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落花-文珠后传》米粒之珠

8、兵书

　　“进宫？”于海山苦笑了一下，“谈何容易，一入宫门深似海啊!”
　　“文珠不能待在宫里，我得尽快带她走。”李一把揪住好友的衣襟，大声道：“给我想个办法。”
　　于海山从未见过他如此激动，诧异极了。“你怎么了？宫里难道还不安全吗？”
　　李自知情绪失控，他放开手，不想多谈适才发生的事，便压低声音说道：“对不住兄弟，我没有时间等下去了。”他脸部肌肉微微抽搐，“麻棍，独眼鹰他们的老婆孩子都在西嘎海子，那儿乱，没个照应我不放心。”
　　于海山沉默了，他很为死去的好兄弟难受，好一会才说：“朝廷有抚恤银子，咱们还是把人接到长安来吧!这儿安全，我也可以照顾一下。”
　　李拍拍他的肩膀，兄弟的情谊尽在不言之中，“我想，先去一趟再作打算，你在宫里走动，有机会给文珠递个信儿。”
　　于海山点点头，表示赞同，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个几天来一直闷在心里的问题，“文珠小姐愿意跟你走吗？茫茫大漠，比不得将军府啊!”
　　李明白他的意思，文珠一直被将军和来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即使在自然环境恶劣，刀光剑影纵横的拓厥关，她也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雅致得令人莫敢逼视。而他却是个刀口舔血的战士，没有文人墨客的儒雅，没有皇亲贵胄的高贵，他曾以为自己就这样在边关骑马打仗，喝酒谈笑，永远的生活下去，或者娶个壮实的媳妇，平平淡淡安份家。直到兵变之后在大马营遇见了文珠，从此他眼中的一切风景都变了。
　　“文珠不像你想的那样脆弱，她能享受最好的，也能适应最差的。”李眼中露出坚定的自信，“我能保护好她。”
　　于海山释然一笑，“好，我会尽力而为。”
　　机会很快就来了，佛光尚未退尽，此时的大唐又面临着一场无法避免战事。
　　西突厥可汗自持兵力强盛，自抢夺舍利子未果，便兴兵犯境，唐军数度派兵征讨，皆无力而返。朝廷为此伤透了脑筋，大军刚撤，他们便从草原深处跑出来，伺机进攻，造成许多伤亡，让唐军吃足了苦头。如今更有几支兵马占据了拓厥关，不时侵扰边关，大肆抢掠财物。偏偏驻扎边关的守将又都是碌碌无能之辈，自文将军殉城之后便无人能力挽狂澜，近来更屡战屡败。
　　皇帝再也坐不住了，他自马球场回来，看着触目惊心的奏章，终于大发雷霆，狂燥地在寝宫内踱来踱去。刚才还在紫辰殿召见过中书令，命他速到政事堂主持兵部议事，即刻回奏。
　　“突厥，突厥......。”他咬牙切齿地吼着，恨不能带兵亲征。
　　陈公公不敢妄议朝政，只能跟在他身后打转。
　　“福顺。”皇帝突然安静下来，吩咐：“宣英王。”
　　“是。”陈公公闻言一怔，举步向外传谕。自慧妃疯了之后，他们父子似成陌路，剩下的也只是君臣名份而已，他深知皇帝其实很看重这个儿子，可惜他们之间有道无法跨越的深壑。平日皇帝决不会在自己的寝宫宣见英王，今天却例外了，这或许是英王的一个转机。
　　不一会，昊从容地来了，换下了马场的胡服，也重新梳洗过了，看上去更加卓然出尘，只是脸上仍是挂着冷漠的疏离。他向父皇请了安，皇帝咳了一声，有些不适应。
　　“你最近都在干什么？”皇帝竭力用随意的口气闲话家常，他对这个儿有种说不出的感情，不知是愧还是爱。
　　“看些闲书!”
　　“说说书名。”
　　“太白阴经。”昊早就知道突厥进犯一事，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十一年前失去的一切，他都要如数讨回。他清楚父皇尚武，便钻研兵书，借以重新吸引父皇的目光。
　　“哦？”皇帝果然惊诧地注视着他，问道：“你在读兵书？”
　　“是的，这是儿臣的兴趣。”昊低垂着头，恭顺的回答。
　　“那你都读懂了？读透彻了？”皇帝漫不经心地问，眼神却缓和多了，只是还有三警惕，三分判定。
　　“此书博大精深，囊括人谋，筹策，攻城，器械，屯田，战马，营垒，阵图等等，儿臣愚钝，尚有不解之处。”
　　皇帝微微一笑，不再表示什么，突然词锋一转，锐利的问道：“突厥犯境一事你看该如何办理？”
　　昊昂然抬起头来，目中精光大盛，“东厥帝国早在前朝就自取灭亡了，如今西突厥敢再度犯我边关，决不能轻饶。”他紧盯着父皇的脸色，见他正凝神倾听，不由更加从容不迫：“这本是个靠军事力量，在很短时间内建立起来的多民族国家，部落之间的经济，文化参差不齐，根本无法和我大唐相比，前朝以分化政策灭亡了□□，便足可证明其并非想像中的强盛。现在边关告急，只因欠缺一名能征善战的良将。”
　　皇帝不自觉地点头：“依你看，朝中哪位武将能委此重任？
　　“屠城校尉李!”昊脱口而出。

　　附注：太宗贞观十四。唐军在659年斩真珠叶护于双河（新疆博乐），西突厥灭亡。天地英雄的故事却发生在公元700，我有点一头雾水了，只好把这段历史延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