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落花-文珠后传》米粒之珠

29、金花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昊突然取过二支金箭，悠闲迈步上前，只见他左手托弓，右手开弦，‘嗤’地一声轻响，两道金芒一齐闪动。
　　箭势如虹，众人尚未看清时，第一支金箭已射断细若蚕丝的白线，而另一支则不偏不倚地穿透缓缓飘落的柳叶，同时射入柳树的躯干，箭尾兀自颤动不已。
　　校场之上，刹时欢声雷动，众军士齐声喝彩。
　　“英王！英王！”
　　昊听到一声声雄壮有力的呼唤，看到一张张激动兴奋的脸庞，自豪感油然而生，全身血液沸腾。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责任与骄傲。
　　阿默心下暗暗赞叹，刚才英王所展现的乃是箭术中的顶端绝技，叫做软硬功。不仅要手法娴熟，还要劲力恰到好处，试想柳叶是何等轻柔之物，要射穿叶身，已是不易而昊在不经意的举手投足间便连发两箭，且精奇准确如斯，看来其箭术真不可小觑。
　　论箭术，他自忖能与昊比肩，刚才那两箭，他也可分毫不差地做到。但真正令他吃惊的是英王昊的沉着机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他便能化劣势为优势，这份心智着实厉害。
　　第一场，英王获胜。　
　　皇帝龙颜大悦，满眼都是掩不住的喜色。淑妃看在眼里，恨上心头，只是脸上全无表露，反而鼓掌喝采。
　　“母妃。”珞诧异地望着她，牢骚满腹地唤道。
　　淑妃淡淡扫了儿子一眼，“闭嘴！你几时才能让我这做娘的脸上也光彩一回？”
　　珞涨红了脸，退在一旁不再吱声。
　　青蔻艳丽的脸庞有些灰暗，她狠狠回头。
　　搞星楼莺莺笑语早已化作了一道山涧流潺的小溪，所有佳丽们都激动得有说有笑，除了文珠。
　　此刻，她是舒展了眉头，白玉般的双颊因突如其来的欣喜激起了一丝晕红，那如水的娴静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对于青蔻的怨恨的目光，她丝毫未觉，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昊的身上。
　　第二场开始了，这一次轮到昊先开弓了，阿默负手在一旁观看。
　　校场的军士端来一盘纯金打制的小钱，一名校尉双手各持几枚，只待鼓声一响，便往天空撒去。
　　‘怦！’‘怦！’‘怦！’
　　鼓击三下，那校尉运足劲道，抬臂将掌中金钱高高抛洒出去。
　　阳光折射下，数枚金钱宛若朵朵小巧的金花，盛开在众人面前，美丽之极。但一纵即逝，转眼便疾速坠落。昊在这电光火石间，连发三箭。
　　只听“当当当！”三声，箭箭命中钱身。
　　待从跑去捡起，验过之后，高高举起，飞奔向北面最高的看台，呈上御览。
　　喝彩声再度响起，这一次昊不再激动，他平静地望向对手，连笑容也淡漠了。
　　阿默向他竖起拇指，两人相视一笑，敌意更浓。
　　文珠终于绽出了微笑，她轻轻吁了口气。突然青蔻恶意的对她笑笑，风情万种地抬腕掠掠鬓边发丝，宽松的衣袖滑下，显出一段洁白的手腕来，赫然露着一粒粒浑圆的明珠。
　　明珠......，文珠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同。
　　原来那晚在太医院枫林中见到的黑衣女子就是青蔻，那她的目标应该是昊了，刚才，刚才她为昊斟的一杯酒，难道下了药？
　　“我只想他暂时失去动弹的力气而已。药是你亲手调制的，能不能要人命，你比我清楚。其实我也舍不得伤害他，但如果我不这样做，他的眼睛就会永远追寻着那个女人，再也没有我的存在了。”
　　那晚黑衣女子的话清晰地回旋于脑海，文珠不寒而栗。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样做？
　　青蔻紧张地注视着阿默，胸间剧烈起伏，显然情绪不稳。她微张着朱唇，嘴皮动了几下，随即省起，收敛起外泄的心事，换上一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文珠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远处，只见阿默业已气定神闲地取过三支金箭，昂然伫立，只等鼓鸣。
　　昊情不自禁地朝摘星楼望去，但目光一与文珠交汇时，便立即错开。
　　鼓声一响，满天金花璀璨生晖，晃得众人眼花撩乱。漫说是射击，就是想分辨清楚都为不易。阿默左手稳托住二百来斤的铁弓，无丝毫颤动，右手拉弓开弦。他半眯起眼睛，只见其中三枚金箭呈一直线当空坠下，左臂微挪，瞄准了金钱的小孔，右手五指松开，正是：弓弯有若满月，箭去恰如流星。
　　说是迟，那是快。箭杆已从第一枚钱孔穿而过。这一箭劲力未衰，接着又射进了第二枚钱孔内。在众人惊呼之中，那一箭贯着第三枚金钱，自空急堕。
　　这一场无疑是阿默更胜一筹，昊正想喝彩，突然全身一阵酥软，提起的手臂顿时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