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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江南好 还能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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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行,你给我等着!明年,明年……明年我定能胜了你!”
见谢寒卿真的生气了,那姓杜的也惜命,最后撂下一句不痛不痒的狠话迅速离场。
谢寒卿手中握着她的鞭子,高声道:“下一个。”
“怎么样,今年没白来吧?你还不想来?瞧瞧,师兄还能诳你吗,啧,跟你说了,每年都有新鲜热闹可看。”
“什么热闹不热闹啊……我只求千万别对上这位玄印门的大师姐。”
萧墨看着这一出,颇为得意地向自己师弟孟隐显摆。
孟隐作为新人显然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一直都不甚自在,此刻更觉得他这师兄聒噪,恨不能把耳朵捂住。
“哎呀,你这人真没劲,有这么精彩的热闹都不看。再说了,对上她有什么不好,就是看在师兄我的面子上,她也不敢不对你手下留情。”
“你的面子?怎么,谢寒卿跟你很熟吗?”
“那是自然,我同她可是自小便在一起长大,能不熟……哟。这不,说曹操曹操到。”
萧墨与孟隐皆来自金陵另一门派五行宗,而他亦是五行宗的大师兄,今年主要任务是带着孟隐来比试。
说白了就是来叫他开开眼,让他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
萧墨一说起话来便很容易沉浸其中,总是察觉不出周遭环境的变化——就连身后来了个人都未曾发觉。
谢寒卿不知何时又结束一场比试——毫无意外的大获全胜——悄无声息的绕到这对师兄弟身后,光明正大的偷听二人谈话;她一开口显然吓到了孟隐,孟隐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拉了拉衣袖,遮盖住才起的鸡皮疙瘩。
谢寒卿眯着眼对萧墨笑。孟隐识趣,抬脚一句告辞就想躲开这是非之地,没想到老天无眼,这谢大师姐还是发现了他。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嚼人舌根前先看看四周,别你前脚刚嘀咕完,后脚就让人家当场抓包,多没意思。哎,你旁边这位,不打算介绍介绍?”
“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啊,闲聊几句怎么能叫嚼舌根呢!你这爱较真儿的毛病我看是改不了了。噢,我刚想同你说,这位便是我五行宗的后起之秀,新弟子中的佼佼者。他姓孟,对,就是咱们金陵的那个孟,单名一个隐字。不夸张的说,在萧某的一众师弟师妹中,他是这个,”萧墨对谢寒卿竖起了个大拇指,丝毫不掩盖其得意,随后下意识往旁边一揽,“来,阿隐,给你谢师姐打个招……人呢?!”
谢寒卿看戏似的听萧墨一个人在这倒了这么一通,也懒得提醒他孟隐早在她来时便自行离开了。萧墨“招呼”二字生生咽了回去,悻悻收回了手:“何时走的?这小子溜的还挺快。真是没礼貌,连声告辞都没说。”
“那是你没听见!看见没有,没人稀罕听你说废话,连自己亲师弟都看不住,也不知道你这个师兄怎么当的。你方才说,他叫孟隐?”
“对,他是孟家的老幺,比你小三岁,今年才二十一。怎么,看上了?”
谢寒卿毫不客气冲他的脑袋锤了一拳:“滚蛋,再胡乱说话老娘当众扯了你的舌头,叫你再无颜面回你的五行宗。正好,下一场你姑奶奶先拿你师弟出出气。”
萧墨揉着脑袋,刚想哀嚎,听见这句一愣:“你什么意思?”
谢寒卿看着他吃瘪的表情发自内心的笑出了声。随后扬着眉毛,从衣袖中抖出一张抽签用的纸条来递给他:“喏,可不是我胡说,你自己看。”
萧墨狐疑地看着她,嘴里嘟哝着什么,小心翼翼地拿过了这纸条。随后他两眼一黑,险些没站稳,在谢寒卿幸灾乐祸的眼神中恨不得捶胸顿足,长吁短叹。
师弟啊,回去咱们给祖师爷烧烧香去罢。你可别怪师兄,要怪只怪你这运气好到家了。
那纸条上分明写的,下一场:
五行宗孟隐对玄印门谢寒卿。
“我认输。”
比赛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结果就已了然。
台下有人感慨:“姜还是老的辣啊。”
“老?那谢寒卿与孟师弟也不差许多,顶多不过大他两三岁。我记得她的资质也并非上乘,你说,人家这几年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怪不得说是‘江南风骨’……这个称号,她的确担得起啊。”
谢寒卿手中握剑——她惯用的武器有鞭和剑两种,用起剑来更顺手——剑尖直指孟隐脖子。与谢寒卿对立的孟隐单膝跪地,亦是拿着剑,使劲扶着剑柄,才没让自己过于失态。
六品上的双灵根——他还是太弱。不,换句话说,同辈之中,谢寒卿对任何一位都是直接碾压的存在。
在南虞,修士们修炼时,大体上在体内分为两股力量——灵力与内力。而灵力相对沉稳的内力而言更为轻浮,对一般人而言,灵力才是起到辅助作用的那股力量,最常用的依旧是内力。
孟隐咬着牙,使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真诚地认了输。
可这谢寒卿却全程只使用了灵力,也不知是否是他修为不够才看不出——没使出半分的内力。而且,若他先前对她所了解的不错,她分明是三灵根,资质还够不着上乘!
三灵根什么概念?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修仙者,勉强够上修炼的资格,是那些自称最顶尖的门派验过资质后都不会收的程度。
修士们在正式入门修炼前都会有个资质测试,按灵根来分分为单灵根、双灵根、三灵根、四灵根以及五灵根。
灵根越少,表明此人修行资质越高,灵力也就越纯粹;单灵根者十分少见,这种修士算是天赋顶上乘,几十年恐怕也出不来一个,常见的是双灵根以及三灵根。再往下的,几乎与常人无异,天赋就算下乘了。
换句话说,谢寒卿作为一个才天赋中乘偏上的一个三灵根,她非但没有像寻常修士那样刻意抛掉一个灵根,专注另两个,而是一起修炼,并且都几乎接近了同辈眼中的极致。
虽说与那些老一辈修士们的修为水平依旧是天壤之别,可她这个岁数,她这种资质,突破六品的瓶颈够到八品下的修为已经堪称奇迹了!
她平日修炼时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才达到这个地步?
想到这儿,孟隐不由得掉了滴冷汗。他迅速站起身,后退两步,恭敬地对谢寒卿行了一礼。
谢寒卿眼珠却转了几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道:“承让。”
“了不得啊,了不得。三灵根,中上乘资质,二十四岁,八品下——”孟隐才下台,没走几步,忽地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明显是冲着他的方向。
他觉出一丝来者不善的意味,顿时握紧提高了警惕。
“这几个词,若非亲眼所见,着实很难想象是出自同一人身上。哎呀,这一趟真是没白来。台上的,想必就是这位传奇了,”来者头戴帷帽,看不清面容,不过孟隐从声音判断这是个男人。他刻意一顿,才继续道,“五长老乐真的首席大弟子,玄印门的大师姐,谢寒卿。”
“这位兄台,在下说的没错罢?”
孟隐听他这么一通报菜名下来头有些发晕,只得顺着答道:“正是。不知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来者低声笑笑,趁着孟隐走神外加场上只有谢寒卿一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翻身跃到了比武台上。
“你是何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金陵可是玄印门和五行宗的主场,谢寒卿被这人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下子唬住了一瞬,随后回过神来,收起剑就要抽鞭子。
场下也骚乱起来。
“喂,管事儿的,这不合规矩吧!”
“这谁啊?敢在我五行宗的地盘上撒野!看场子的呢?还不给轰下去,留着等着过年吗?!”
“我说兄台,这金陵什么时候成了你五行宗的地盘了?我们玄印门可还在呢!”
“什么时候了,重点是这个么!”
“嘁,我就说那林越是个软骨头。名头摆着好听,平日里净是捡着软柿子捏,瞧瞧!来了个外人,反倒不动弹了!合着就是看咱们没个长老当靠山好欺负啊。”
“哎哎哎,你也不能这么说,谁知道这人忽然上来,总得让他反应反应。”
这一突发状况,扰的所有人都有些乱套。
林越皱着眉,等着底下人沸腾的差不多后,“咣咣咣”连着敲了三下钟。都冷静下来后,才淡淡对台上开口:“既在金陵城,无论你从何处来,都要守这里的规矩。签上无名者,没有比试的资格。您请回吧。”
“林师兄别急嘛,规矩么某人自然也是懂的,来之前就已经听说了。当然,某也不是来找茬的。只是久仰谢大师姐大名,今日难得一见,想切磋切磋罢了——仅此一次,通融通融,如何?”
谢寒卿呵斥道:“你又不以真面目示人,我与你萍水相逢,凭什么听你的?”
“不以真面目示人么……也罢。”
这公子哥轻笑一声,随即利落地掀开帷帽:“人多有不便之处嘛,谢师姐,不如交个朋友?通融通融。”
他再次刻意强调了“通融通融”这四个字。
场上就这么僵持着。片刻,有人匆匆跑来,对林越低声耳语了几句,暗中给林越递了个小布袋。
林越皱着眉,不知想起了什么,最终还是松了口:“谢姑娘,你的意思是?”
“师兄,这人你认识么?”
台下,孟隐轻声问道。
萧墨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怪哉……这江南竟有我未曾相识之人。怎么了?这人可有古怪之处?”
孟隐闭上眼,静了心去感知这人散发出的灵力:“他不出手,我看不出他的修为……只能看他下一步动作了。”
“其实往年有人因不服气,或是个人恩怨来特意挑比武的日子去挑战对手的很多。最早的时候也有找死的去找她动手的,”萧墨朝着谢寒卿抬了抬下巴,“但是后来就没人去试了——一是定了死规矩,二是明眼的都知道自己下场。这个人,也忒无知了些。不过,若他常年在江南行走,不该不清楚谢寒卿啊……”
孟隐不语,仔细琢磨着方才那人与他的对话。从他的话中不难看出,这人来之前是做足了功课的,那该是很清楚谢寒卿的实力。只是如今这来者这么突然一闹,他也瞧不清对方打了什么算盘了。
萧墨却十分无所谓似的吹了声口哨:“得,就当再看个热闹喽。老谢出手,平辈之中,无人可敌。”
孟隐小声嘀咕:“知道她厉害,可再厉害也不过二十来岁,当真有这么神么?”
“自然!唉,也就你们刚同她接触的新人不信了。你看看四周,那些与老谢交手过两三次的,哪个不佩服她。”
孟隐十分心累地叹了口气。他说一句话,萧墨能顺着接下去两三句,若是说到他真正感兴趣的,他能喋喋不休出一个长篇大论来。想到这儿,孟隐只好长话短说道:“这个人……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果然萧墨追问:“多大胆?”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不常在江南行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