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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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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在这里?哈哈!是我多事了。”珞不仅不觉得尴尬,居然不还笑容满面,懒洋洋的道:“你不会怪二哥吧,反正你被贬到蜀中的旧事,在宫里也是人尽皆知,我不说她也会知道。”语调极尽嘲讽之能事。
文珠以为昊会勃然变色,岂知他微微一扬眉,反而笑意浅呈于唇边,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思絮。他缓缓迈步走上来,气定神闲的说道:“二哥多虑了,不过宫帏之事还是不要外传于不相干的人,你知道,这是父皇的忌讳!”
‘忌讳’二字宛若巨大的铁锤,狠狠砸到珞的要害处,不由暗暗后悔自己的失策,不知为什么,在昊的面前,他总有些沉不住气。
十一年前,因为他骂了慧妃一句疯女人,昊就扑过来和他扭打在一起,还打破了他的头。要不是被父皇赶来喝止住,他可能会死在昊的拳头下,想起昊当日红着眼的凶狠劲,至今仍心有余悸。而如今的昊,一扫当年的浮躁,变得深藏不露了,似乎轻易不被任何人激怒,这样的对手是可怕的。因此他只得悻悻地道:“我可没说什么。”
文珠略有一丝失望,只差一点儿,珞说不定就能帮她解开心中的迷团了。不过他的话依然有迹可循,昊为何被贬到蜀中?十一年前的昊还是一个少年啊!什么原因让皇帝下了如此狠心呢?是因母亲而造成的吗?不,绝不可能,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怀疑母亲。
凉亭中的空气悄无声息地凝结了,珞看看皱眉思索着的文珠,知道目的无法达成,便瞪了昊一眼,甩袖而去。
等珞的背影渐远,昊才冷笑道:“想不到你还能通这样的途径获取想要的东西。”
文珠尽量忽略掉他话中伤人的含意,一双充满了恳求的黑眼珠定定望住他,说:“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你如此恨我的......母亲,可以告诉我事实的真相吗?”
这是一个并不过分的请求,昊在她波光敛滟的眸光直视下,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地,他扭开头,目光落入前方的荷花池,“我母妃最大的不幸就是结识了沈芷清。”说到最后三个字时,语气中明显夹着怨恨。
沈芷清是文夫人的名字,本是带着幽幽书卷清雅的三个字,但从昊嘴里吐出来时,却异常突兀。
“更不幸的是母妃居然视这个女人为知己,如果不是她,所有悲剧都不会发生了。”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深沉的痛楚,好像过去那悲惨的一幕又重现在面前。
“你凭什么认定是我母亲犯下了错误?”她无法容忍别人用这样不堪的语气来指责母亲,因此犀利地质问。
“哼!”昊嗤之以鼻,无谓多作解释,“那么你来告诉我,沈芷清是什么样的女人?”
“我母亲是世上最善良的女子!她从不忍心伤害任何人。”文珠骄傲地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就象父亲在世时一样坚信母亲的美好。在记忆中,母亲是她和父亲最完美的思念。
昊冷笑不绝,仿佛已不屑和她争辩,“如果不怕掉脑袋,你就去向当今天子求证吧。”
“我一定会的,谢谢殿下的提点。”她微仰起俏脸,不甘示弱地回应。
“那么,今天你或许就有个绝佳的机会,我拭目以待。”他闲闲地道。
文珠不解的望着他,深蹙着眉的模样楚楚动人。昊冷硬的心也不由有些软化,“若我猜得不错,父皇很快就会召见你。”
“陛下要召见我?”她张大眼睛,吃惊地重复。“为什么?”
“父皇似乎对屠城校尉李很感兴趣,而你是这场劫难唯一的见证者,也是唯一的解惑者。”
文珠还来不及细想,昊已面对幽深的小径,似笑非笑地道:“来了!”
文珠将信将疑地望过去,只见一名小太监一边拭汗,一边东张西望地走来。在看到文珠的时候,如释重负的出口气。赶紧一溜儿小跑上凉亭,恭恭敬敬地行礼。“文珠姑娘,陛下宣您。”
文珠一回头,昊早已不知所踪,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皇帝在御花园的‘品菊轩’设下酒宴,天已黑尽,四周高挂起琉璃宫灯,映着一片名贵的菊花,于十分华丽中平添三分清雅。
皇帝端坐在上席,几名宫女侍候在侧。看见文珠盈盈而来,皇帝立即和蔼地笑了。
文珠翩翩行礼,皇帝见她仍是一身红色胡服,乌亮的长发柔顺地披垂在背心,光洁如玉的脸庞竟然留有污渍,既狼狈又楚楚可怜。终于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骑了马也不更衣?”他问。
文珠不在意地微笑道:“习惯了,在的拓厥关时也这样。”
皇帝突然留意到她包扎了的双手,皱眉问道:“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她慌忙把手缩到身后,讷讷道:“挽缰绳时太用力了。”
“让太医看过没有?”皇帝关切的语气让她没由来地觉得难受,可又不知道为什么。
她点点头,“看过了,太医帮我包扎好了。”
“坐。”皇帝示意她过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皇帝下首,今天是第三次见他,感觉却和前两次完全不一样。不象在含元殿那样的威仪,也象在朱雀楼的那样严肃,这一次,他似乎更象一个慈蔼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