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隐雪》杨巧儿

26、回百花村

　　黑水寨又开始招兵买马，势力又扩大了起来。落天派掌门人炎阳率着门中弟子在桃溪镇围剿了一伙新招的强盗，又去莲花镇追龙秋锦和她的手下们。昙花本想独自下山回京城，冷月轩给她召来了一只仙鹤，把昙花送回了京城。杜云襄辞去了锦衣卫的职务，因这次灭寒蝉的行动失败，皇帝正想把他罢免，于是同意了他的请辞。他打听到黑水寨又有新的活动，便独自去追踪，想为他爹娘的事来一个了断。
　　昙花从唐浣云口中得知杜云襄去了莲花镇。杜云襄听闻浣云怀了孕，前阵子买了好多补品来看她，还说他以后要专门对付强盗，有锦衣卫里的朋友告诉他，莲花镇有强盗的活动，他便打算追过去，昙花也去了莲花镇。
　　炎夏，昙花到了莲花镇。一个茶水摊设在榕树下，绿意盎然，微风轻拂，昙花下了马，到树底下的茶水摊买了碗大碗茶。昙花大口喝着茶，突然看到这条路的前方，杜云襄正与几个人交谈，昙花大喊着杜云襄的名字，杜云襄看见她笑如春风地向她挥手。夏日阳光热烈，但这一路的树荫和微风，让人感到安然。昙花来到杜云襄身旁，其他几人是落天派的弟子，他们向昙花点头问好，昙花对他们笑着。突然有个落天派的弟子从别处跑来告诉他们说：“不好了，有户人家在被强盗洗劫，我们都过去。”昙花和杜云襄他们跟随那人跑着，一会儿来到了一户富人家，这户人家姓刘，靠贩盐致富，他有些奇怪，莫名地把家里的银两元宝全都从隐秘处拿出来放在院子里，他的妻子阻挡他，他竟把他妻子暴戾地一刀捅死，他看上去神志不清，就像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过了一会儿，强盗们来了，把地上的银子元宝都装进麻袋里，他们用刀吓唬家丁和佣人，没有人敢阻挡。龙秋锦笑着站在门口等着，她想着这抢来的钱又够她潇洒一阵。“你个母夜叉，好久不见啊。”昙花朝龙秋锦喊着，酷暑的热气让龙秋锦满头是汗，见到昙花和其他人来了，她慌张地命令她手下动作快点，她拔出剑向昙花攻击，杜云襄挡住她的剑，与她对打起来，他对昙花说：“龙秋锦交给我。”昙花与落天派弟子冲到院子里打那些强盗。龙秋锦处于下风，她武艺不精，靠的是她爹和手下，她爹死了以后位子传给了她，她最有本事的就是那心如蛇蝎的心肠。刘富商的小儿子被奶娘抱着跑出门外，龙秋锦向杜云襄挥迷烟，一把抢过刘富商的小儿子，用剑对着那小儿，大喊：“你们谁再打我们的人一下，我就杀了他。”昙花和杜云襄以及落天派的弟子都停下了，那些强盗背着麻袋赶忙逃走，刘富商在院子里发呆如同痴傻，龙秋锦晃了晃手里的铃铛，刘富商冲落天派弟子咬去，那弟子要动手，龙秋锦说：“你动他一下，我就杀掉这小儿。”刘富商如疯狗一样又追又咬，龙秋锦仰天大笑，杜云襄见她松懈，一下子斩伤她拿剑的手，把小儿抱起。龙秋锦大感不妙想要逃走，杜云襄一剑刺穿她的心脏，她还有一口气，杜云襄说：“你爹害了我们家，他的债就让你这个做女儿的还。”龙秋锦死了，眼睛却未合上。刘富商倒地昏了过去。
　　原来是黑水寨给刘富商下了使人成傀儡的迷药，龙秋锦缺钱用，就想把别人的钱财变成自己的钱财。杜云襄让昙花返回京城，莲花镇鱼龙混杂，不宜久留。昙花便骑着马往京城去了，杜云襄跟随落天派弟子与炎阳在镇上会合，去追杀其他的强盗了。
　　蝉在绿树上聒噪，从远处吹来的风带着树叶汁水的味道，碧空如洗，昙花驾着马踏在白色的沙砾上，往镇外奔去。这时突然有一支箭射中了马腿，马儿跪倒在地，昙花翻了个跟头站起来，往射箭的人看，只见有几十个人正朝自己冲来，昙花摸了摸马儿，然后狂奔逃离。几支箭往昙花身上射来，昙花挥剑挡下几支，可腿上还是中了一箭。她拔出腿上的箭，坐在地上，瞪着朝她走来的人。她一看，来人中有野狼帮的刘二郎，就是上次替李铁教训的那个人和他手下。刘二郎笑着说：“怎么着，今天落入了我手中吧。”昙花忍痛站起来，飞身打到了几个人，那些人也拿着刀砍向昙花，又有一箭射中了昙花的手臂，昙花挥舞着剑，腾空翻身，使出吹花剑法，十个人一会儿都被昙花抹了脖子，昙花却突然全身无力，她发觉箭伤处的血呈黑色，原来箭上有毒，她晕倒的最后一刻听到刘二郎说：“把她装到麻袋里，沉入塘中去。”冰冷的水灌入口鼻，昙花一下子被刺激醒来，她呛了几口水，接着又屏住呼吸，这才没有呛水，她感觉自己一直在向下沉，她被装在一个袋子里，手还探到袋子里有块大石头。她无力地挥动着双手，呼吸也快屏不住了，眼前是一片黑暗与沁骨的冰冷，她好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再也见不到想见的人，再也说不出想说的心里话。她突然一激灵，她摸了摸袖子，果然小刀还在，她割破了麻袋，从袋子里钻了出来，她在水底往上划，可双手双脚都没力气了，她拼命地想划动，可四肢就是使不上劲，在这黑暗冰冷的水底，她害怕又绝望，她无力地放下了手，任凭自己往下坠落。
　　滚烫的日光灼烧着皮肤，空气里还有花香，昙花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岸边，手边还有一个药瓶，昙花发现手里有字条，上面写着：药瓶里是给你的解药。昙花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尽全力把药吃了下去。冷月轩在附近的灌木丛里看着昙花吃下药，便心安地离开了。独孤宇众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昙花。虽不靠近，但他还是以自己的方式爱着她。
　　昙花躺在岸边看着天空发呆，她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从水里上来的，还有人给了她解药，没过一会儿，昙花觉得好了些，她在路边扯了些三七叶子，嚼烂敷在自己手和腿的伤口处，身上的衣物也被晒干了，她用剑割下一块布，又扯成条，包住伤口。树底下还有一匹马，昙花想：“救她的人想得真周到，是谁呢。”昙花好像明白了是谁，跨上了马，往京城赶去了。
　　回到京城，江飞越硬是拉着昙花去念桑堂处理伤口，秋禾在家煮了山药莲子百合羹，昙花和江飞越一回到家，就闻到扑鼻而来的香味。昙花每天都躺在床上，秋禾在枕边放了昙花爱吃的奶果子和桂花糕，从店里收工回来，江飞越又从集市上带回油炸莲花酥和萝卜饼，秋禾给昙花换药，他们就希望昙花早日好起来。夏日的晚上，昙花把竹椅搬到院子里，三人在院子里纳凉。秋禾在厨房里把西瓜捣压出汁，加入牛乳，三人边喝边聊着天。昙花说：“我想念我老家的人了，过阵子，我想回去看看。”秋禾说：“路上你别再沾上是非了，小心为妙。”昙花说：“知道了，别担心。”
　　第二日，昙花去唐府里找黄小望。昙花告诉小望，她想回百花村看一看。小望说：“我跟你一起回去，我好想念百花村的人。”昙花一笑：“就等你这一句话。”
　　昙花和小望回到百花村的时候，已经入秋了。村子里到处开满了万紫千红的秋菊，空气里是一阵阵柴火香和米香味。狗头赶着牛车从浮烟镇回来，一眼看到她们，大声惊呼：“她们回来了，她们回来了，小望和昙花回来了。”他满是欢喜地下车奔向她们，昙花和小望欢喜地挥着手，三牛、四牛还有春花姨还有村子里其他人都出门来了，他们围着昙花和小望，欢喜地用手摸摸昙花的脸、小望的发。春花姨说：“你俩上我家吃饭，我把饭刚做好。”强儿说：“还是上我家，我家有好菜。”三牛说：“上我家吃，我家的菜更好。”昙花笑着说：“我们一家一家得吃，今日上春花姨家吃，明日上强儿叔家吃，哪一家都吃到。”李遮走上前来，拉着昙花的手，昙花见她红了眼眶说：“师傅，是徒儿不好，这么久都不回来。”李遮说：“能平安地回来看我们就好。”
　　昙花和小望上了云苍山，竹林边那个昔日的家还在那里，昙花推开门和小望走进去，还是从前的样子，只是布满了厚厚的灰尘，那些医书、温酒的器具、制药的工具，还整齐地放在柜子里，只是爹爹和她都不在这里了。小望上山时将做的菜肴和酒放在竹篓里背上了山，她把这些放在了那涩和江飞渡的坟前，两人一起跪在坟前磕着头，昙花说：“爹爹，江叔叔，害你们的风霜早就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我还和江叔叔的弟弟是好朋友，你们安心吧。”她们之后又去了黄百望的坟前，小望放好菜和酒，跪着说：“爹，我嫁人了，嫁给一个很爱很爱的人，还有了孩子。” 昙花说：“小望和我都过得挺好，伯伯就放心吧。”昙花起身突然一滑倒，她手上的寒玉指环磕到石头突然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