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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佐助的旅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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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鸣人道别之后,佐助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他要去找花明也。
鼬死了,真相揭开了,推波助澜的幕后黑手被铲除了,至于忍界的未来……那与他无关了。佐助已然身如浮萍,和木叶仅存的羁绊是拴着他的风筝线,而这点羁绊由鸣人珍重地亲手放开。
佐助和这个世界说不上两清,只是他想试着放下。
在离开之前,他去找了大蛇丸。
在幽暗的地下蛇窟会面时,大蛇丸显得很惊讶。佐助从黑暗中渐渐显现,他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逐渐清晰。
佐助停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十分平静地打了声招呼:“大蛇丸。”
大蛇丸笑了一声,眼角有淡淡的细纹。那对野兽一样的竖瞳反射着火光,但佐助早就不会被他吓到了。
“轮回眼?”
现在该警惕的人是大蛇丸。
佐助兀自问:“秽土转生已经解除了吗?”
“当然。渣都没留下。”
看来林带月什么都没说。
佐助把战斗里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转述,算是解释了轮回眼的来历。
大蛇丸接受能力好得出奇,消化完这些后只点点头,问:“你来找我有何贵干?”
佐助说:“我要去找花明也,出发前找你拿点钱。”
“找她?”
大蛇丸眉头一紧,品出了佐助话里的含义:“你的轮回眼可以破开空间?”
佐助很平静地点头,重申:“我要金和银。”
大蛇丸真想翻白眼:“你把我当什么了?”
“奴隶。”
在大蛇丸冷酷的凝视里,佐助淡定地改口:“开个玩笑。”
大蛇丸冷哼一声:“跟我来。”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佐助根本没开玩笑!
大蛇丸和佐助这段关系的起始就弄得你死我活,非常糟糕。蛇窟里每天都在上演大鱼吃小鱼的游戏,佐助之所以能逃离,是因为他有压制大蛇丸的能力。
在两年多的朝夕相处和针锋相对里,他们的关系有所缓和,变得诡异,夹杂着某种类似惺惺相惜的情感。第七班的成员分别接受了三忍的指导,从定位上来讲,大蛇丸是佐助的老师,但佐助永远不会光明正大地尊他为师父,即使在内心深处的无人角落也是如此。
自来也没想过杀死鸣人,纲手也没伤害过小樱,大蛇丸却实打实地想取佐助性命。他们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佐助讨厌大蛇丸,但临行见的最后一个人却是他。当他想到补给需求时,非常自然地来到了大蛇丸身边。
对佐助而言,拿人手短这句话不顶用。有些人有奶便是娘,在大蛇丸面前,他喝完奶又骂娘也是毫无负罪感的。
看着大蛇丸背后的注连绳,佐助有一秒钟出神:大蛇丸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不了解,也不想了解,这个念头像秋风扫下的枯叶,在他脑子里打转了一下就飞走了。
但他明白,除了木叶之外,大蛇丸是唯一和他有瓜葛的人存在。宇智波佐助身上系着的风筝线,有一根握在大蛇丸手上。
给足盘缠之后,佐助少见地正色看了大蛇丸一眼,对他说:“再见。”
说完,他仍旧头也不回地走了,但大蛇丸能感觉到,刚才那个再见算得上他们之间最具温情的一个词了。
“……”
温情。
光是这样想,大蛇丸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收拾完毕,佐助正式踏上旅途。时空忍术是很奇妙的东西,他和花明也的因缘际会皆因它而起。
明明他从未接触过轮回眼,拥有它之后却立刻用得得心应手,一个呼吸之后,他周遭的景象就变了。
他精准地找到了花明也所处的那个世界。
环顾四周,入眼是一片山林,体感温度明显降低,完全算得上入冬了,不过草木还是绿的。
佐助慢慢抬脚,向流水声的方向走去。
看到河流的时候,视野瞬间开阔了许多。岸边有人垂钓,佐助三两下从山崖跃下,轻盈落到低矮的河床上,向那钓鱼的人靠近,问:“这是哪里?”
钓鱼的是个老头,嫌他太没礼貌,翻完白眼又上下扫了他一眼,看见佐助腰上别着的刀之后一愣,刚要说出口的责备就咽了回去。
老头扭头看鱼竿,生硬道:“浮锦山。”
浮锦山。
佐助把这三个字放嘴里嚼了一遍,终于想起来似曾相识在何处——这是花明也迷路的地方。
佐助又问:“这里是金陵?”
嘿。
老头忍不住又抬头看他一眼,这里不是荒郊野岭,也不是什么三省边界,明明白白的金陵城,这人地里冒出来的吗,问得出这问题?
但他还是说:“对。”
佐助蹙眉想了会,继续问:“阆风在哪?”
“没听过这地方。”
“最近的村镇怎么走?”
老头指了个方向。佐助点头:“多谢。”
走了半个多小时,聚落映入眼帘。这是个小村庄,没人知道阆风是哪里,但几位大娘对俊俏的小伙子很热心,为他指了去城里的路之后还不忘问一句是否婚配。
虽然来路不明,架不住人长得实在好看啊!
佐助没见过这种架势,大娘的热情比蛇窟还可怕,他得了消息就赶紧离开了,他没有和别人分享自己私事的爱好。
好容易在夜幕降临时到了城里,佐助在街上看着彩灯高照,觉得两个世界里人们的生活似乎没什么不同。
他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全凭花明也偶尔提一嘴,能知道她来自金陵、后来又去了阆风已经很不错。
城里各种各样的店铺真是乱花迷人眼。佐助猜,武林中人会知道阆风在哪里,毕竟花明也说那是明教的地盘。明教既然是武林盟的对立面,一定非常出名,想来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被称作对手的。
他不知道哪里能找武林人,于是走进一家武器店铺,幸运的是,老板能给他答案。
“阆风可是明教的总坛,在昆仑山下,离这十万八千里远呢。这位少侠,你去阆风做什么?”
放平时,佐助会说“你管得着吗”,但现在他想继续提问,于是言简意赅地说:“找人。”
看得出眼前这人脾气差不好惹,老板就没多问:“哦,去那里的话,你得小心魔教的人。他们很排外,在雪月山庄倒了之后更是撕破脸了。”
佐助问:“雪月山庄?”
“你不知道?”
老板的神色登时变得很古怪,像那钓鱼老头一样上下打量他:“看你这年纪,当年出事的时候大概还是个小娃娃,但……”习武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雪月山庄?普通百姓都耳熟能详!
佐助也不解释,坦荡地任他打量,等老板自己说下去。
“你是刚从深山老林出师历练吗?十年前武林盟围剿雪月山庄,盟主首徒姜大侠手刃魔头清理门户,这事说书先生都说烂啦。”
说到盟主、姜大侠、清理门户这几个词,佐助有点明白了。
“魔头是说林带月吗?”
“是啊,身为盟主弟子却委身魔教中人,已然离经叛道。更别提她想……她创的断月掌不知害了多少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有弟子流窜在外……连武林盟赫赫有名的侠士都惨遭毒手,真是恐怖!”
佐助垂眸:“听说她有个女儿。”
“是有个孩子。围剿之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魔教不知发了什么疯,把金陵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她,大概是看重林带月的血脉,毕竟她是旷世奇才。”
也可能因为她是少主。
佐助默默地想。
“可最后他们也没找到人。被杀的花残雪又是魔教的高层,魔教和武林盟闹得剑拔弩张,啧啧,那一阵可死了不少人,你没听说过?”
佐助问:“我只听说叶盟主把孙子送到阆风为质,就是为了了结此事吗?”
“差不多吧。小公子中过断月掌,人算是废了一半,他可是……”
佐助懒得听老板感慨,打断他:“去阆风要怎么走?几天路程?”
“……”
老板撇嘴:“一路向西就是了,昆仑你不晓得吗?逆着大江往上游走,乘快马也要跑个二十来天吧。少侠可买马了?舍弟正是相马的好手,有需要吗?”
于是第二天佐助出发的时候,骑了一匹健壮的黑马。忍者几乎不骑马,但在第七班做某个任务时,他略学过一些马术。无用功其实有点用,佐助现在有点明白卡卡西的感慨了。
此马性格远谈不上温驯,可当它发现马背上的人脾气更大时就默默地服帖了。
为了完全融入这里,佐助去买了几套新衣服,他不太喜欢交领长袖,好在扣上护腕和腰封之后利落了不少,照照镜子,俨然一位风华绝代的少侠。
身量好、相貌俊、钱还多,瞧着气质不凡;气息稳健,估摸着身手也不错。金陵是群英荟萃之地,在这扎根多年的老板娘也算见多识广,她笃定今天这少爷不一般,左瞧右瞧都觉得是哪个初出茅庐的世家子,于是打探他姓甚名谁、师承何人。
佐助才不想回答这种事,照例付了钱就走人。武林多怪事,年轻人气性大、桀骜不驯也是有的,老板娘也不生气。她喜欢这样不还价的愣头青。
骑着高头大马,佐助一路向西而去。这是一段漫长的旅途,是他人生中走过最长的一段路。从金陵上阆风有一条大路可走,串联起了大大小小的官驿和城镇,只要有钱,他基本不会风餐露宿。
赶路的时候他简直不知疲倦。佐助想,这是花明也走过的路。
尽管他没刻意打探过什么,还是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和花明也有关的事。好吧,确切来讲,是和林带月有关的事。
林带月是个传奇人物,她只活到三十岁,英年早逝未损威名,戛然而止的生命反而让她的传奇程度更上一层楼,人已死了,正好可以肆无忌惮地论其功过。
在酒馆的说书先生口中,佐助知道了林带月的人生轨迹。
她有天人之质,不太可能是乡野村夫之子,可她到底来自哪里,没人弄得明白。关于她的家世有好几种说法,从王公贵族到某门派遗孤……唯一可信的故事是,林带月是被姜元半路捡回家的孤女。谁也料不到,那个五六岁的小丫头日后会成为独步天下的第一高手。
武林盟主叶萍生很看重这个骨骼清奇的天才弟子,什么传男不传女的戒律在她面前通通作废,不仅把秘传心法枯荣诀教给她,还带她叩访少林求经问道。
少林方丈为她折服,至于这个折服的过程,展开来讲又是一部话本,其中以观心壁参禅和龙虎台斗法的故事最为热门。
总之,武林盟主都难进的藏经阁大门,最终是为林带月敞开了。
“藏经阁内收录武功心法不计其数,早知它们都是断月掌的垫脚石,就算她当场剃度拜入少林,经阁也是断断开不了的。”
说书先生如此定论。
盟主在少林寺守了她两年,两年后正逢五年一度的蜀中比武,林带月下山赴会,此后再也没回去过。
蜀中比武是武林盛事,管你正道还是邪道、大宗还是小派,年轻人一律从此崭露头角,凑一块得个什么三侠七秀之类的名号。
那一年林带月十四岁,她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了所有人,包括她的师兄姜元。在林带月的辉光之下,其他人永无出头之日。
和其他优胜者不同,她没有获得别称,“武林盟主关门弟子”这身份又太冗长,于是江湖人不约而同地称她为“那一位”。
经此一役,武林盟主自然春风满面,因为武林盟弟子以压倒性优势胜出是史无前例的,对局往往你追我赶、平分秋色。这番能把老对头花朔来狠狠踩在脚下,好不痛快。
“蜀中比武大放异彩固然如意,要是早知这场盛会牵起一段孽缘,叶盟主想必会把关门弟子锁死在嵩山禅寺中!”
说书先生又用同样的叙述方式下了定论。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念头,叶萍生想让林带月嫁在武林盟。比起自己的亲儿子,他更属意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首徒姜元,再不行,各大门派世家的才俊也是有的。
然而林带月随手一拍就能把他的如意算盘打得支离破碎。她在比武中认识了来自魔教的花残雪,彼时乃至今日,看热闹的人们都不知道他是花朔来的儿子。
可叶萍生是知道的,所以他勒令弟子远离魔教,但他高估了自己在林带月心里的威严。
散会后,花残雪从蜀中追到了洞庭,林带月在师父的严防死守之下和他相恋,并在打鸳鸯的狼牙棒落下之前携手私奔到了金陵。这事在当时掀起轩然大波,十多年后的今天提起也是津津乐道,只不过当时感叹的是跨越立场惊世骇俗的爱情,现在各种阴谋论占优势。
“许是林带月早知花残雪执掌金蝉教,借他叛出师门,给盟主立下马威也未可知。道不同不相为谋,武林盟的魁首和魔教结合,当时有人赞佳话,殊不知雪月山庄围剿夜的血雨腥风!林带月被魔教蛊惑,多少恩怨,皆因那一段孽缘起。”
怎么是孽缘呢?
如果他们不相爱,世上就不会有花明也,我也不会来到这里。
佐助一边喝茶,一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