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落花-文珠后传》米粒之珠

30、追风

　　“我这是怎么了？”昊只觉得四肢百骸俱酸麻无力，冷汗大颗大颗地浸出，身子跟着慢慢软倒。
　　“英王殿下！”
　　侍从见势不对，立刻跑去扶住他。
　　昊也不知道从哪里生了出的力气，猛地将那两人推开，但脚下却一个踉跄，几乎就重重摔倒了。
　　青蔻惊叫一声，抢了过去。可刚伸出双手，便被他骇人的眼神吓到了。昊此时狼狈地想用意志力支撑住渐渐失控的身体，他眼中还保持着旺盛的斗志，但脸色却惨白得惊人。青蔻呆呆望着他，担心极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昊，他不顾一切地透支全部的潜力，难道只为一场游戏之战？
　　不是，她的心仿佛被狠狠刺了一下，汨汨流着暗红的血。
　　昊咬紧牙关，摇晃着直起身子，俊美的脸庞轻轻抽蓄，显然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但是深黑的眼睛还气势不衰，定定望住阿默。
　　“第三场开始了。”
　　声音因他的虚弱而发颤，不等阿默回答，青蔻已大声抢道：“殿下，您需要休息。”
　　“不用。”昊喘口气，勉强挪动一步，便觉得头昏眼花，血管里似有千百只蚂蚁向四处游走，说不出的难受。他闭上眼睛，狠狠甩头。突然有双清澈的眼睛从他脑海中飞速掠过，一个激灵，他又睁开眼睛，下意识望向摘星楼。
　　见此变故，文珠也吃惊地注视着他，眼神又是关切又是焦虑。
　　“殿下还是先休息一会吧。”青蔻不着痕迹地上前挡住文珠的视线，体贴的扶住昊。
　　“滚开！”昊挥手想摔开她，但却软弱无力，反而立足不稳，一下子摔倒在地。
　　“殿下......，”青蔻的呼唤声中明显连着哭音了。她不知道那药如此烈性，早知会令他痛苦难当，她宁愿他胜出，哪怕文珠从此留在长安，她也不会在酒中下药了。
　　皇帝见势不对，立刻召来胡太医，检查昊的身体有无异状。
　　青蔻在一旁抽抽噎噎地啼哭，此举令昊大为厌恶，好不容易从嘴里狠狠迸出两个字：“闭嘴！”青蔻又是羞愧又是后悔，只能候在一旁以袖拭泪。转想到都是那该死的文珠惹出的事端，不由向摘星楼看去。
　　此时楼上一片混乱，文珠却不知去向。她正在心里咒骂时，只听昊沉声道：“继续比赛。”
　　胡太医摇头道：“殿下无法比赛了，这病症来得凶猛，微臣必需好好为殿下诊治一番。”昊闻言顿时大怒，但他连发狠的气力都没有了，只能咬牙切齿地说道：“来人，牵马！”
　　阿默惊疑地看着他，钦佩油然而生，他素来最敬勇士，如果眼前这高贵的男子不是大唐皇子，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与其结交。“还是换人吧！英王殿下，你得休息。如果执意要战，结果可能就是在下胜之不武了。”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平复了昊急燥狂乱的焦虑。他审时度势，眼下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出战了，若要硬来，只怕必败无疑。
　　这样不行，文珠决不能跟这男人走，他不允许。
　　“怎样？”阿默嘴角噙着无所谓的笑容，因为他看到文珠跑得气喘吁吁地出现了。
　　这一次，他更加肆无忌惮地端详她美丽的脸庞，那火辣辣的目光拂过她光洁的额际；新月一般的眉毛；清亮如星的眼睛......，最后落到了她弧线优美的颈部。
　　他倏地笑了，眼睛里透出毫不吝惜的赞叹，他对即将获胜的战利品极为满意。
　　文珠对他十分恼恨，根本不愿多看他一眼。她只关心昊，不仅因为期盼，更多的是感动，他刚才表现出的永不言败的强悍令她刮目相看。不论他因何而坚持，都值得她尊敬。
　　“你......，你。”她不知说什么才好，所有的关心的词语全都凝结在喉中，无法连贯成句了。
　　昊微微抬眼，他从那双晶莹的黑眸中体会她未说出口的关切。心口一暖，但仍然故意强迫自己曲解她的好意，仿佛是为了斩断乍见她时莫明的心动。他生硬地偏开头，冷冷说道：“失望了，对吗？那天我就说过......。”
　　“我记得，不用重复了。”她轻轻打断了他的话，眼底闪动着坚定的韧劲，“还是谢谢你！”
　　青蔻在一旁细细观察，她发现每次面对文珠时，昊都故意用冰冷锋利的词语来掩饰逐渐失去棱角的仇恨。可是他的眼睛却泄露了真实的心绪，也许在他心底深处，‘仇恨’两个字只是作为名词存在而已。
　　“殿下还要继续吗？”阿默目光一转，似笑非笑地望着昊问道。“或者换人？”
　　待卫从马厩中牵出两匹骏马，其中一匹竟然就是文珠在马球场上驯服的‘追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