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页》纸待

1、重生 林安忆

　　林安忆睁眼，天花板裂的那道缝还在，像条僵死的蜈蚣。

　　她伸手，掐了一把脸，疼。

　　不是梦。

　　外屋“咔嗒”一声，锅铲碰铁锅，油花爆得脆响。她光着脚冲出去，地砖冰凉，却顾不上。

　　厨房门口，许帆暇正把鸡蛋翻面，围裙松垮垮系在腰上，头发胡乱抓了个髻，碎发垂下来，被油烟熏得发黄。

　　林安忆直接撞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腰，脑袋抵在她肩胛骨上。

　　许帆暇差点把锅铲扔了。

　　“祖宗，火开着呢！”

　　林安忆不松，手环得更紧，像箍桶的铁片。

　　许帆暇腾出一只手，往围裙上蹭了蹭油，回头拍她后背。

　　“做噩梦了？”

　　“嗯。”声音闷在布料里，嗡嗡的。

　　“梦见我死了？”

　　林安忆没吭声，只是摇头，摇得头发都乱。

　　许帆暇笑骂：“傻姑娘，梦是反的。”

　　鸡蛋边缘焦黑，她赶紧翻面，顺手把火关了。

　　“去刷牙，粥在锅里，五分钟上桌。”

　　林安忆没动。

　　许帆暇侧头，用额头蹭了蹭她发顶：“再抱五分钟，蛋就真糊了，咱娘俩喝西北风去？”

　　林安忆这才松手，转身往卫生间走，到门口又回头：“今晚吃红烧肉吗？”

　　“看你表现。”许帆暇把糊掉的边铲掉，“考个满分，给你炖两斤。”

　　“那一言为定。”

　　“还拉钩？幼稚不幼稚？”

　　林安忆伸手，小拇指弯着，悬在半空。

　　许帆暇叹了口气，油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跟她勾了一下。

　　“行，林老板，成交。”

　　……

　　七点十分，林安忆背着书包出门。

　　许帆暇追出来，手里拎着一条围巾，针织的，线头都没藏好。

　　“降温，带上。”

　　林安忆低头，把脸埋进围巾，深吸一口，洗衣粉混着油烟味，冲得眼眶发酸。

　　她忽然伸手，再次抱住许帆暇，很快，一触即退。

　　“我走了。”

　　“放学早点回，别瞎逛。”

　　林安忆点头，下楼，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拐角才停。

　　她抬头，看那扇老窗户，许帆暇正探头，朝她挥手。

　　她也抬手，晃了晃，转身把围巾往上拉，盖住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