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晴》梦里仲秋

5、第 5 章 接下来的一

　　接下来的一周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姥姥也不再出言让林绵绵难堪，王明锦也不再打扰她，从那天过后，她也没再见过李凌川。
　　本周三就是林绵绵转学到明华一中的第一次月考。
　　她知道自己原来的学校和这没办法相比，何况从前自己的成绩就一般，所以林绵绵没有任何期望，就这么过吧，不要让王芸太失望就好了。
　　步伐不太轻松，林绵绵放学后一如既往来到预定好的单人自习室。林绵绵用萧筱给自己的三百块钱买了几本明华出版的练习题，把在论坛里找到的相关资料也打印下来，可是内容实在太多，林绵绵没办法在月考前复习完，这让她本来就不太积极的心态更加消极了。

　　从书包里拿出习题册，最主要是数学。她对数学可以算是从不感冒，相见就发困发晕，但在泉市勉强可以及格。

　　把昨天做的错题整理到一半她的腹部突然发出绞痛，林绵绵以为是闹肚子，从包里拿过手机和卫生纸就推门快步向走廊尽头的走去。
　　太痛了，林绵绵发觉这有些异常，当她蹲在卫生间好一会发现并没有任何好转的时候，她很慌张，用手机搜索相关症状，众说纷纭，以肠胃炎和阑尾炎为首，她疼得鼻尖冒汗想：难道要去医院吗？
　　又在原地忍了很久，终于，疼痛感消散了一些，林绵绵穿好衣服推开门洗手，她看见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一副惨样，林绵绵心想：如果上帝想折磨我，何不痛快一点？不要再和我玩意志求生的游戏了。
　　从洗手间出来回到自习室，突然没了学习的欲望，干脆把书包收好下楼离开了，这时候是八点。

　　从侧门推门而出，不料遇见好久不见的他，头发好像稍长了一点，表情似乎更严肃了，其他的没有什么变化，林绵绵移开视线让开路，微笑着算是和对方打招呼。
　　李凌川单肩背包，接过门扶手，颔首回应。

　　等林绵绵走出一步之后，身后的人叫住她：“林绵绵。”
　　林绵绵转过身看着他：“嗯？”
　　李凌川放开门走过来，一边从书包里拿出一瓶草莓味牛奶，还有三明治，一并递给林绵绵。

　　林绵绵两手接过来才发现三明治和牛奶都是热的，林绵绵把手掌完全附在牛奶杯上，抬头对他道谢：“谢谢。”
　　李凌川点头，他今天不仅穿了校服外套，还在外面套了一件很薄的黑色冲锋衣，这显得他在暮色中很白，冷调的白。

　　而林绵绵只是穿着单薄的外套，这对于仲秋微风的夜晚是远远不够的。
　　这时候一阵凉风袭来，林绵绵握紧牛奶和三明治，也忍不住把脖子缩起来了，眼睛眯起来防止冷风入侵。
　　还没有睁眼，她听见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于是她很快睁开眼睛后退一步摇头：“不用不用。”本来想摆手，但是手里都是食物。
　　李凌川刚脱下的还带有体温的黑色外套就尴尬地拿在手里，他历经数次拒绝之后应该已经习惯才对，只是还是忍不住用舌尖舔了舔后槽牙。
　　他对眼前这位一点办法都没有，收回动作，把衣服揉成一团塞进书包里，说：“好好，你回家吧。”
　　快点回家吧，别让风把你吹走了。

　　“嗯嗯，谢谢你的——”林绵绵后退离开，晃了晃手上的牛奶。
　　李凌川在夜色中目送她离开，她走路很安静，目不斜视在树下走成一条直线，路过路灯时身影先是缩短再被拉长，细长的白色一点点远离，化成一个模糊小点，最后再也看不见了。

　　回到家径直走向卧室关上门，房子里没有一点声响，方才客厅的灯还亮着，估计是姥爷在扇风。林绵绵放下手里已经变凉的东西，从书包里拿出教材，坐在很小的凳子上，用节省空间的方式堆叠书本，这才能放得下手肘。一盏卡通的蓝色台灯更加拥挤，但是提供了足够的亮光。
　　在这种环境下，林绵绵一点都提不起精神，勉强又整理了几道题，林绵绵放下笔向后躺去。她背后就是那张较为狭窄的小床，不知道是王明锦几岁时候用过的，床板很硬，姥爷给铺了一床被子当床垫，没有支撑力，其实睡起来很不舒服。
　　林绵绵抬头看着天花板，冷白的灯毫无温馨可言，思绪又开始飘忽。

　　其实之前不是这样的，两个月前她还在自己家里，算是小康家庭吧，有一间不算太大的粉色房间，哪怕现在已经不喜欢粉色了，她也很满意。
　　白色公主床、足够大的书桌、暖黄色的玻璃吊灯、很大一面衣橱，里面全是从小到大林绵绵喜欢的衣服。
　　可能有美化的成分？哈哈，不知道。林绵绵难得想哭，唉，矫情，她快速调整呼吸，反复眨眼睛试图将眼泪压回去，事实上她也做到了，只是后上颚忍得发疼。
　　还有八个月才高考，林绵绵，还有八个月就可以高考了，有什么不开心，到时候就离开这里也离开泉市，去那里都好，赚点钱还给王芸，怎么都比现在好，此刻你只能忍。

　　第二天清晨，迷迷糊糊坐起来，林绵绵才意识到很久没有听到过王明锦的起床铃声了。换好衣服出门发现卫生间亮着灯人却没人，林绵绵走过去看见盥洗池边缘有水印，这是已经被使用完了。
　　刚才客厅桌上也只剩一个鸡蛋和牛奶，人是已经走了。
　　挺好。
　　林绵绵第一次在早晨如此顺滑地收拾打理，比平常快了十五分钟出门。地铁也赶早了两趟，到班里的时候只有零星几个人在。

　　第三排的文子璇端正坐在位置上复习，在林绵绵进门的时候不经意抬眼看了一瞬迅速移开目光。
　　教室陆陆续续有人进门，一个瘦高戴眼镜的男生进门，路过文子璇在她后面坐下。
　　文子璇笔尖停顿，随后盖起笔帽合上语文书从桌洞里拿出昨晚作业的数学卷子，等她听到后面的人收拾好桌面坐下的时候，她侧身转过去。

　　“干嘛？”蒋学明抬眼问，一般文子璇可没事找自己。
　　“课代表，”女孩声音压小，把数学卷子往前递，“班主任让我照顾林绵绵语文学习，她应该也对你说了吧。”
　　蒋学明用中指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不紧不慢地答道：“额——所以呢？”
　　文子璇：......
　　“没别的事，就是问问，她还没参加过明华考试，可能需要帮助。”文子璇快速说完就转身坐好，她心想这个蒋学明数学这么好，情商居然这么低么。
　　蒋学明耸耸肩，不太在乎的样子，拿出习题册刷题，刷完一小面停下来想了想，班主任说过吗？忘了。
　　又刷了一小面，又想：林绵绵？不熟啊，很尴尬。冒昧冒昧。

　　上午第二节是数学课，下课前数学孙老师留了几句话。
　　“明天就要考试了，今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值班，你们有问题赶紧来问，有些同学一天天也不着急。别人混是假混，你倒当真了。蒋学明——”
　　“诶，”蒋学明抬头看讲台。
　　“你也积极一点，数学课代表帮有问题的同学看看。”说完，孙老师往极个别同学头上使眼神，七班的平均数学成绩不错，但防不住有瘸腿偏科的。
　　说罢老孙端着茶壶走下讲台出门。

　　蒋学明习惯性扶了下眼镜，难道真要找林绵绵补习数学？平时林绵绵也不说话，他也不清楚对方数学水平如何，如果对方还行，自己莫名跑过去说需要帮忙吗？这不是显得自大且轻视对方。
　　蒋学明思维敏捷滴水不漏，于是他没有轻举妄动。等到下午放学时候，他照常吃饭回来准备去图书馆，发现林绵绵也在往图书馆走去。女孩的身影很好认，细长一条，柔顺的马尾总是很规整优雅。
　　于是蒋学明加快脚步，在图书馆一楼楼梯口追上她，拍了下对方的肩膀。

　　林绵绵扭头，惊讶地打招呼：“啊，你是，数学课代表——”
　　蒋学明说话有点愣，说道：“嗯——对，蒋学明。看你也准备去自习室吗？”
　　林绵绵看他们站在楼梯口可能会挡到别人上下楼，所以示意蒋学明和自己到一边说话。
　　“嗯，我去自习室。”林绵绵走到楼梯口旁边的沙发区域，和蒋学明相对而立。
　　“数学老师让我来问问你需要帮助吗？因为想着明华的考试重点可能和你以前的学校有所不同......”蒋学明手里拿着一支笔两本册子还有一沓子草稿纸，显得干练又潦草。

　　林绵绵看蒋学明一脸正经而且说话很板正的样子，不禁对对方有一点好感，同学之间的善意好感。并且她的数学确实是需要帮忙的，萧筱从不和自己讨论学习上的事情，她没有别的人可以询问。
　　所以现在面对数学课代表的官方善意，林绵绵笑着回答：“需要的，我数学非常一般。”
　　蒋学明表示了解，提议道：“你预约自习室了吗？我预约了一个双人自习室，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蒋学明想把这句话表述地更官方一点，“可以在一个自习室里讨论，这样方便说话。”
　　林绵绵了解对方的意思，大方地点点头：“好啊，走吧，我还没去过双人自习室，谢谢你了。”
　　蒋学明有点尴尬的摸摸后脑勺，走在林绵绵前面，回应：“没啥的，不用客气，帮你复习我也在巩固。”
　　林绵绵跟着对方上三楼，走过长长走廊，路过好多房间。
　　“在东北侧，301室，就是这里。”蒋学明输入学号打开门。
　　原来双人自习室这么宽敞，有饮水机绿植和书柜，一张双人书桌摆放在中间，非常明亮。
　　林绵绵走进来把门带上。

　　李凌川停下脚步，望向走廊这边，刚才堪堪看见的白色影子好像是错觉？
　　思索着向前，推门进入305。他心想：应该是错觉，三楼都是双人自习室，那次遇到是在二楼。
　　他把书本放下，对面的王明锦已经开始做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