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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淮南为橘 “还真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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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刚在阁中内室坐下,颜铮泡好了一壶茶,递给了裴宣一盏。
听见这话,裴宣一口茶险些喷出来:“还真是见不得人的。你可真是大胆,也不怕隔墙有耳。”
颜铮淡淡道:“裴兄放心,藏书阁内室的机关只有我能打开。再者说,这只是单纯打听罢了。”
裴宣嘿嘿一笑:“那你可算问对人了。听说过金陵谢家没有?那谢家的老大谢征同我有过几面的缘分,我和他也算熟悉,若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不是吧——你动了江南的心思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南边多了解些未尝不是好事。裴兄,我实话说吧。现在盯着南边的,可不止我一个。”
裴宣疑惑道:“那边不是定给了楚亲王管么?也没听有到什么不该有的动静。”
楚亲王司空鼎被一纸圣旨亲封“镇南王”,名义上控制着江南,防止兵变。
可实质上只是个虚衔,真正管制南虞的依旧只是百里山庄。
“算了,我是向来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我接着讲。别的都可不必理会——当然我说的只是我所了解到的——南边只有一人,需要特别留意。”
“谁?”
“你应该有印象,她是谢阖的女儿。”
“谢阖?门下侍郎,谢大人?”颜铮回想,得到裴宣的眼神肯定后继续道,“谢大人有四位女儿,你说的是……”
“最小的那个,在他们老谢家排第十三位的,”裴宣点了点头,“同时也是一个江南知名门派,好像叫玄印门吧,是这个门派大掌门的首席大弟子。”
他特意加重了两个“大”字:“她第二个身份,才是最有意思的。”
颜铮两眼一亮,他明白了。
“许久不见了,寒卿。”
司空聿看着来人,眼神中流露着无法藏匿的笑意:“没想到,你当真肯来见我。可是想好了?”
几日前,淮水县的某家临界驿馆内。
这家驿馆,严格来说可以算是司空聿本人的私人驿馆。
来者闻言冷哼道:“除此之外,我在殿下这里还有别的选择么?”
司空聿也不恼,给她端过一碗酒来:“话也不必这么绝对,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有什么事,你我情同姐妹,都是可以商量的。这次,你可有什么别的想对我说的话吗?尝尝?这可是上好的蒲桃酒,西域贡来的,你这里可没有。”
“你我并未交换谱帖,谁同你是姐妹?”
来者闭上眼,像是终于下定某种决心似的叹了口气,把面前这碗酒一饮而尽。
“啊呀,好酒是用来品的,你糟蹋它作甚。”
“哪儿那么矫情?又不是茶,喝便喝了。”她朝地上啐了一口,忽然正了神色,直勾勾盯着司空聿。
“要我助你,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的两个条件,否则免谈。”
“我并不知情你此后的动作,只要你肯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保证,起码玄印门不会阻止你。”
司空聿正襟危坐,示意她可以开口了。
“其一,你得保证任何人不会动谢家。其二,你我会面一事,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司空聿眨眼,似乎不可置信:“没了?”
“没了,就这么多。同意与否,你给个准信。大框架你自己布置,其余细节我能插手的,我来负责。”
司空聿拍手叫好:“好,不愧是‘江南风骨’,果真爽快!”
“实话告诉你,南虞苦那百里山庄久矣。我早欲除之而后快,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合适时机。都说天下分久必合,也是时候该合了。天下动乱,受苦的只会是平民百姓,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而受益的,永远只有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看客,”来者冷眼看她,“若不是我独自一人实在无法完成这一宏愿,我死也不会和你们这种人同谋。”
司空聿了解她的为人,并未觉得冒犯,点头称是。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我有生之年,是否能亲眼所见南北一统。”
“哪里用得着这许多年?你且等着瞧吧,普通不过五六年即可。”
来者苦笑一声:“你以为,我还能活多久?”
见司空聿不解,她叹了口气:“没事,当我没说。”
她的身子忽然前倾,手撑在桌子上,强迫司空聿和她对视。
“长公主殿下,”她轻声道,“我可是把我的命押给你了……”
“依我对你们宫里人的了解,殿下,您的赢面是最大的,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司空聿的表情在告诉来者,她对此事表示惊讶:“哦?那你说说看,你对我们了解多少?”
她不语,只是笑吟吟地摸出一封信放在司空聿的手上:“殿下,不妨看看?放心,这封信是阅后即焚的。”
司空聿看过信的内容后,在信纸燃烧的火光中脸色蓦地一变。
“你从何处得来的?”
“你有你们的人,我就没有我的渠道了?”对眼前人的反应她很满意,站起身来,拿起靠在桌角的剑,转身看向司空聿,“我了解的,并不比你知道的少。”
“最后给殿下提个醒,千万、务必要管好自己府中的人。”
南虞,金陵城中,比武台上。
阳春三月,正值南虞每年一度的比武大会。
百里山庄规定,比武大会一年一次,均定在花朝节前后,固定位置在南都金陵城中心的比武台上,限时七日。两两对战,最终胜者的名字被自动书写在“黄甲榜”之榜首,成为当年的擂主;其余上榜的修士依次排名。
黄甲榜是江南修士前百名的排行榜,榜首之位类似于北虞的状元,比榜的重要程度可见一斑,修士们都以上榜为荣。
台下正热闹的紧,聚集着来自江南各大门派的修行者。有的纨绔子弟看热闹不嫌事大,三五个聚在一起去押每一局的胜者,乐此不疲。
黄甲榜首之称号已被金陵玄印门的大师姐谢寒卿蝉联三年,今年是第四年。据规定,若明年她再得榜首称号,便可有收徒的资格。
这一场,正是她对来自江夏的天剑宗弟子杜弘文。
大部分修士碰见有谢寒卿对战的局都直接押她保底,可也有钱多烧得慌的去押她的对手。
这局就有人押杜弘文胜,玄印门的弟子都觉得此人无药可救。
“我说,就连瞎子都能看出谁胜算大吧。姓杜的才堪堪够到七品,怎么能跟……不好,师姐当心!这孙子来阴的!”
这一喊,台下围观的修士们立刻被吸引了视线,都纷纷看向台上。
原来是那杜弘文眼见局势对自己不利,脑子里动了邪念,手一挥,眨眼的功夫把个什么东西就朝着谢寒卿的方向丢了过去。
他得意无人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蚊子似的嘀咕一句:“呸。什么榜首,也不过如此。”
哪料他还没猖狂多久,下一瞬他的笑意就直接僵在了脸上。
谢寒卿早就发觉了他的小动作,在他掷出的一包软骨散即将沾染到她身上时迅速躲开,而后直接扭住了他的胳膊,使劲一拧,在他的痛呼中在掌心凝聚灵力,最终在他要反击前将他死死按在了地上,再一脚把他踹到了台下。
她居高临下,冷眼看他:“你输了。”
“玄印门谢寒卿对天剑宗杜弘文,谢寒卿胜!”
“谢大师姐果真火眼金睛。他那小动作,我都没注意!”
“说的是啊!要是我对上了这种人,谁下去还真不一定呢。”
“……”
杜弘文在台下听人们议论,脸上红白交替十分精彩。人的面子大过天,他咬了咬牙,勉强撑着身子对台上嚷道:“我还没认输,凭什么就说她胜了!要胜,也是她胜之不武!”
“被甩出台外者,自动认输。杜公子,提醒一句,金陵可不是你天剑宗的地盘,”不等裁判解释,谢寒卿便先冷着脸开了口,“你总该守一次规矩吧?”
人急了就会乱咬人。眼看局势不利,杜弘文不由急了眼,暴露了本性,对今日的裁判林越师兄——九长老之首的大长老邬忻的开门弟子,为了这一盛会,特意从临安赶来——喊道:“没想到,她堂堂一门大师姐,手段竟如此不光正!就这么输了,我不认!”
“喂,你说什么屁话!污蔑谢大师姐,你仔细掉了舌头!你当我们底下人瞎哪?你去底下问一圈,方才谁没看见你那动作!”
“你怕不是吃醉了,不然说什么胡话!我们离得近,可一清二楚!任你如何抵赖,不光正的人分明都是你!”
“好没天理,这小子简直倒打一耙!虽说我同谢寒卿不熟,但是也不能这么愚弄人罢!”
“肃静!这里是比武台,不是任谁撒野的地方。奉劝诸位,若是还有良心的,最好为自己的宗门留些脸面!”
林越敲了一击特意放在场上的“警示钟”,场中才逐渐安分下来。
谢寒卿不怒反笑:“好啊。那你爬起来,若是有种,就把你那见不得人的玩意儿们都丢出去,再来同我比一回。我是无所谓,你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