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晴》梦里仲秋

4、第 4 章 林绵绵无奈

　　林绵绵无奈，刚要出口解释，左肩膀就被人轻拍了一下。
　　林绵绵反射性扭头，柔顺的马尾打在他的脸上，他及时闭上眼睛，还有一小绺发丝停在男生挺立的鼻梁上，林绵绵没料到这样的情况，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说：“抱歉，眼睛有事吗？”

　　男生睁开眼，琥珀般的眼睛里淡淡笑意看着她，抬手把鼻梁上的发丝轻轻拂开，回答道：“我没事，你是——来找你弟？”
　　林绵绵觉得现在距离还是太近了，她能嗅到很淡的一点洗衣液香味，于是她干脆挪身往走廊另一边的花篮走去。

　　男生也自然地跟过来，林绵绵对面前有些熟悉的面容说：“嗯，麻烦你把这个袋子转交给他，说是七班的萧筱同学送的。”
　　林绵绵把手提袋往前拿，示意男生拿走，
　　“哦。”李凌川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伸手接过，没有碰到她的手指。
　　这时候的阳光又跑出来了，比昨天的还要明媚，打在两人身上。
　　他不自觉抬手遮在林绵绵侧面，挡开过于刺眼的光，让她的眼睛好受一些。

　　林绵绵脑子转得很快，收回视线，没再和对方对视，轻声说：“谢谢你。”
　　男生笑了下，手没放下去，自我介绍道：“我叫李凌川，锦市人。”
　　林绵绵顺着对方的格式，轻松地说：“我叫林绵绵，泉市人。”

　　泉市啊，原来是这样。
　　男生垂眸眨眼，林绵绵在这一瞬间感受到对方的某种低落，但又像错觉一般，因为他又笑着说：“昨天打扰到你了，耳朵有被划到吗？”

　　林绵绵抬眼，疑惑，耳朵？
　　“校服拉链昨天开着，有划伤吗？”男生看着林绵绵清澈明亮的眼睛，长长密密的睫毛，进一步解释道。

　　林绵绵摇头，黑栗色的马尾扫过她单薄的肩膀。发觉到楼道里的人很少快要上课了，林绵绵准备离开，她最后抬眼一次和对方说：“没有划伤，我回去上课了。”

　　男生没离开，只是晃了晃粉色包袋，对她说：“嗯，去吧。”

　　女生转身离开，李凌川拉下脸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教室把袋子放在某人桌子上。王明锦快上课才回来，看见桌子上的袋子随手拿开放到地上。

　　李凌川长腿踢了王明锦的凳子腿，王明锦不解地回头：？
　　“七班萧萧给你送的。”
　　王明锦挑眉：我管谁送的。
　　李凌川冷笑，心情爽又不太爽的样子，又踢了一下：拿起来放好。
　　王明锦不知道他吃错什么药管自己的礼物放哪里，李凌川自己把别人的礼物都丢在捐赠处他好意思吗？
　　但还是把袋子拿起来扯开，发现里面是一瓶消肿喷雾和信。

　　王明锦还没恢复的自尊心直接跌到谷底，谁这么没情商在这个点子上送喷雾，这是在嘲笑我吗？王明锦第一次打开女孩的信，记住了这个人的名字：高三七班萧筱。

　　萧筱？拉黑。

　　中午在食堂吃晚饭，林绵绵揣着手机耳机走上图书馆阳台。闲来无聊打开所谓的校园论坛看看。
　　除去学习区，意见反馈区，还有一个显著的板块，叫做茶余饭后。这应该就是八卦地点。不得不说这个论坛做的比市面上的某些软件要好，指引明确排版清晰推流合理，这让林绵绵一点就来就看到了今天上午她站在一班门口的照片，第一张只有她一个人往班里看一副踌躇害羞的样子，第二张是她和李凌川面对面，她把礼物袋递给李凌川的画面，第三张是一个偷拍视角，礼物袋躺在王明锦桌面上的画面。

　　这一套组合图下来题目叫做：史上最炸三角恋。副标题：这年头，哪怕你是llc也能输。
　　这也就过去两个课间，评论数达到499条，踩达到686，赞263。
　　热评： wmj笑得口水满地流。
　　回评：顶，wmj配不上llc一根。
　　回评：嘴巴放干净点，楼上以为自己是谁？
　　热评：我失望了，lmm你品味好差啊。
　　回评：点了，虽然wmj不错，但是但凡有llc还能有他什么事啊？
　　回评：llc要是什么都不输，让一般人怎么活啊哈哈哈哈哈。
　　热评：我以为大家都会磕糖，怎么火药味这么冲啊，不要啊。。。。
　　回评：是的，我本来也是磕糖的，多美啊这个对视。。。。。。拉丝了，我第一看到llc这么笑，还这么主动。
　　回评：其实发现转校生真的蛮美的。
　　回评：是啊，之前拉帖子lmm投票就是最多的，只不过有人看不过眼删帖了。
　　回评：他们三任意两两组合我都是同意的。
　　回评：但是双L最好磕，wmj不够格，弟中弟，年下没品。
　　回评：楼上等着挨打吧。
　　回评：大家都好闲，月考一点不担心吗？
　　回评：开摆，一班带头谈恋爱。
　　回评：说是开摆实际上自习室已经约满了。
　　回评：说学习的滚粗ok？
　　......

　　当事人lmm没想到明华的人这么悠哉，表面上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林绵绵刚转来的时候还是挺无助的。
　　论坛里的也就是看看笑话罢了，李凌川对自己的态度不难捉摸：不能说有好感，这样的男孩对很多人都会做出这副样子，只要是不太讨厌的都是一副滥情扑克脸，长得帅罢了，如果自己认真了反而很蠢。
　　有一点倒是很对：王明锦就是弟中弟，幸好还有不少明眼人。

　　林绵绵在天台听着歌午休，一直到快打预备铃才回去。

　　锦市作为全国经济引擎之一，其最好的中学明华一中，有远超普通一本大学的硬件设施。
　　这栋七层高的椭圆形图书馆，下三层是自习室，上四层是藏书馆。
　　下午八点，东北侧305室是二人自习室，隔音玻璃把其间两个人的争吵藏得干干净净。

　　做完一套竞赛练习，李凌川把笔放下活动筋骨，抬头看见对面王明锦正瞧着自己。

　　李凌川挑眉，问道：“看什么呢？”
　　王明锦也放下笔，身子往后靠：“今天上午药是她送来的？”
　　“谁？”李凌川明知故问，看到王明锦这小孩样子就觉得有意思。
　　“还能是谁？是不是林绵绵给我送的？”王明锦有点来气。
　　“是啊，怎么？”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王明锦从其他人那里听到说今天林绵绵上来找他但是他不在，所以拜托李凌川把东西转交给自己，听完之后他觉得不太对劲，有一些生气，一些愉悦，还有不理解。
　　“哦，忘了。”李凌川调整椅子向前一点，眼里添了不少认真，不似往常那么无所谓，现在是颇有攻击性的眼神，“很重要么？”

　　很重要吗？王明锦不知道。
　　如果是林绵绵送药过来，他能当作是一种示弱和和好的信号，而不是挑衅，如果是林绵绵而不是萧筱送药，他心里能好受不少。

　　“不是，”王明锦自己说不清楚，语气低了，“但是她来找我好歹得让我知道啊。”
　　“有必要么，她就是帮别人转交东西，和她有什么关系。”李凌川继续说道。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李凌川，你故意瞒着我的，是吧？”王明锦这才反应过来，把卷子拍在桌面上，就差指着人的鼻子说话。
　　“你搞清楚，林绵绵是林绵绵，和你没有关系，我想做什么你管不着。”李凌川本来不想这么早把话说清楚，但王明锦的态度有点奇怪，尤其是不说脸上丢脸的手掌印是谁打的，盯着这道痕迹看了会儿，从王明锦的沉默里他渐渐回过味来，“哦，你脸上是林绵绵打的，是吧。”
　　李凌川笑了，唯一的紧张感也消失了，懒散地自下而上睨着他：“打你，她也不嫌手疼。”

　　王明锦熄火了，不说话了，一脸憋屈样子，说道：“我不该和你急，但是林绵绵和你，没缘分，她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的。”

　　李凌川脸色好了没一会儿，严厉道：“你懂什么，我和林绵绵的事情你少插手。”
　　“我少插手？要不是我嘴贱告诉你我姐长得像你那照片的人，你有机会见到她？”王明锦讽刺道。
　　“你别太当回事，这么点大的学校，我还能找不到人？”李凌川道，“我找了她多久，你知道。她认不认识我是她的事情，和我没关系，更和你无关。你知道怎么做。”

　　王明锦哼一声，盯着自己的球鞋看，
　　气氛缓和下来。

　　李凌川从一旁的书包里拿出一瓶饮料递给王明锦。
　　王明锦接过来打开喝，心里复杂的情绪暂时被压下去。
　　之后两人接着刷题，直到九点半才从下楼。

　　刚下到二楼，李凌川愣了一下，林绵绵从二楼单人自习室出来往楼梯走来，还有一段距离。

　　李凌川踹了王明锦一脚，低声说：“你先走，我东西忘拿了。”
　　王明锦心里装着事，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下楼走了。
　　还有半分钟的距离林绵绵就要过来了，李凌川把书包背在肩上低头看手机。

　　楼梯口咖啡色的小灯亮着，林绵绵一路走来，看见一个很高的背影靠在墙边，黑色书包，校服外套搭载小臂上。

　　现在算是很晚，除了他们没有别的人。林绵绵脚步放慢，停在他的侧后方。
　　是李凌川，他在这里等人？
　　老实说，林绵绵也不知道自己停在这里做什么，但总不能无视他直接走掉。

　　李凌川收起手机转身，像是才发现林绵绵一般，嘴角微扬，抬手打招呼：“这么晚才走？”
　　林绵绵点点头，和他并排，两个人一起下楼梯。
　　林绵绵捏紧手机，听着两个人一致的脚步和呼吸声，图书馆里的书香气没能盖掉身边他的独特果木香。
　　林绵绵没有问对方刚刚站在那里等着是做什么，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两个人走出图书馆需要扫脸，林绵绵觉得有一点尴尬，好在李凌川先一步站在自己身前刷脸等待机器感应，短暂站在原地停留两秒，林绵绵的脸颊就感受到了前方宽阔的背部传来的隐约热量和香气。
　　这是怎么了，嗅觉如此清晰，脉搏也是，脸上也堆了一些散不掉的热。

　　“走吧。”李凌川转身下意识伸出手给林绵绵，反应到两人的关系还没有那么近的时候，他把手收回来，有点尴尬地放在裤子边。
　　“抱歉。”
　　林绵绵因为他的坦诚也放松下来一些，笑起来，在月色下眉眼弯弯：“你不用老说抱歉啊。”

　　李凌川凝视着少女的眼睛，放缓脚步，无意识间问出口：“林绵绵，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好俗套，但他很紧张，李凌川站停再林绵绵面前，校服下的手掌心已经悄然出汗。
　　林绵绵闻言停下，抬头，认真地打量着这张脸——剑眉星目，眉骨深邃，高挺却又克制的鼻梁，略薄的嘴唇，没有半点混血感，纯中式的英俊，上半张脸攻击性较强，下班张脸却很克制禁欲。
　　林绵绵审美审得很仔细，好久，让李凌川双手微麻，忍不住想要舔嘴唇但是又停住，他期待着一个答案。

　　“没有吧。”林绵绵回答，移开视线重新向前走。
　　“是吗？”李凌川跟在后面，回答道，细细沙砾摩擦过的声音。
　　“嗯——也有可能是我忘记了，我的记忆力不太好。”林绵绵有点抱歉地说，她觉得某一刻李凌川在失落。
　　被自己记住很重要吗？还是说作为一个帅哥被忘记是一件受屈辱的事情？不明白。

　　走出校门后，微风吹拂两人的发丝。
　　李凌川侧目问：“你吃晚饭了吗？”
　　林绵绵如实摇头，她除了很饿的时候，一般食欲不强，中午吃的饭对她来说已经够了。
　　“陪我吃一顿饭吧。”李凌川拿出手机叫车。

　　“不用了，”林绵绵拒绝道，察觉到李凌川愣住的动作，继续解释，“今天没有胃口了。”
　　李凌川放下手机，看着往来的车辆沉默片刻，回答道：“好吧，那我送你回家。”
　　林绵绵仍然微笑着拒绝了，她后退一步摆手道：“不用了。”
　　李凌川点点头，也后退半步，没让林绵绵看见他的脸色，说道：“好，那明天见。”

　　林绵绵今天赶着晚班地铁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出头，小区里没有多少人走动。她慢悠悠上楼打开家门，姥姥姥爷已经睡着，只有王明锦站在玄关紧紧地看她，眼里满是不解和愤怒：“你一个女生，也不看看已经几点了才回家？”

　　林绵绵赏他一个很难解读的眼神，好笑与怜惜参半，边推门边说道：“怎么？脸上不疼了？”

　　扯破假装和平的窗糊，林绵绵不想再费劲和王明锦说好话。男生没有进她房间，尽管这间房先前是男孩专门放玩具的杂物间，他还站在门外，过了好一会儿，说道：“你今天给我送药了？”
　　林绵绵正在换衣服，没想到他还没走，快速把睡衣穿好，回复道：“不是我送的，是我同桌萧筱。”

　　他知道是谁买的，他不在乎，他在乎是不是林绵绵费劲送上来的，但是这种在乎实在是有点猎奇，他给不出理由。

　　“早点睡。”林绵绵听到半响之后门外又传来一句话，怪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