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页》纸待

2、400元

　　数学课下课铃一响，广播跟着蹦出来：“各班班长，立即组织同学下楼集合跑操。”

　　声音劈了半截，像被人掐着脖子。

　　林安忆心里咯噔一下。

　　她忘了让许帆暇请假。

　　脚腕上周才崴过，青还没褪，跑八百肯定够呛。

　　可规矩摆在那。她迅速扫了一圈教室没监控，角落里的摄像头去年就黑屏，学校一直没钱换。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想在这空档做手脚，她连自证的机会都没有。

　　林安忆把书桌、柜子、椅子底下全摸了一遍，确认没多出东西，也没少东西，才随着队伍下楼。

　　夏季刚过，风里带着点燥热

　　班长琪贤惠举着班旗站在最前头，马尾被汗水黏在后颈。

　　林安忆拖着脚腕，落在队尾。

　　第三圈弯道，她眼前发黑，脚底踩空，差点跪下去。

　　硬撑着跑完，回到教室，头晕耳鸣，像刚被从水里拎上来。

　　才坐下，后面传来“哗啦”一声

　　琪贤惠把书包倒扣在桌上，课本、笔袋、卫生巾散了一地。

　　“我钱没了！”她声音劈叉，带着哭腔。

　　四周立刻炸锅。

　　“四百块，班费，刚才还夹在语文讲义里！”

　　几个跟她要好的女生围上去，蹲着翻，把书页抖得哗哗响。

　　林安忆听着那动静，心里莫名发紧，顺手摸进自己桌洞指尖碰到纸钞。

　　她掏出来，四张崭新的红票。林安忆脑子“嗡”的一声。

　　现在把钱直接塞回去，已经来不及

　　刚才有些同学听到立马跑出去，告诉了老师。

　　现在后门被推开，班主任柏长宇黑着脸进来，手里拿着登记册。

　　林安忆只好把钞票快速塞进裤兜，布料瞬间绷紧。

　　柏长宇把登记册往讲台一拍：“谁拿的，自己站出来。现在交，算你自首。”

　　教室里只剩风扇吱呀转。

　　十分钟过去，没人动。

　　“行，按列检查。书包打开，桌洞清空，一本本翻。”

　　查到第三列时，倒数第三排的李珊珊忽然举手，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全班听见“老师，我看见林安忆跑操回来，从桌洞拿了四张一百，想塞回去，没来得及。”

　　所有脑袋“刷”地转向最后一排。

　　琪贤惠冲过来，手直接探进林安忆裤兜，指尖碰到纸币，一把揪出来。

　　“还敢说不是你！”

　　她把钱捏得皱巴，指着林安忆鼻子，“班费都偷，你要脸吗？”

　　柏长宇抬手示意安静，目光却刀子似的：“林安忆，你说。”

　　“钱不是我拿的，我跑操最后回来，没机会。”

　　声音平稳，但掌心却全是汗。

　　“谁能证明？”

　　“我。”

　　教室角落举起一只手。

　　墨无咎，今天请假没跑操，一直在座位上做化学卷。

　　他站起来，肩背挡了一半光：“我看得清楚，她进门刚坐下，钱就在桌洞。”

　　“切，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李珊珊撇嘴。

　　底下窃窃私语，像一群老鼠啃木头。

　　柏长宇敲桌子：“够了！钱找回来是重点。林安忆、墨无咎，跟我去教务处。”

　　教务处走廊，阳光被防盗网切成方块。

　　柏长宇停住脚，声音压低：“林安忆，我知道你不会做这种事，可下次别再往自己兜里放，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明白。”

　　“先回去，把情绪收拾好。”

　　林安忆转身，听见身后柏长宇又开口，声音更低：“墨无咎，你真看见她没动？”

　　“没看见。”少年声音干脆，“就觉得她不可能。”

　　“别拿直觉当证据，更别拿恋爱当挡箭牌。”

　　墨无咎笑了一下，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