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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悠悠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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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霜身穿一袭淡青色的丝裙坐在寒蝉宫大殿之上,开怀大笑,她说:“江飞渡又与我们对着干,云南的眼线来报说他去了云苍山,一对采药的父女收留了他。与寒蝉作对的人都该死,江飞渡死了,收留他的人也死了,只是还漏了一个女娃。”独孤宇众在殿下听着,他仿佛是被剜了心后又被扔进千年冰封的湖底,他不敢去想那父女是那涩和昙花,疼痛窒息中,他看向风霜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黄百望领着昙花和小望回百花村,村民们后来都听说了那涩的事,都发誓要好好地疼爱昙花,春花姨去镇上买了桂花糕,四牛用木头雕了一个很像昙花的女娃娃,狗头跑山上去摘了很多野桑葚,他们全都送给了昙花。村民们一起去山上那涩和江飞渡的坟前烧纸烧香,说了好多心里话:“你免费帮我们看病,还常常把好药送给没钱买药的强儿和六叔,你还把昙花教导得这么懂事,你安心去吧,我们会照顾好昙花的。他们说完在那涩和江飞渡的坟前放了好多春天的水果和花儿。昙花很温暖村民这么做,只是她再也见不着爹爹了。爹爹那慈爱的眼神,总是讲话逗她笑的时光,给她做各种好吃的点心,从来没打她骂她的爹爹,再也见不到了。岁月静好、与世间纷扰争斗无关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恬静的百花村,早晨的阳光在每家每户的屋顶和檐上披了暖和的金黄,小路上开满了万紫千红的花。昙花听说在百花村里住着一位剑仙,在十年前她就隐居在百花村,很少与村民接触。昙花想要学武功,学会了武功,不但能防身,还能保护弱者。
剑仙家的门前开满了紫色的小野花,院子里晾着衣服,院子里还铺晒着桑叶。黄百望轻轻敲了敲门,”哎,来了”里面有人应了一声,昙花内心十分激动,只见一位仙风道骨、气质清雅的女子从里拉开门,她面善而眼神却如同凝结的秋霜清冷,她看见一个梳着两条辫子面容如月的少女正慌慌地看着她,一位上了年纪约五十岁的男子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剑仙前辈,有礼了,我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带这女娃来有事相求,女子抓了一把晾晒的桑叶:“进屋来说”。她往茶壶里放进桑叶,倒入水,放在火上煮。黄百望说道:“女娃从小和她父亲住在这云苍山上,父女俩相依为命,前阵子他们收留了一个受伤的侠客,那侠客的仇家,就是寒蝉教追杀到山上,把她爹和侠客都杀了。这女娃想学武功,想为世间除害。”女子听完,看着昙花的双眼,问:“你叫什么名字?”昙花站身作了个揖,笑着说:“我叫那昙花。”女子点了点头,然后给昙花和黄百望倒了桑叶茶,“那你明天来我这儿,我教你剑。”女子说道。昙花欣喜地跳了起来,她上前抱了抱女子:“师傅,真的谢谢,我太开心了”黄百望也欣喜万分,抹了抹眼泪说道:“剑仙前辈,喝酒吗,我明天要带十罐子上好的女儿红来给你尝尝。‘女子说:”别喊我剑仙前辈了,我叫李遮,不必客气,酒不必了“李姑娘,十分感谢”,黄百望笑脸盈盈地领着昙花告辞了。李遮看到昙花,可能是眼缘,她觉得这个小姑娘挺招人疼的。
第二天,昙花来到剑仙这里,“师傅好”,昙花看见李遮问了声好,李遮点了点头,黄百望不知什么时候搬了十坛子酒放在院子里又走了。“昙花,你记住,人命大过天,你的剑是为了你心中的道义而拔,是为了涤荡这人间的恶,是为了保护受害者。”昙花听着,坚定地点了点头,李遮说:“我想教你的是吹花剑法,这个剑法轻柔如风、曼妙畅快,行云流水,春暖花开,它虽然能杀人,但不会让人死的时候有痛苦。”昙花说;‘这正是我喜欢的,我不喜欢痛苦,也不喜欢给别人带去痛苦,爹爹救死扶伤,他也不想我残忍地将人杀害。’昙花每天都会来李遮的住处,她们有时在院子里练,有时在村外的野地,有时在花溪旁,李遮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但看见昙花她总忍不住想笑。因为这个女娃虽笨拙但很认真,虽朴实无华但可爱。经历了创伤,也能爱着世间的一切。
春末夏初,杜鹃鸟在林子里啼鸣“阿公阿婆,割麦插禾”。山上山花烂漫,有杜鹃花、马鞭草、金鸡菊、一串红等,昙花上山来回到曾经的那个家,门前的天南星已经枯萎发黄。推开门去,采药的竹背篓挂在墙上,爹爹的医书和药箱好好地放在木桌上,那些温酒的器具、锅碗瓢盆也都像以前那样整齐地放在橱柜里,只是再也没有爹爹给她做饭了。她又来到爹爹的坟前,对着墓碑说:“爹爹,我在和剑仙学武功,黄伯伯每天都买桂花糕我吃,我和小望三牛四牛每天午后都一起玩,杨志哥哥还摘桃子我吃,我过得可开心了。”又走到江飞渡坟前,说:“江叔叔,我正和剑仙学武功,我每天都学得很认真,你放心,我会为你们报仇的。”一阵带着花香的风从林子里吹来,草儿在风中摇曳,爹爹和江飞渡仿佛在回应昙花。
黄百望有时看昙花闷闷不乐的样子,想着她可能想她的爹爹了,恰好今天是小望的生辰,他想着借庆祝小望生辰让昙花开心开心,入夏,花溪旁的花儿都开了,在野草间星星点点,阳光暖呵呵的让整个人间成明亮的金黄。大家今天在花溪用饭,庆祝小望生辰。大家在花溪旁的野草地上席地而坐,在草上铺了一块棉布,接着把各式各样的食盒纷纷打开摆在布上,还没摆好昙花就左瞧右瞧,有阳春白雪糕、南瓜糯米糕和莲花酥,还有拔丝山药、龙须糖和云片糕。大家都祝贺黄小望今天生辰快乐,纷纷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送过去,春花姨送的礼物是一只黄色的簪花,三牛送的是一把野桑葚,四牛送的是一块好看的石头,狗头送的是一个香包....黄小望开心极了,昙花也开心,大家一起吃着点心,边吃边聊天,狗头提议要大家讲故事玩,大家都表示赞同。三牛说:“我有一个故事,是个鬼故事,是关于蚊帐的,就是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让小望和昙花害怕。”昙花笑道:“快讲快讲。”三牛讲道:“有两个乡下的老汉相约着进城去买米,走着走着天就黑了,他们环顾四周,看到有一户人家,于是他们打算向这户人家借宿一晚,那户人家里一个老妇告诉他们,她家住不得,他儿媳上吊死了,每天晚上都会在屋子里游荡,老汉说他们不怕,他们不信鬼神之说,老妇人便给两个老汉安排了一间房,晚上两个老汉躺在一张床上,可怎么也睡不着,到了后半夜,那女鬼真的来了,长长的头发盖住了脸,两老汉吓得一动不动直发抖,那女鬼一步步逼近,就在她触碰到蚊帐的时候,蚊帐突然发出金光,一下子镇退了女鬼,女鬼没了踪影了。我的故事讲完了”,小望说:“原来蚊帐是可以辟邪的。”三牛说:“对呀,等会儿回家大家都把蚊帐用起来吧。”春花姨笑道:“正好夏天到了,能防蚊子。”大家吃着点心,小望提出他也想讲一个故事,大家纷纷让她讲,小望讲道:“有一天,一个善良的小孩发现了一只受伤的燕子,于是他把燕子带回家里悉心照料,燕子伤好以后在小孩手里放里一颗嘴里衔着的南瓜子,小孩把南瓜子种下,后来结出了一个大南瓜,小孩的爹把南瓜切开一看,里面竟全是金银珠宝,这件事被小孩的一个朋友知道了,他故意地去把一只燕子打伤,然后也带回去照料,燕子伤好以后也给他一颗南瓜子,他欣喜若狂地把南瓜子种下,也结出了一个大南瓜,他切开一看,里面全都是粪。”“哈哈哈哈”,大家听完大笑着。微风阵阵,空气里是植物被阳光炙烤的味道,岁月静好,昙花想着爹爹也一定在天上安详着吧。
春夏秋冬,寒来暑往,云苍山上的枫叶红了又绿,花溪的野花开了又落,昙花每天都和李遮学习轻功、剑法、防身术、拳法、腿法等,她已经有一个人打三个壮汉的本事了,她的吹花剑法已经练得精了,她在枫林里练剑,也像当初的宇众哥哥那样剑气让枫叶都落下来,在花溪旁练剑,溪水也会因剑气而溅得很高。她练剑的时候,与剑合一,像风一样灵动婉转、温柔轻快,剑气由心里正气入丹田,仿佛能除去天地间的恶。她不练功的时候,还是在山上采药,或在浮烟镇回春堂里替人抓药打杂,三年下来,她已经存了二两银子了,黄小望出落得倾国倾城,昙花就是小望的护花使者,镇上那些色鬼从来不敢打小望的注意,她一个人的时候,会把那只寒玉指环放在手心细细地看,她想起了宇众哥哥冷峻的面容,看到她时露出的笑,想起了他给她的龙须糖,想起了他背着她走在山路上,“他好吗,他怎么样了”昙花常常想,只是黄伯伯身体不好,她不能离开这里,她相信以后一定会再见到宇众哥哥的、
这些年,独孤宇众一致在做寒蝉教的杀手,是风霜的心腹。他早已忘记善良是什么,每当看到那些在他剑下求饶或死去的人,他竟想笑。活在血腥杀戮中,只为利益,只为风霜能传授他更多的武功,他的心里一片黑暗与麻木,只是每当看到忘情崖上的枫树,他的心里常常会有一个采药的女童的身影浮现。还有那过往的山川草木,那旧时的风吹着女童的纸鸢飞向了天空之外。每当脑海里浮现那女童的笑颜,他的心隐隐作痛,他离她已经越来越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