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落花-文珠后传》米粒之珠

13、隔世

　　文珠迅速跑向门边，她明白慧妃欲将自己至之死地而后快。但还是迟了一步，只听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慧妃拉上了门拴，锁住了文珠的生机，她心里有种难言的快乐，似乎所有的痛苦在都锁在了那间房中。嘴里狠狠念着：“这下跑不了了，烧死你这狐狸精。”跟着退了很远，得意地欣赏这份杰作。
　　文珠又惊又怕，用力拍打着门，随之而来的却是慧妃尖利的嘲笑声，她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各种念头。象慧妃这样的女人，哀求是无济于事的，毒骂也只是浪费力气而已。她环视整间屋子，連杯水都没有，要想扑灭大火比登天还难。火势越来越猛，夹着股股呛人的浓烟四处扩散，薰得她的连连咳嗽，眼睛也睁不开了，耳中尽是噼啪之声。
　　文珠捂着眼睛，凭脑海中那短暂的记忆摸索后退，突然灵光乍现，春天不是还在外面吗？她精神一振，努力睁开眼睛，顺手提起身边的一张矮椅，奔向唯一的窗口。
　　那窗子离地面足有四五丈之高，紧紧关闭着，火苗已蔓延过来，别说够不着，就是够得着，也无法从这扇窗子逃出去。她略一沉吟，便用力将椅子砸过去。
　　‘啪’的一声巨响，窗子被砸了一个大洞。
　　“春天，春天。”文珠焦急地大声，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声呼唤上了。
　　“春天.....咳咳......。”一股浓烟涌来，她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慧妃没料到外面还有人，她一转身就看到春天大惊失色的跑过来，在看见她时，表情象见到了鬼。
　　“里面有鬼，里面有鬼。”慧妃又恢复了以前的疯颠样子。
　　春天踮起脚尖，向冒烟的那间屋子望了一下，着急的唤道：“文珠姑娘，你在里面吗？”
　　真的是春天，文珠立即应道：“我在我在，门......咳咳，锁住了，钥匙在慧妃那儿。”声音暗哑无力，但春天还是听到了。
　　眼见情况不妙，春天顾不上害怕了，斗胆向慧妃要钥匙。
　　谁知慧妃大叫道：“鬼在里面，鬼在里面。”她作势要扔钥匙，吓得春天連連后退。
　　“别要了，找人来吧。”文珠在里面拼命喊着。她害怕慧妃恼羞成怒，会伤害到春天，她不愿任何人为自己受伤。　
　　春天还算机灵，她转身就向外面跑去，边跑边喊：“走水了，冷宫走水了，快救人啊！”
　　慧妃无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她搬救兵去了，现在她只祈求火烧得更猛烈些。
　　春天的呼救声果然惊动了紫宸殿的侍卫，皇帝得到奏报后立即命人救火。
　　“你也随朕来看看。”皇帝向李吩咐道。
　　训练有素的禁卫随驾在侧，李跟着他们出殿，心里只想尽快见到文珠，好将她带离这是非之地。
　　春天已喊得声嘶力竭了，她乍见皇帝，慌忙跪下直嗑头：“陛下，文珠姑娘被锁在冷宫里了”
　　“什么？”皇帝闻言大为惊怒，正待说什么，就见李越众而出，大声对春天命令道：“带路。”
　　春天怯生生望着这个高大，不怒自威的男子，在皇帝没下令之前，她不敢擅自起身，更别说带路了，所以只能垂下头等待着。
　　“去吧。”皇帝果断开口了，李的急切担忧都落在他眼中，因此也宽容地忽略了李刚才的逾礼。
　　春天刚刚起身，李就振臂喊了一句：“来几个人。”说完当先向冒着浓烟的地方跑去，春天提着裙摆亦步亦趋地跟着。
　　一众禁卫军被他的气势压倒，均向皇帝看去，等待示下，皇帝轻轻点头，其中一个军官便领了几个兵士追随而去。
　　好在冷宫就在附近，李几乎連气都没换一口，就赶到了。此时慧妃神情呆滞地注视着冲天的火光，两三个小太监各提着水桶在救火，这无疑是杯水车薪，他们奉命看守冷宫，想不到刚一偷懒，就出了天大的乱子。
　　李情急之下，高喊文珠的名字，但却没有回应。
　　他一把拽过从身边跑过的小太监，劈手夺走他提着的水桶，猛喝道：“把衣服脱了。”说完将一桶水往头上淋下，全身都湿透了。跟着撕下一片衣襟，系在口鼻处。
　　那太监哆哆嗦嗦脱下了外衣，李已是心急如焚了，高喊：“拿水来。”
　　立刻有人递来一桶水，李把衣服往水桶里浸湿后，直奔大门。整间屋子都笼罩在熊熊烈熖中，烟雾不断从缝隙处渗出，他还听到呯呯的响声，似有什么东西落下来。
　　无暇多想了，他飞起一脚踹开门，灼人的热浪迎面袭来，房内浓烟滚滚，到处都燃着火。他嘶声吼道：“文珠，文珠。”
　　突然顶上发出异声，他机敏地侧身，一块巨大的石砖砸了下来。
　　“文珠。”李再度呼唤着，声音开始颤抖，他咬牙保持着镇定，在心底说：“文珠不会有事。”
　　或许是心有灵犀，在内室的一角，文珠昏沉的意识又清醒了，她感应到李的呼吸，就隔着浓浓的烟幕，她真的感应到了。
　　“李，李.......”
　　她微弱的呼声穿透了烟幕，在李听来仿佛就是来自天边的仙乐。
　　“文珠。”李大喜若狂，循声而去。
　　他终于看见了文珠，此时的她也摇晃着站了起来，四目交错的那一瞬间，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李......，我终于等到你了。”文珠的唇边绽出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就在他回神之前，软软坠下。
　　“文珠。”李抢上去，文珠柔柔地跌入他的怀中，宛若婴儿般‘熟睡’过去。
　　李确定她无大碍后，长长的吁出一口气。他用湿衣轻轻罩在她的身上，然后才抱起她，动作很小心，似乎怕弄疼了娇柔的她。
　　刚走了几步，一根粗大的横木带着火熖呼啸而下，直照着文珠坠下，落势如电。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李下意识转过身，以自己的身体挡住那足以让文珠致命的一击。
　　横木重重砸在了后背，剧痛之下，他闷哼，一股咸腥自胸口喷出，鲜红的血从嘴角滴下来。一滴一滴都落在了文珠雪白的衣衫上，既美丽又可怖。他看了文珠一眼，暗暗庆幸，她丝毫无损。
　　于是他咬紧牙关，反而加快了脚步向外冲，同时也警惕着顶上，唯恐再落什么东西下来。
　　终于走到了门口，当他从那间房子中出来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文珠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