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麻将人生》有秦友意

12、父女之间的隔阂

　　2012年5月3日，廖雨梅出院的日子。吴术谓特意关了铺子，提前回家打扫卫生，还去菜市场买了女儿最爱吃的鲈鱼。他系着妻子的碎花围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油溅在胳膊上也顾不上擦。

　　“小心点！”廖雨梅坐在沙发上指挥，“鱼要煎两面金黄再放水！”

　　“晓得啦！”吴术谓回头一笑，看见妻子腿上的石膏，笑容里多了份心疼，“等你拆了石膏，我带你去学广场舞，隔壁王嬢嬢说缺个领舞的。”

　　廖雨梅笑出眼泪：“你先把菜炒熟吧！”

　　六点整，门铃准时响起。吴术谓慌忙擦了擦手去开门，看见吴倩倩抱着束康乃馨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那是他曾经偷偷用麻将 winnings 给她买的第一件正装。

　　“快进来，”廖雨梅招呼着，“你爸忙了一下午呢。”

　　餐桌上，鲈鱼炖得发白，青椒肉丝切得粗细不均，番茄蛋汤里飘着蛋花。吴术谓给女儿盛了碗汤，手一抖，洒了些在桌上。

　　“对不起……”他连忙拿纸巾擦。

　　“没事。”吴倩倩接过汤碗，看见父亲围裙上的油渍，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每次做饭都会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母亲总是一边骂一边收拾。

　　“多吃点鱼，”廖雨梅往女儿碗里夹菜，“你爸特意挑的活鱼。”

　　吴倩倩咬了口鱼肉，发现有点腥，却还是咽了下去：“还行。”

　　饭桌上陷入沉默，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吴术谓想开口说点什么，却看见女儿腕间戴着块廉价手表——那是她工作第一年用奖金买的，他当时还嘲笑“戴手表不如戴手串显气派”。

　　“合同的事，”吴倩倩突然说，“恭喜你。”

　　“啊？”吴术谓愣了愣，“哦，谢谢……”

　　“其实你一直很聪明，”吴倩倩盯着碗里的汤，“小时候你教我做数学题，别人要讲三遍，你一遍我就会了。”

　　这句话像一把温柔的刀，剖开了吴术谓心里的疤。他想起女儿小学毕业那年，他因为打牌错过她的颁奖典礼，后来她再也没让他辅导过功课。

　　“爸爸对不起你。”他突然说，声音沙哑。

　　廖雨梅放下筷子，轻轻握住丈夫的手。吴倩倩看着父母交叠的手，想起无数个独自在家的夜晚，想起母亲偷偷抹泪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说：“我其实……很想你能参加我的婚礼。”

　　空气突然凝固。吴术谓抬头，看见女儿眼里的期待与犹豫，像看见二十年前那个等他回家的小女孩。

　　“会的，”他用力点头，“爸爸一定去，穿最体面的西装，不打牌，不喝酒，全程陪着你。”

　　吴倩倩笑了，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对着父亲露出真心的笑容。廖雨梅擦了擦眼泪，起身给两人添汤，却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水杯。

　　“我来！”吴术谓和女儿同时站起来。

　　两人的手在桌下相撞，又迅速缩回。吴倩倩低头收拾水渍，吴术谓看着她发顶的旋儿，突然想起她婴儿时期，自己每天都会数那个旋儿有多少圈。

　　这顿饭吃得很慢，却很温暖。临睡前，吴倩倩把康乃馨插在母亲床头，转身对父亲说：“爸，明天我陪你去铺子里吧。”

　　吴术谓愣在原地，直到女儿关上房门，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见的话。他摸出手机，给哥哥发了条消息：“哥，我好像有点懂‘责任’两个字怎么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