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隐雪》杨巧儿

25、围攻

　　独孤宇众一直都在翻看寒蝉教内的武功秘籍，他发现星暗大法还可以修炼到更高的境界，若是能达到那个境界，他将可以所向披靡，一统江湖。只是这功夫容易走火入魔，不过他不在乎，因为这世上根本就无道理可言，在他眼里，人人都是魔。若能练成了，还可以杀了那狗皇帝，为他爹报仇。
　　皇帝召见郭岁密谈，皇帝痛骂了郭岁一顿，又和郭岁商议着如何杀独孤宇众、灭寒蝉。前儿阵独孤宇众灭王元宝满门，当街乱杀人，又杀了很多的锦衣卫，他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便是死罪。皇帝打算派兵去围攻寒蝉，就让郭岁来指挥，郭岁领命。
　　郭岁把皇帝交给他的任务告诉了杜云襄，并命杜云襄为副指挥。郭岁虽答应他对付黑水寨，可之后提都没提这件事，他几次说起的时候，郭岁都找到其它的话题绕了过去，他便已经明白了，身处庙堂之中，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杜云襄在家中精心制作了桂花糕，然后去米花胡同找昙花。江飞越和秋禾去了店里，昙花在院子里练剑。杜云襄喊着：“好剑法！”昙花听到顿时一看，一看是杜云襄，她满脸笑容地迎上去。“云襄，好久不见了。”昙花拍了拍杜云襄的肩膀，把她领进屋子，杜云襄晃了晃他手里的食盒说：“我给你带了好东西，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昙花正给杜云襄倒茶，听到桂花糕这三个字，她立马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满满的杏黄色桂花糕，还能闻到桂花香和奶香味，她立马吃了起来，杜云襄见她茶也不倒了，笑着说：“看看你，待客之道都抛了。”昙花笑着说：“谢谢你，太好吃了。”杜云襄说；“给你一个法子，让你有一辈子吃不完的桂花糕，你愿意吗？”昙花问：“是什么法子？”杜云襄说：“你嫁给我。”昙花难以置信地看着杜云襄，杜云襄用最深情最温柔的眼神看着昙花的眼睛，昙花看着他的眼睛，低下了头，说：“谢谢你，可我只爱独孤宇众一人。”杜云襄清秀的眉眼多了几分愁容，宛若江南下起了烟雨，他早就知道她的答案，他只是想把心中的那份喜欢表达出来。他说：“皇帝打算灭寒蝉教，杀独孤宇众，你最好让独孤宇众知道，做好准备。”昙花一下子失了神，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神采，她坐在了地上，杜云襄扶起她，柔声道：“别担心，会有办法的。”昙花问道：“上回他杀了你们那么多锦衣卫，是怎么回事？杜云襄说：“错在我们，是我们逼他杀人。”
　　第二天一早，昙花就骑马前往鹤归山。她到了鹤归山的时候，蓬头垢面，身上脸上都是泥灰，身上还有股味。守卫的人见到她皱眉捂鼻，说道：“昙花姑娘，教主说了不让你进。”昙花拔剑说道：“那就怪我不客气了。”守卫也拔出剑，几个守卫冲向昙花，一个守卫去报信。独孤宇众赶到的时候，只见昙花蓬头垢面地穿着粗布衣裳，动作灵活敏捷地与守卫们对打，“别打了，昙花。”独孤宇众走向她，昙花收起剑，跑向独孤宇众，独孤宇众面无表情地说：“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干嘛总往我这里跑。”昙花见他冷着脸，上前把他一抱，说：“我好想你。”独孤宇众心里一软，他吻了吻昙花沾着灰的额头，牵着昙花往寒蝉教走去。
　　昙花靠着独孤宇众走，把重心全都压到他身上，身上的泥灰也沾到了独孤宇众绣着银丝麒麟的黑袍上，他不皱眉也不捂鼻，昙花心中欢喜，独孤宇众紧搂着她，也心中欢喜。他问：“饿不饿？”昙花抹了抹脸上的灰，笑着说：“我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我想先洗个澡。”独孤宇众摸了摸她的头，吩咐使女带昙花沐浴，他又命人往夜阑宫送了一桌子的好吃的，等昙花沐浴完就吃。昙花吃着包子喝着甜汤，她不住地打量着夜阑宫的环境，又看看正低头看信的独孤宇众，她想着，即使有一天她成了乞丐，他还是会不离不弃吧。
　　独孤宇众把她抱在怀里，他俩一起躺在榻上。昙花拍了拍自己的头说：“我一见到你，我就忘了来了的目的。杜云襄跟我说，皇帝要杀你，要灭寒蝉教，两日后会派兵来围剿，我在你这里，和你一起作战。”独孤宇众说：“如果我被皇帝的人杀了，就保护不了你了，你回京城吧。”昙花说：“要死一起死，我不走。”独孤宇众摸了摸昙花的肩，说：“乖，快睡吧。”昙花将头枕在独孤宇众怀里，他轻拍着昙花的背，昙花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昙花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子里，有人刚刚送进来早饭，桌上放着乳粥和糯米饼，昙花晃了晃门，门已上了锁，门外有人说：“昙花姑娘，我们教主让你在这屋子里待上几日，你就委屈几日，等教主忙完了他的事，我们就放你出来。”昙花用力撞门，身上撞得疼，可那门依旧结结实实，外面的人说：“这门是黄花梨木做的，姑娘撞不开的。”昙花大哭起来。
　　那日，所有的寒蝉教教徒都等待作战。郭岁和杜云襄带着人马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寒蝉教的人开始与他们厮杀，寒蝉的人各个招式凌厉。朝廷的弓箭手对着寒蝉的人放箭，独孤宇众和冷月轩还有斩夜见局势不妙，都来到山下，独孤宇众冲在最前面，保护着寒蝉的人，所有飞过来的箭全都调转方向向朝廷的人射去。接着朝廷的兵配着火铳源源不断地朝鹤归山而来，寒蝉所有人都聚集在山下，与兵厮杀，双方死伤惨重。就在这时，独孤宇众的手开始抖了起来，还有些头晕，他努力地做着调整，有人从他背后拿刀向他砍来，斩夜看见后飞过来迅猛地杀了那人，突然敌人的手铳击中了斩夜，斩夜倒了下去。独孤宇众连杀好几个敌人，他竟不敢去看斩夜，他压抑着颤抖的手，他想着，为什么该死的人不死，那个狗皇帝、那些杀他寒蝉教的人的兵，他想把他们送到地狱里去。斩尘剑的魔气与独孤宇众的意识照应着，他闭上眼睛，看到心里的妖怪正在变得庞大，全身上下有股魔气在释放，他运用内功，使出星暗大法最高重，刹那间，大地在摇晃，妖风大起，他使出内功，一根根黑色的刺全飞向敌方，敌人全都筋骨全断。郭岁见局势不妙，高喊着撤退，独孤宇众狂笑着，飞到郭岁身旁将郭岁举起，将他分割成了两半。杜云襄吓得躲在岩石后不敢动，所有朝廷的兵都撤了，独孤宇众狂笑着，将那些兵都用功力把躯体裂碎，他听到他们痛苦地嚎叫，仿佛旧仇新仇都报了，他笑得更开心了。
　　朝廷的人都撤了以后，冷月轩和一众教徒跑到独孤宇众身边，独孤宇众又捏住一个人的脖子，冷月轩大叫：“是我们的人。”独孤宇众转过身，冷月轩只见他眼睛带着诡异的幽蓝，神情宛如来自地狱里的妖魔般邪恶残忍地笑着。他说：“你们乖乖听话，不然我把你们也撕裂。”他放下那人，冷月轩看到有人抬着斩夜的尸身，她眼泪再也没忍住。独孤宇众没有关心任何人，独自回了夜阑宫，他一坐下，便开始修习功法，他的心里什么都没有。他明明没有再去害人，可别人还是残忍地夺走了他为数不多在意的人，那个陪了他二十年的呆小子，那小子视独孤宇众为兄长为师傅为朋友，唯一的爱好就是逗他那只蓝眉鸟，剩余的爱好就是跟着独孤宇众。独孤宇众体内的真气与斩尘从他背部的血口进入的魔气相融合，魔气进入丹田与心脉，他运着功，整个人被罩在阴邪的能量里。
　　昙花被放了出来，她跟着寒蝉的人一起回到了鹤归山。独孤宇众正练着星暗大法，她从夜阑宫的门外冲进去，独孤宇众发起功力，往昙花攻去，昙花吐了口血，捂着肚子向独孤宇众走去，说：“与朝廷的这一战，你没受伤吧。”独孤宇众睁开眼睛，见来者是昙花，他依旧面无表情，他说：“我喜欢杀人，你最好离我远一点，说不定我连你都杀。”昙花听闻，抹着眼泪走了。独孤宇众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