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隐雪》杨巧儿

22、郭岁

　　昙花往门里走，守卫一把将她拦了下来，昙花扯下头发上的杂草，抹了抹脸上的灰，露出笑容对守卫说：“我是那昙花，我想见你们教主。”那守卫有点难为情，他说：“我知道你，但是教主吩咐了，不许你踏进寒蝉教一步。”昙花哽咽道：”你们把这剑交给你们教主，一定要交给他，我走了。”昙花用沾着灰土的手抹了抹眼泪，往山下去了。
　　独孤宇众正在夜阑宫打坐，那守卫拿着昙花给他的剑跪在地上行礼，然后说：“禀教主，昙花姑娘让我转交给你一把剑。”独孤宇众看了看他手里的剑，立刻跑到守卫跟前将剑拿在手中，他刹那间呆住了，心里激动又感动，守卫退下了，夜阑宫只有他一人，他的眼泪流了出来，这是父亲给他的剑，是他拥有的唯一与父亲有关的东西。
　　锦衣卫指挥使郭岁是东厂刘彤刘公公的干儿子，自从干爹离奇死亡后，他一直在调查是谁下了杀手。刘彤脖子上的伤口看来是被人一剑割喉而死，且不留任何可追查的痕迹。刘彤的仇人众多，也想不出是谁杀了刘彤。有人想起了十几年前京城的命案，一夜间死了十个人，都是像刘彤一样被悄无声息地一剑割喉，最后也是不了了之。轻功和剑法十分了得的人，在刘彤的仇人里，只有独孤宇众。刘彤的手下告诉郭岁，那时候他们把独孤宇众折磨得不成人形，没想到他没死还当上了寒蝉教教主。近年来寒蝉与朝廷作对，杀了不少的官员，皇帝也一直把寒蝉教视为心患，只是寒蝉教的人武功高强，他只能按兵不动，暗暗地盯着寒蝉的动向，等到机会来临一网打尽。
　　昙花下了鹤归山，准备骑着马离开。她前面有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地往镇上的方向走去，那妇人怀里的孩子只有两岁大，昙花看此情景，正失落地想到自己的情况，突然他们身后来了辆马车，那马儿失去了控制，发狂地奔跑，昙花用轻功闪电般飞到那一家三口后将他们推到了路边，他们差一点就被马车撞到。那对夫妇连连向昙花道谢，昙花又看向马车，她飞到马车上，马车里空无一人，她用力扯紧缰绳，不停地唤着，马儿才终于停了下来。那两岁小儿把荷包里几只野杏递给昙花，昙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又骑上马赶往京城。
　　独孤宇众用木头雕着昙花的模样，他一边雕一边笑，想着与昙花经历的事情。之前他给小想和小念他们雕了兔子小狗，这会儿他雕昙花，木头版的昙花看起来呆呆傻傻，让人忍俊不禁。那个守卫告诉他昙花脸上都是泥灰，还不停抹眼泪，他心疼又好笑。摘星剑放在他的床头，他每天都要摸拂，就好像父亲在陪着他。他想过了，他不当寒蝉教教主了，等他把教中事务处理完，来年上元节那天，他就辞去教主之位，与昙花走，去一个恬静美丽的地方隐居。
　　杜云襄办完公事回来，郭岁让他去查独孤宇众的情况，皇帝想要处理掉他。杜云襄领命，心里却不是滋味，他出了北镇抚司，去了米花胡同。“你终于回来了，好想你。”昙花看到杜云襄欢喜地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我也想你。”杜云襄笑眯眯地说，秋禾和江飞越打算年底成亲，他们此时告诉大家，昙花说：“祝你们恩爱甜蜜，白头偕老。”秋禾害羞得低下头，杜云襄一直看着昙花，心里有话却说不出来。
　　唐浣云和宋夕隐也打算年底成亲。唐浣云比宋夕隐大六岁，唐嵩想让宋夕隐入赘他们家，可宋夕隐打算带浣云去繁花谷定居，游山玩水，不问世事。杏花酒楼里，黄小望抱着冬冬和唐越生坐在一起，浣云和宋夕隐坐在一起，江飞越和秋禾坐在一起，唯昙花和杜云襄形单影只。杜云襄问：“独孤宇众最近没来找你吗？”昙花答：“他不会来找我了。”杜云襄说：“那就把他忘了，再去找一个如意郎君？”昙花说：“不，我舍不得他。”杜云襄手里握了拳，他想到上头命令的事，不由得心疼。杜云襄伸手摸了摸昙花的头，昙花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说：“男女授受不亲，你可别这样。”杜云襄笑了起来：“你还知道自己是女子。”唐浣云举起酒杯站起来，说：“我们大家有幸相识，都是缘分，我干了这杯酒，敬缘分。”说完她一饮而尽，大家也纷纷干杯，昙花说：“无论发生什么，我希望我们都是一辈子的朋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分开。”宋夕隐说：“昙花，之前对你有成见，但我师傅说，人生苦短，珍惜眼前人。我爹娘的事我不怪你，你没有错，我只恨那独孤宇众。”昙花说；“我祝你和浣云万事顺遂。”
　　秋禾和唐浣云同一天出嫁，宋夕隐穿着一身红衣直接把身穿嫁衣的浣云抱上了马，往山野天涯奔去了，一群人在后面追着，到后来也放弃了。唐嵩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感慨女儿终于嫁出去了。江飞越把认识的熟人都请了进来，他们的新房就是米花胡同平时住的屋子，昙花把里里外外都装扮得喜庆吉祥，江飞越去集市上买了好多甜面果子，分给跑来玩的小孩子。入夜，昙花在屋子里看医书，外面北风呼啸。突然有一人悄然进屋，走到昙花的身后将昙花一抱，昙花能感觉到是独孤宇众，她将环抱住她的手也握紧。独孤宇众吻了一下昙花的脸，说：“你给我的剑我拿到了。”昙花说：“是老天爷让你重新获得了这把剑，老天爷盼着你好呢，你以后要多点欢喜。”
　　第二天，昙花醒来，独孤宇众已经走了，枕头上放着一钱袋的金子。昙花叹了一口气，她不想总要他的钱。江飞越和秋禾一大早就去面店做生意了，昙花去店里吃了碗素面，喝完了汤。秋禾在后厨洗菜，江飞越煮面，小两口日子平淡又甜蜜。昙花替他们洗碗、打扫店堂的卫生。
　　独孤宇众昨夜杀了宁蒲，就在宁蒲常去的藕香斋，他手刃宁蒲后外面下了雪，他去了昙花那里。一切伤害昙花的人，他都要他们得到报应。可他察觉到，走到哪里似乎都有人跟踪。半夜昙花在熟睡，他吻了吻昙花的脸颊和额头，在枕头旁放下带给她的金子，就离开了。
　　独孤宇众的踏风闻名于江湖，郭岁就怕与他对招人员伤亡惨重，便在策划着用阴招对付他。他想要趁独孤宇众不备时下杀手，可没想到独孤宇众防备心很重，他用暗器杀了好几名跟踪他的锦衣卫。杜云襄被指派为清除任务的指挥。他不在乎独孤宇众，他只在乎昙花会心痛。
　　昙花有了金子，就想请客。她跑到集市上买了好多奶果子和白雪糕，路上见到一个人就分给那人吃，许多人都笑呵呵地吃着牛乳制成的奶果子和白雪糕，昙花一蹦一跳地去看黄小望和冬冬，她给冬冬买了好多小玩意儿。
　　唐府里，冬冬正骑着竹马笑呵呵地玩，昙花把买来的妖怪面具戴在脸上吓唬冬冬，冬冬却面不改色，他喊着：“昙花姨，是昙花姨来看我啦！”冬冬从竹马上下来，昙花递给他一只奶果子。黄小望说：“你这么喜欢小孩子，也和独孤宇众生几个。”昙花笑着说：“我还没有准备好。”
　　下着雪，秋禾与江飞越关了店门回家去。秋禾看到街上有老汉在卖烤红薯，她想带给昙花吃，买了好几个。昙花在家里温了酒，秋禾笑呵呵的把红薯递给昙花，昙花立马剥开外皮，里面的红薯肉甜软如蜜。入口即化。三人架起了炉子，炉上的锅里煮着豆腐和白菜，外面天色昏黄下着小雪。
　　独孤宇众处理了许多恩怨与杂事，马上就要到上元节了，他写了一封信给昙花，告诉昙花他不当寒蝉教教主了，他要以后和昙花天天待在一起，退隐江湖。昙花正在院子里铲雪，一只信鸽飞过来，她看完独孤宇众给她的信，丢掉铲子，欢喜地在雪地里转着圈。她拿着信向唐府跑去，她将信给黄小望看，黄小望大叫一下，欢喜地拉着昙花的手，两人笑着转着圈。信上独孤宇众让昙花在望月亭等他，那里是看夜景的好地方，到时会有漫天的孔明灯，还有流光溢彩的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