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隐雪》杨巧儿

15、蛊祸是人祸

　　独孤宇众命寒蝉的人立即停手，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昙花，说：“从此以后，我和你是陌路人。”昙花护在店小二身前：“也好，我不喜欢你不讲理杀人，若你还是这样，以后就刀剑相对。”独孤宇众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和寒蝉的人走了。莲花镇的街上又恢复了安宁。昙花呆坐在店里，她把手里的包子扔了出去，江飞越跑过去把包子捡起来说：“姑奶奶，可别拿吃的东西出气啊。”
　　昙花和江飞越在莲花镇只停留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他们便骑马离开了。莲花镇中所经之处，都能听到有人哀嚎，昙花想：“他们丧失了至亲，所以才如此痛苦。当年的宇众哥哥，他的痛苦有多深呢，常人无法承受，宇众哥哥受住了，却不是常人了，她错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昙花好想去看看独孤宇众心里的伤疤，有多深多长，可以让他无视除他以外所有的人的命的珍贵。
　　出了莲花镇，昙花和江飞越在荒野里骑马飞奔，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个村落。天色已晚，昙花说：“飞越，我们去这村子里借宿一晚吧。”江飞越说：“肚子好饿，我们快去快去。”他们牵着马走进了村，村子里黑乎乎的，还好有好几户人家门前有灯笼。他们敲一户有红灯笼的人家的门，一位老妇人打开了门，她狐疑地打量昙花和江飞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你们二位有何事呀？”昙花笑道：“我们从远地方来，天色已晚，路过此村，想找户人家借宿一晚，婆婆你看我俩可以在你这住一晚吗？”那老妇人僵硬地笑着说：“有何不可，我家里就只有我一人，你们来了我还热闹一些呢。”老妇人领他俩进了屋，昙花看到地上有条蜈蚣在爬，她把江飞越的手臂抓紧。
　　婆婆去厨房里给两人盛了两碗鱼汤，昙花笑着说：“婆婆，我从小就不吃荤腥，你给他吧，我不饿。”江飞越咕噜一下子就喝完了一碗，又把昙花的那碗给喝了，那婆婆说：“你们是什么关系，我好为你们安排睡处。”江飞越说：“是朋友关系。”婆婆看了一眼昙花说道：“我家里有两间卧房，姑娘晚上和我睡一间，这个小伙子单独睡一间吧。”两人点头答应。
　　夜深，昙花睡不着，翻了个身，听见婆婆说：“姑娘还没睡呢。”昙花说：“婆婆我叫昙花，你喊我昙花就好了。”婆婆说：“昙花，闭着眼睛什么也不想，就能睡着了。”昙花说：“婆婆，你能跟我说说你的事吗，我睡不着，又不知道干什么。”婆婆说：“没什么好说的，睡吧。”昙花躺在床上，想到了独孤宇众，她的宇众不喜欢头上戴花穿漂亮衣服的美人，偏偏喜欢她。他给她送钱，在强盗害她的时候帮她，他变成新郎来娶她，可她又为他做过什么呢，她知道他父亲的事，却还用冷漠无情的样子对待他，她刺了他一剑，他的伤好些了吗。她违背了她所说的话，她想，从此他不再爱她了，他们已是陌路了。昙花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一早，江飞越便起床去外面溜达了，回来时婆婆备好了早饭，昙花还在大睡。“姑奶奶，快起床啦”江飞越来到房内大喊着，昙花翻身一起，“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昙花说。早饭是几个馒头和酱菜，早饭吃完，江飞越和昙花去村子里转悠。他们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看到有个人肚胀如鼓，面色紫青地一动不动躺着，他们连忙跑了进去，里面的人也没有阻拦他们，那人四肢僵硬，动弹不得，他的皮肤下像是有许多虫子在游走，昙花皱眉用手探了探他的四肢和肚子，然后让家里人拿来纸和笔，在纸上写下了药方命他家里的人速去抓药。昙花说：“他是中蛊了。”许多人听闻都吓到了，中蛊的人叫王家宝，他平日里无所事事，喜欢到处说人闲话是非，人们猜想肯是他的嘴得罪了放蛊的人。王家宝的妻子给他喂下昙花写的那些药做的丸子，一顿饭后，他泻下了一些清水，随即泻出了长虫，王家宝感觉好了一些，他对大伙说：“是李婆婆害的我，我前些天和别人说她克夫又克子，她给听了去。”昙花写下给他滋补的方子后，说：“这回你可长记性了吧。”王家宝说：“我长记性了，再也不敢背后说人坏话了，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昙花和江飞越收拾行装准备离开的时候，村子的人几乎全来到了屋门外，他们借宿的婆婆就是李婆婆，村子里的人喊着要拉李婆婆见官。
　　李婆婆正在厨房洗菜，她端出一盆洗菜水，往那些村民身上泼，村民慌张躲开，昙花说：“大家是怎么了，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别这么计较嘛。”有个村民喊道：“她会放蛊，我们哪天无意得罪了她，怕是要遭罪啰！”又有个村民说：“有她在，我们的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王家宝上前来，用绳子把李婆婆缠住，又来了几个人想把李婆婆五花大绑，昙花推了那几人，将李婆婆护在身后，说：“她一个老人家无夫无子，虽然对人下蛊，但事情总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拉她去见官就是死罪，没有必要吧。”王家宝说：“我说她克夫克子，难道说错了吗？她男人好多年前喝醉了酒掉到塘里淹死了，她儿子前几年被抓去当兵后来得到消息战死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啊。”江飞越喊道：“你说的话杀人诛心，你有良心吗？”村民都沉默了，王家宝指着李婆婆说：“我是没良心，可我没像她一样害人。”李婆婆瘫坐在地上，也许是积攒了太多的苦终于倾泻，她哭嚎着：“我命苦啊，你们拉我去见官吧，管它是砍头还是凌迟，我不怕呀。”几个村民上前把李婆婆扶起来，一个村民说：“李婆，你平日里不爱亲近人，我们也疏远你，从未考虑到你受这么多的苦。”昙花说：“这件事，王家宝有错，李婆婆也有错，王家宝你中了蛊，而别人将你这事到处传说，他们说的也是事实，假如你还在受蛊的煎熬，而别人当做是笑谈，不关心你的痛苦，你会怎样？”王家宝说：“李婆婆，对不起。”李婆婆擦了擦脸上的泪，说道：“昙花将你的蛊解了，也好了，我作的恶到底是没有害到人。”村民们将这件事作罢了，王家宝和村民们都离开回家了。
　　昙花和江飞越收拾好了行装，正准备上马，突然看见有个村子里的人抱着一筐子橘子送到了李婆婆家，李婆婆拿着几个橘子跑向昙花和江飞越，说：“昙花，小伙子，你们吃橘子。”他俩接过橘子，昙花说：“婆婆保重好身体，后会有期。”李婆婆笑着向他们挥手告别，昙花和江飞越骑着马驶向了未知的旅途。昙花说：“我们在天黑之前要赶到南京。”江飞越应了一声，他俩快马加鞭便向南京城奔去。路过一大片柿子林和农田，翻过几片山岭，昙花有些累便和江飞越坐在野草地上吃起了橘子，昙花说：“这橘子是真甜啊！”
　　昙花和江飞越在天黑前赶到了南京，南京城灯火辉煌，到了一更天所有的店铺都关了门，因为宵禁。昙花和江飞越坐在客栈的房间里闲聊，江飞越说：“我武功不高没法找寒蝉的人算账，为我大哥报仇，你怎么打算呢？”昙花说：“只要见到寒蝉为非作歹，我定要跟他们拼命，独孤宇众杀了害我爹和江叔叔的凶手风霜，我就不和他计较，只要他残害无辜，我定要阻止。”第二天一早，昙花和江飞越出门看看南京城，南京城繁华热闹，到处人山人海，他们看到酒楼里坐满了人，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妓女怀抱着琵琶唱曲儿，小菜店里各色小菜盛放在攒盒里，还有清幽雅致的古董店和卖鱼虾的海味店，他们还看到各种食店、面店、茶楼、杂货铺。昙花买了盒小菜，是用饴糖拌的，甜滋滋的，江飞越吃了碗羊肉面。他们吃完后往三山街市走去。
　　三山街市是卖瓜果的地方，小贩们在筐子里堆满了橘子和柿子，昙花正在挑柿子，旁边的一个老伯买完了橘子正要付钱，突然一男子抢老伯的钱袋，老伯死捏着不放，那男子正要踢老伯时，昙花一脚把男子踹在地上，那男子就在地上撒泼不起来，嘴里嚎着：“母夜叉打人啦，母夜叉打人啦！”街市上的人们全都围观了过来，昙花问：“我像母夜叉？”那地上的人说：“你没有一点姑娘的气质，还动手打人。”江飞越踩了踩他的手，那人大喊着“手断了，手断了”，这时来了一帮执刀持棍的人，是和地上那人一伙儿的，他们中有人对众人说：“这俩人欺负我兄弟，你们大家都看到了，他俩要不赔点钱，他们就休想走。”昙花说：“是这人想抢一个老伯的钱袋。”那伙人说：“你怎么证明呢？”昙花扭头一看，那位老伯已经离开，走到前面的石桥上了。昙花说：“你们想怎么样？”那伙人说：“给钱。”昙花飞上去给那伙人中的人一腿，江飞越拔出剑，双方打了起来，他们都不是昙花的对手，不一会儿就伤筋动骨地躺在地上起不来，他们喊：“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昙花提着买的柿子和江飞越离开了。
　　昙花和江飞越回到客栈，昙花吃起了柿子，那柿子如同蜜一般香甜，入口即化。江飞越说：“看来以后不要去管别人的事了，我们自己吃亏。”昙花说：“我们管好自己，我们帮，但结果怎样我们不用太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