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落花-文珠后传》米粒之珠

46、云涌（上） “既然

　　“既然是奉旨，我也不为难你了，请自便罢。”昊首先从一片茫然中清醒过来，注视着一脸惴惴不安的陈骅，若无其事地问道：“父皇身侧还有何人？”
　　“还有燕王殿下。”陈骅据实以告。
　　“哼！”他冷笑，拂袖而起。“似乎我也应该去凑凑热闹。”语毕，大步迈出练武厅。候在门外的总管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陈骅一时瞠目结舌，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出神，英王终于显露出属于皇子的霸气了。
　　文珠轻轻侧首，只见李眉宇深蹙。两人目光一交汇，李的眼中便闪过一抹令她安心的光芒。文珠心中微微泛起丝丝苦意，她们为何总是聚少离多？每次相见，皆是一场风暴的开端。
　　“陈大人，我们走吧。”她垂下睫毛，掩住盈满忧伤的眼睛。
　　“呃，得罪之处，姑娘莫怪。”说完，招手命属下离开。
　　突然眼前一花，李高大的身影已伫在面前，他警觉地按住腰间的佩剑。喝道：“你是何人，竟敢阻挡？”
　　“我姓李......。”
　　话未说完，陈骅便大喜过望地打断。一边向他上下打量，一边大声说：“原来你就是‘屠城校尉李’？我们大伙都慕名已久。”
　　李眉头一皱，他并不喜欢‘屠城’这充满血腥的二个字与自己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我能去吗？”
　　“抱歉，陛下要拿的人只有一个。”陈骅不再多言，向文珠作了个手势。
　　文珠淡淡一笑，与李擦肩而过时，轻声道：“你......还要等我吗？”
　　“等。”他回答，目光坚定而温和。
　　她含泪点头，随着陈骅而去。
　　秋阳懒懒地泻在栖凤阁的飞檐上，温泉般的阳光毫不吝惜洒落地面，迷离变幻。一切都带着华丽而耀眼色泽。
　　文珠便迎着这刺目的光线从容地迈上玉石阶梯，心底却一片冰凉。袅袅之风如柔丝拂过面颊，她情不自禁地瑟缩着，仿佛那是一股刺骨寒风。
　　“姑娘，陛下正在盛怒之中，你可要小心回话。”
　　陈骅压低声音提醒。
　　她感激地点点头，进宫多日，她深知大明宫的绝情寡义。自来都是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的少。或许因为她是将军的女儿，持戈分列两则的禁军侍卫一见到她，均点头致意，以示尊重。
　　刚迈上最后一步台阶，便听到皇帝那怒气冲天的声音。
　　“人拿来了吧，叫她一个人进来。”
　　文珠向陈骅淡淡微笑，“多谢大人以礼相待。”说完盈盈入阁。
　　走入栖风阁，立刻闻到一股细细的异香，瞬间舒缓了她忐忑的心神。
　　只见皇帝居中而坐，脸色铁青。两名盛装宫女手持凤羽，轻轻摇动。另有一名太监，手托清烟缭绕的香炉，恭敬地候着。想必那异香便是由此而发。
　　不知发生了怎样的大事，皇帝竟然需要点上这种平复情绪的香料。
　　“哼，到底是来了。”
　　说话之人却是坐在下首的燕王珞，他抬高了下巴，眼中尽是幸灾乐祸的愉悦。
　　燕王珞，似乎永远不会掩藏自己的缺点。他那志大才疏的野心和诡计得逞的张狂轻易就在脸上浮现，令观者一览无遗。
　　文珠定定望着他，忽然‘卟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顿时激怒了珞。他不傻，文珠眼中有着明显的轻视。怒极大喝：“你胆敢嘲笑本王？”
　　“珞，不要胡闹了。”皇帝喝住了即将失态的儿子，转目面对文珠。珞不敢违逆皇帝，只好满怀忿恨地坐下。
　　那一声轻笑，显然令皇帝惊讶。很少有人在面对他时能如此宠辱不惊的淡定，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们，也没有这份超然。于是，惊讶转为了淡淡的怜惜。
　　“文珠，你认得一个叫周育的人吗？”
　　“是，我认得。他是父亲麾下的一名军官。”她不知皇帝为何有此一问，抬起明眸，但却是望向另一旁就坐的英王昊。
　　他眼睛冰冷，回视文珠的目光模糊了焦距。
　　“认得就好。”皇帝眼中闪动着不可抑止的狂怒，突然起身，来回走动。
　　“枉朕如此信任你的父亲，甚至将整个突厥关的兵权都交给了他。结果，结果他竟敢暗通突厥，反我大唐。不仅葬送了边关，还葬送了一城士兵的性命。”　
　　皇帝的话尤如沉重的铁锤，直捣心间。文珠惊呆了，她难以置信任望着皇帝，坚难地呼吸着......。然后，她将目光移向昊，意欲求证。
　　“铁证如山。”昊的声音里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只是陈述一项事实。他早来片刻，已知父皇为何震怒。
　　珞拍案而起，指着文珠骂道：“不用装了，你父女俩都是一丘之貉。周育就是人证，你是赖不掉了。”
　　文珠竭力令自己镇静下来，问道：“陛下，我不懂您的意思。您是说，我父亲对大唐犯下了叛国之罪吗？”
　　皇帝拍掌唤来内侍，喝道：“带周育。”凌利的眼神扫向文珠：“你们对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