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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爹爹远去了 ...

  •   冷月轩是铸剑师的女儿,她从小就被父亲送进寒蝉教,被悉心培养,替代父亲成为新一任的铸剑师。她从来不言不语,只有对那个有着黑曜石般眼睛的小哥哥时会敞开心扉地微笑。那个哥哥来寒蝉教时,满脸的血污,浑身发颤,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后来使女给他换上白色的教袍,梳好乌发时,她才看到这个人有着怎样的难以遗忘的容颜:苍白接近死人的皮肤,充满死寂与空灵的黑色眼睛,傲气十足的鼻子和紧闭的薄唇。
      她每天与众多同龄的孩子在悬崖峭壁或寒气逼人的云雾林里练功,无聊的时候便和那个哥哥一起说说话,他的名字叫宇众,来自离这儿很远的地方,他没爹没娘,比她更可怜。宇众喜欢坐在悬崖边眺望天上的云朵儿,月轩也和他一起。宇众说:“你干嘛总跟着我啊!”“因为我喜欢你呗!”月轩咧嘴笑着,可月轩感觉得到,他的眼里没有她。
      昙花每天采完药总会到枫林里看一看,枫树由红变绿了,再也没有那位白衣少年的身影出现了。花溪的野地是一眼望去连绵不绝的青草,几只黄莺在杏树上嬉戏了一阵又飞往空中,阳光明晃晃的,溪旁淡紫色、粉色、白色的小野花更显得娇艳。微风吹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香气。昙花有时采完了药就会背着满满一筐药草到花溪发半天的呆,她想着云苍山外是什么样子的,想着独孤宇众,想着京城又是什么样子的...她想快一点长大,快一点攒够路费,她要去京城找他,她想让他带着她满京城的游玩,吃各种好吃的点心。
      一天,昙花采完了药又像往常一样去枫林里看一看,枫树底下正躺着一位白衣的中年男子,胸口处在往外冒血。昙花喊了喊:“叔叔 ,你听得见吗,叔叔?”中年男子缓缓睁开眼,昙花扔下背篓立马跑到男子跟前,说:“你这是剑伤吗?”“叔叔?”中年男子在昙花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虚弱地笑了笑:“小丫头,是剑伤,没事的。”“你快跟我回我家吧,我爹懂医术,他能帮你”昙花边说边从背篓里拿出三七用嘴嚼烂,然后敷在了男子的伤口处。中年男子笑着:“小丫头,谢谢了。”昙花搀扶着中年男子回了家。
      那涩正在锅里蒸山药和玉米,昙花在外喊了一声“爹爹,快点出来”,那涩往门外一看,只见昙花扶着一位男子,那男子眉清目秀,但眉目间有着人事与岁月遗留的沧桑,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那前辈,是那前辈吗?”男子看见那涩激动起来,“我是江飞渡啊”。那涩想起他来,他是个游历四方,行侠仗义的侠客,自己曾医过他的伤。“你是江大侠,我想起来了,快快进屋来”那涩扶起男子,拿出药箱,拿出金疮药和纱布,给江飞渡处理好伤口。那涩说:“江大侠,我们这里适合养伤,你留在这里把伤口养好再走吧。”昙花放下手中的玉米,说道:“江叔叔,你留下来吧,我们家就热闹些了。”江飞渡看着他们父女俩笑了,只好答应了。
      入夜了,晚风习习带来青草的香气,月亮如同镰刀一样悬在夜空中,猫头鹰在林子里偶尔咕咕叫几声,屋子里点着一只油灯,竹窗全都敞开让风进来,三人在灯下聊着天,江飞渡给父女俩讲了好多这几年江湖中的事,他告诉他们有个强盗土匪的窝叫黑水寨,他们擅长用迷药来害人。有个魔教叫作寒蝉,杀人如麻,残忍狠毒。他在莲花镇客栈稍作休息的时候,寒蝉的人在客栈里杀了好多人,他不能不管,却只能救几个人。那昙花听完江飞渡讲的事,大声喊:“我要学武功,我要除掉这世间所有把人命不当命,邪恶残忍之辈。”那涩拍了拍桌子:“好!我的昙花要护着弱小,走正道,也做一个大侠。”江飞渡摸了摸昙花的头。
      江飞渡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云苍山上的杜鹃开了,漫山遍野都是娇美芳香。江飞渡和昙花满山地玩,风吹梨花,白色的花瓣缓缓落下,下了场花瓣雨,江飞渡和昙花在梨树下转圈大笑。回到家里,那涩煮了甘草茶,他们喝完茶吃过午饭,又跑去摘野桑葚。
      昙花和江飞渡来到枫林里,江飞渡教昙花正气拳,昙花看了几遍就能完整地将招式打一遍。每打一遍正气拳,昙花都觉得精神了不少。爹爹说养伤就是要多接触大自然,要让心情愉悦才好得快,昙花觉得练功也一样,在自然中练功,与天地与花草与风沟通,让招式更加行云流水,怪不得宇众哥哥常常来枫林里练剑。每到夜晚,昙花就会把寒玉指环拿出来细细地看,心里思念着宇众:“他在京城过得还好吗,他是不是每天都开心呢,他今天又吃了什么好吃的....”
      昙花又背着背篓去半山腰采药了,春天的风里是甜甜的花香,山花烂漫,草木繁茂,天气暖和得就像夏天快要到来。采了一些马齿觅还有连翘,昙花又摘了些野桑葚,她蹦蹦跳跳地来到枫林,练了几遍正气拳,觉得自己身上的正气又多了一些,于是背上背篓回家了,她来到门外,只见门大开着,她隐隐感到有些不舒服,走进门一看,只见爹爹和江飞渡都躺在地上,身体僵硬毫无血色,她探了探他们的鼻息,已经没气了。她呼吸不了,泪珠一颗一颗地掉,她想起爹爹说今天要去给她买桂花糕,此刻桂花糕正好好地放在木桌上,她又想起江叔叔说今天要告辞,他想回家看亲人。
      此刻,她听到了门外有动静,有人说:“找到那女娃没有?”有人答:“还没有找到。”她赶忙藏到柜子后面,又听到有人说:“和寒蝉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再去屋子里看一看”,昙花立马从后窗跳下去,轻快地躲在几个大岩石的后面,她听到家里有人踢翻柜子的声音,趁着他们没发现,她飞跑着从隐秘的地方下了山。天黑以后,她又上了山,小心翼翼地回到家里,那些寒蝉的人已经离开了。爹爹和江飞渡的尸体还在地上,她跪下来大声痛哭。这时门外又有了声响,她直接冲出门,哭喊着“把我也杀了吧”,却发现是黄百望带着小望来看他们了,这几日不见他们父女下山,黄百望太担心,想着想着晚上摸着黑带着小望上山来了,还提了好多的酒。黄百望失声痛哭,直到后半夜,黄百望才把那涩和江飞渡给埋在了竹林里,把他带来的酒全倒在了他们的坟前,说道:“涩兄,你好好去,没什么好担心的,昙花今后就由我来照顾,还有这位兄弟,不知道你家在何方,只能委屈你留在这竹林里,让这竹林和涩兄陪伴你吧。” 黄百望又哭了起来,边哭边领着昙花和小望在两个坟前拜了拜,他们又一起把屋子整理干净整齐,昙花拿着桌上的桂花糕把它紧紧抱在怀里,黄百望领着昙花和小望下了山,这时天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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