”林绵绵听课上孙老师对蒋学明的评价就知道，这个人的数学也是非常不错的。
　　蒋学明坦诚地笑了，有一点小得意，回答道：“我数学还可以吧，但是不考虑竞赛，专攻高考。”也有一点小遗憾。
　　林绵绵了解了，适时转换话题回到习题上：“那我先做？你看我的思路对么。”
　　“可以，你写吧。”蒋学明颔首，也在草稿纸上演算。
　　就这样十分钟一道题，林绵绵写的差不多就由课代表检查，错误的地方纠正顺带复习整个知识点。

　　真厉害啊，林绵绵两个小时之后只有这样的想法。

　　蒋学明审题思维及其严谨、对知识点如数家珍，逻辑连贯，讲题耐心是个当老师的好材料，这些让林绵绵对他心生佩服。

　　九点半的时候，林绵绵不忍再拉着对方复习了，提议今天就这样并提出请对方喝水的邀请，说道：“真的很谢谢你啊，我请你喝水。”
　　蒋学明和林绵绵也算是稍微熟悉一些了，他没有那么拘谨，笑着说：“行啊，等考完试后天吧，如果物理化学需要帮忙，你明天随时叫我。”
　　林绵绵由衷地开心起来，把书包背上回复道：“那我就不见外了，以后你需要什么帮忙的也可以和我说，虽然我成绩一般。”
　　蒋学明把那两本书卷起来握在手上，左手摸摸后脑勺，打开自习室的门，回复道：“好，我也不会见外的。”

　　两个人经过其他的房门，几乎都关着灯除了一间305。林绵绵没注意，一路跟在蒋学明瘦高瘦高的身后。

　　李凌川收拾好书包先王明锦一步打开门走出去，他下意识往左手边301尽头看去，没有房间还亮着，然后站在门口刷手机等王明锦出来，九点四十三分。

　　摆弄加下手机，李凌川又往右手边楼梯口望去，空无人影。他心里有某种奇怪的讯号，于是对慢吞吞的王明锦说道：“楼下等你。”
　　王明锦调整着书包带子关灯。李凌川已经快步赶到一楼侧门，确实有两个人影在那里。他在黑暗里站着没动。

　　“今天有点晚了，有点不好意思，你家远吗？”林绵绵问道，脚步挺慢。
　　“不用担心，倒是你一个女生，应该早点回去，我没考虑到。”一道清亮的男声说道。
　　林绵绵笑道：“我坐地铁，还挺方便的。”
　　“那明天继续？”蒋学明顺着问。
　　“那麻烦你了！”女孩就这么答应下来，语气间显而易见的喜悦。

　　手里握着外套下摆，青筋尽显，李凌川眼神越来越暗，他认出来林绵绵的声音，听到另一个男生说话瞬间很不爽，如果他是狮子的话，毛应该全部竖起来了。
　　什么意思？明天继续？那麻烦你了？
　　这两人在干什么？李凌川有点急了。补习？找谁不行，偏得是男生吗？男生可以的话，我也可以啊？谁比我更行？
　　听着林绵绵含笑接受第二天的邀请，李凌川脑中响起上次被连续拒绝的话。

　　给她外套。
　　“不用了。”

　　送你回家。
　　“不用了。”

　　人家不用你，李凌川，可怜孩子。
　　好气，真的好气，李凌川的头发懵，他很久没有露出这男孩般的迷茫神色，就看着那两道人影，头顶竟有呆毛翘起。

　　他听说话声逐渐远离，本想抬脚跟上去，但。
　　“你站这里干什么？”王明锦喝着水走下最后一个台阶，问。
　　李凌川看着王明锦这样子，也忘了上个星期和对方说的“别再插手我们的事情”这话，几乎是气笑地问：“你姐——”然后像是冷静下来一般，“没事。”咬牙切齿道。

　　如果没办法让林绵绵注意到自己、接受自己，这是无能。
　　如果还要找王明锦帮忙，这是无耻加顶级残废。
　　对，李凌川的心现在被刀割了一下，但是他会暂时自己贴上创可贴，等到林绵绵能心疼自己的那一天，再求她哄好。
　　如是想到，李凌川回到家拿出一个日历，重新制定了林绵绵计划，他不能再慢慢来了，日历上写下的一笔一划都是一个刚成年男人的决心和欲望。

　　这晚夜深人静时，李凌川侧身难眠，满脑袋就是一个问题：“为什么复习不找我？”
　　我的数学不好吗？年级第一。
　　物理不好吗？年级第一。
　　化学不好吗？年纪第三，虽然是差了一点，但是那个男人呢？他又能好到哪去？

　　李凌川头痛欲裂，被一个个雄竞问题困住，他无懈可击的俊脸埋在被子里，这是男人最脆弱的时刻，帅也无解。

　　林绵绵不知道这些，李凌川送给她的三明治和牛奶早就处理掉了，她没有一瞬间能想起有个男人叫李凌川，aka——llc。

　　第二天起床，林绵绵和往常一样没见到王明锦的人影，现在林绵绵几乎是不会和王明锦再见了。
　　姥姥倒是反常，一大早坐在姥爷旁边盯着起床的林绵绵。
　　林绵绵莫名其妙，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姥姥冷不丁大声命令道：“你考试要是不认真，净影响明锦，我指定叫你妈来教育你。”
　　林绵绵皱眉换好鞋，推门出去心想：我能影响谁，说个什么劲？

　　幸好，前一天晚上的复习确实有用。
　　林绵绵由于没有上次考试排名，在最后的十九号考场，此考场在数学考试中的表现符合预期——既没有作弊的纸条，也没有窃窃私语，只是一片沉默罢了。
　　林绵绵是这个考场里最勤快的人，数学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监考老师从后往前收卷子，看到林绵绵写得满满当当的卷子不禁微笑抬头看她一眼，林绵绵得体地微笑回应，心说：写是写了，有些不太会的也都按照蒋学明教她的方法堆了一些公式上去，应该能刚刚及格。
　　总之会比自己蒙头学好不少，得好好谢谢人家。这么想着，林绵绵理了一下刘海拿上书包走出考场。

　　下午考英语，算比较轻松。等到晚上再和蒋学明见面的时候，林绵绵心情挺好，递给对方一瓶水，说道：“这个不算谢，我顺手带的，讲题也挺费口舌。”
　　蒋学明今天背了一个深蓝色书包，科目比较多，生物物理化学，他接过来，答谢道：“谢了，我们上楼吧，房间约好了。”

　　上到三楼，依然是蒋学明走在前面，然而走廊里还有别人。
　　蒋学明走着，看见302隔壁的303门口站立着一个人，并不陌生。他心里疑惑，走进发觉对方似乎在看自己。蒋学明不自觉向后扭头确认林绵绵在身后。
　　林绵绵放缓了脚步，看着那个男生，自己手上还拿着和蒋学明手里相同包装的纯净水，林绵绵把手往背后放了放，低头避开对方的视线。
　　气氛奇异，一直焦灼到林绵绵脸上发烫，勉强点头示意从男生面前走过去，蒋学明快速输入学号，他当然能感受到一班李凌川凌厉不解的目光，只想快速逃离。
　　这一个小插曲把林绵绵和蒋学明之间纯洁自如的教学氛围打搅一番，使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在两人心知肚明却仍装作无事发生，物理复习四十分钟之后，蒋学明放下笔本想喝水却又止住拧开纯净水的动作，讪讪地问：“你和李凌川，认识？”
　　林绵绵也有点尴尬，笑了下放下笔，回答道：“一般？”
　　蒋学明松一口气，把水重新拿起来拧开，喝了，道：“那他怎么那样看我？”
　　“不知道，”林绵绵也不是很理解，李凌川这个人，有点难说，“可能认错人了？”
　　其实林绵绵琢磨过，李凌川好像对她过分熟稔，如果不是自作多情的话。
　　她倾向于对方认错人了，她也很茫然啊，刚才有一种不应该有的心虚又是怎么回事？她被李凌川过于入戏的表现带跑了？

　　“没关系就好，”蒋学明说道，“不然我和你单独讲题，看起来有点怪。”
　　“抱歉啊，”林绵绵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正色道，“让你有一点不舒服，我和他确实没有什么。”
　　之后蒋学明继续给林绵绵梳理重点，并简单压了几道题。
　　“我觉得会考，不保证哈。”男生扶了扶眼镜，认真思考到，“其实这一道也有可能。”
　　林绵绵在今晚的补习后，称蒋学明为全才。
　　蒋学明摆手笑着说：“没有没有，要低调。隔壁还有人。”
　　呃......
　　不小心说到隔壁，两个人原本还其乐融融，忽然有点愣住，林绵绵睁大眼睛抿了抿嘴唇。
　　“放心，隔音是很好的。”蒋学明看她这样子，小声补充道。
　　林绵绵点点头，手指着钟表，意思是到点了。

　　边收拾书桌，蒋学明边说：“你比看起来活泼多了。”
　　“是吗？”林绵绵接话。
　　“是啊，你看起来很高冷，笑起来温柔，但是总体内向——”蒋学明背起书包准备开门关灯，“文静。”
　　“喔，”林绵绵也背好书包了，“你比看起来健谈。”
　　“是吗？我去掉眼镜会没那么呆。”蒋学明在林绵绵走出门后关灯关门，转身下一秒又是出乎意料的一幕。

　　林绵绵站在一旁，对面是两个男生——无疑就是冷脸的李凌川和懵逼的王明锦。
　　王明锦右手从门扶手上拿开，先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凌川，冰山脸冷得掉渣了，又指了一下林绵绵本人，很快收回手指指向蒋学明，然后不可置信一般笑了一声。

　　什么情况，王明锦瞬间宕机，好几天没见林绵绵，本事真大啊，他左挡一下拦截李凌川不解的眼神，示意林绵绵两人先走。他真害怕某人发火，虽然某人一根立场都没有。
　　其实想出言和林绵绵过两招，但是脑中闪现林绵绵那晚关于扇巴掌的言论，王明锦沉默了。

　　林绵绵觉得自己有必要找时间和李凌川确认一下界限了，不然他的眼神真的很让人误会，搞什么，自己难道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微微蹙起眉头，林绵绵走之前侧目很快看了李凌川一眼，对方没再看自己，只是嘴角绷直表情不太好。

　　林绵绵心跳有一瞬间加速，快速离开三楼，蒋学明在分别前郑重地对林绵绵说：“林绵绵，如果你遇到需要帮助的事情，可以告诉我和老师，学校会帮你的。”
　　“我没事。”林绵绵心累，回答道，看着蒋学明依然认真的眼神，又补充道，“你放心，如果真的有事，我会告诉你和萧筱的，你们是我的朋友，对吧？”
　　蒋学明点头，回答：“对，我们是朋友了，你早点回家。”
　　林绵绵点头，看对方离开，心里却还在想怎么处理李凌川的事情。
　　难道她发出了什么错误的信号？

　　微笑？确实，好的以后不笑了。
　　收了他的牛奶？好解决，后天考完试还他。
　　闻到了他衣服的味道？是他不讲礼貌在先靠得这么近。

　　林绵绵一步步往地铁站走，突然被人挡下，对方的影子投在自己身上。
　　林绵绵抬头，现在正忙着想别的事情没有和他一般计较，换了条道继续。
　　被人跟上来，书包肩带被扯了一下，林绵绵右手有点痒。
　　王明锦没有提李凌川的事情，和林绵绵一同上地铁，空位很多，林绵绵坐下，王明锦装帅站着，列车发动后，他看着玻璃上的人的后脑勺，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好学，早说不会，来求我啊。”
　　没想到一个多星期不见，你嘴巴还是这么利，林绵绵闭目养神没理。
　　“你和——那男生什么关系？”王明锦最近新烫的卷毛让他看起来挺乖的，那种叛逆男生，他也确实凭实力让她姐有了教育小孩的想法，“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