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落花-文珠后传》米粒之珠

9、心结

　　“他？”皇帝面色一沉，“倒是个人才，但如此桀傲难驯，怎能委以重任，若是再发生此类变故，边关人心浮动，岂不是要不战自败了。”
　　“父皇，此人甘冒奇险护送国宝，足见其赤诚之心。而以弱敌强时，尚指挥若定，游刃有余，更显大将风范，况且他非常熟悉沙漠地形。儿臣以为，这是领军收复拓厥关的不二人选。”
　　皇帝看着他好一会，眼神从起初的惊诧到赞赏 ，现在更变成了陌生。
　　昊直视父皇的眼睛，在心底冷笑，但面上丝毫不曾表露。他知道，父皇已开始用另一种视角来审视自己了。
　　“朕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皇帝出乎意料地转身向他摆摆手。
　　昊本以为父皇会和他深谈下去，失望之余不免有些痛心，积压了十一年的悲愤和屈辱顿时化作即将喷发的岩浆，跳跃着的火熖迅速从心底燃烧到眼睛里。他强迫自己泠静下来，无奈那灼人的痛楚还是渐渐吞没了理智，他狠狠撰紧了拳头。“父......。”
　　“殿下，这边请!”陈公公及时打断了他的话，脸上堆满了笑容。
　　昊一个激灵，立即平静下来，他暗忖若是现在沉不住气，这些年的筹划岂不是全都付诸流水了。他疑惑地看着这个父皇身边当红的太监，这是在帮他吗？可是为什么呢？带着疑问，任陈公公把他引了出来，眼见四下无人，便低声道谢。
　　“殿下折煞老奴了，慧妃娘娘当年待老奴不薄，这恩老奴还记得，殿下勿须如此。”陈公公連連摇头谦让，刻意压低的嗓子又尖又细，“不过，刚才殿下是有些心急了。“
　　昊不动声色地应道：“不错，是心急了些，想来我对军政大事的看法过于浅薄，所以才让父皇失望了。”
　　陈公公意味深长地笑道：“老奴看得出，陛下十分欣赏殿下的见解。”
　　“是吗？”昊淡然一笑，“可父皇并未采纳。”
　　“那是因为陛下心中有个扣死了的结。”陈公公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在耳语，“殿下不是也一样吗？”说完就告罪离开。
　　昊僵硬得象尊石雕，保持着最初的姿式，眼神仿佛失去了焦距。
　　良久，方才举步向外走去。
　　皇帝子女很多，皇子均不开府，全留在长安，皇子的府邸附连于宫城；都居住于大明宫之西的一个区域，英王府就在那里。
　　昊一路上思虑重重，心结......，怎样才能不着痕迹地解开这个结？穿过御花园时，几声男人的笑音令他止步于假山后。是燕王珞，他的二哥，也是他最深恶痛绝的一个人。
　　他下意识想绕路而行，突然另有一个清脆的声音轻斥道：“让我走!”
　　昊闻声一惊，刚迈开的脚步变得异常沉重，他很快调整站姿，微微侧身向前看去。
　　只见不远外的一顶凉亭中，文珠被一个高大的男子拦住了去路，凭着侧影，昊断定是燕王珞。
　　“你倒底哪位皇子？”文珠的口气不太好，她实在是厌烦了宫里的一切，眼前这人虽不认识，但能在皇宫里公然阻拦他人的，必定是天之骄子无疑。
　　“真是冰雪聪明啊，一猜即中。”珞哈哈大笑，“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文珠繃紧了俏脸。她本想试着找于海山打听消息的，记得前次是在麟德殿碰上的，谁知今天却误闯入御花园，怎么都走不出去了，更不巧的是碰上了这个男人。
　　珞不在意地笑笑，“我在马球场就注意到了，父王似乎很青睐于你呀，不过你好像更想成为英王妃吧？”此言一出，連假山后的昊都为之震动了。
　　文珠又羞又恼，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击了，只能狠狠瞪着他。
　　“如果我告诉你昊是最不得宠的一个皇子，你还愿意在他身上下赌注吗？”
　　文珠仰头逼视他，“我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隐隐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诡异又危险的旋涡，但她与宫廷的一切都毫无关系啊。
　　“昊在十一年前曾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是所有皇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可是他却在一夕之间失宠，甚至被贬到了蜀中。”珞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能想像他的感受吗？”
　　她若有所思，轻轻问道：“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这一切与我有关吗？”
　　珞正想说下去，昊已重重咳了一声，铁青着脸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