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秋禾 ...
-
昙花说:“虽然刘俭有错,可你怎么能那么轻易取一个人的性命?”独孤宇众说:“吓到你了吗,对不起。”昙花把独孤宇众一把抱住,独孤宇众的心颤抖了一下,只觉得有股暖流包围了他如寒冰一样的心,空气是香的,阳光是暖的,风是温柔的,人间仿佛值得。昙花说:“我不怪你,你别说对不起,永远也别说。”昙花接着说:“因为你对我这般好,我希望你对别人也好些。”独孤宇众摸了摸昙花的头,说:“好。”他看向在一旁的王氏,说;“天底下男人都和刘俭差不了多少,我好人做到底,我替你杀了他,再给你一个住处吧。”昙花说:“王姐姐,下半辈子要过好,以前的事全都忘了吧。”王氏终于露出一个笑颜,她说:“你们能把沁儿接出来吗,下半辈子我和她一起过。”独孤宇众叫来斩夜,派斩夜去刘府接沁儿,他在松山山脚下买了一个院子,本打算是买给他和昙花的,他想了想,又打算给王氏和沁儿住,王氏和沁儿在门外向昙花他们挥手告别,独孤宇众带着昙花走了,斩夜在后跟着。昙花说:“我希望你对别人好些,是不想你常取人性命。”独孤宇众皱了皱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赶着马。
昙花回到了吉祥客栈,江飞越见她回来,正想抱一抱昙花,独孤宇众上前来将昙花护住,江飞越瞪了他一眼:“你谁啊,我偏要抱。”独孤宇众说:“我是昙花的夫君。”江飞越想了想街上的传言,喊道:“你胆子可真大,官府现在到处找你,你被通缉了。”独孤宇众说:“呵,官府算得了什么。”昙花将一颗剥好的桔子塞进江飞越的嘴里,“傻子,少说几句。”昙花对江飞越说道,“夫君...你算得上是我的夫君吗?”昙花害羞地低下头,又抬头看了眼独孤宇众,独孤宇众说:“你手上戴着的是什么?”昙花往自己手上一瞧,才记起她离开京城时把寒玉指环戴在了手上。昙花问:“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宇众哥哥?”独孤宇众笑道:“你呀,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独孤宇众牵着昙花的手,两人在松山上漫步。天刚下过雨,山路上零落着枫叶,独孤宇众紧握着昙花的手,他们聊了许多天,他在寒蝉教如何练功,他手下斩夜有一只漂亮的蓝眉鸟,他又是如何杀了风霜替他爹报仇,昙花说:“我这几天太开心了,因为和你又重逢了,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滥杀无辜。”独孤宇众松开了牵昙花的手,他看了看灰暗的天空,说:“京城的那场烟雪里,你的宇众哥哥和他爹一起被割成碎肉了。”
昙花的泪一下子涌出来,她不再说话。独孤宇众走在前面,她走在后面,秋风带着雨后的清新与秋天的寒意,扫落了枫树的叶子,独孤宇众又走向昙花,牵着她的手。
黄小望做完了绣活儿,就和浣云一起去杜云襄的店里玩。杜云襄在把桂花糕、野杏糕,橘汁糖、核桃糕摆出来卖。杜云襄笑眯眯地对她们说:“两位俏姑娘,今天你们只管吃,不收钱。”杜云襄看小望愁苦着脸,说:“是不是想昙花了?”小望点了点头,浣云说:“那就多吃点桂花糕。”小望笑着拾起一块淡黄色的桂花糕,放在手心里仔细地瞧,说:“昙花就爱吃这个,简直着了魔。”说着她轻轻咬一口,细腻香甜的粉在嘴里融化,只留下桂花独特的清香。“好吃。”小望赞叹道,杜云襄说:“多吃点。”小望又和浣云尝了尝核桃糕和橘汁糖,核桃糕是蒸出来的,把核桃磨成细粉,加入大米粉、蜜糖、牛乳,蒸好后切成长方形,是淡褐色的,咬一口是核桃香与米香,松软可口。橘汁糖就是取橘汁与融化的饴糖混合加入生粉变稠后稍微冷却再切成长块,酸甜清香。杜云襄说;“我手艺还不错吧。”小望说:“十分地好。”
斩夜急匆匆地跑到独孤宇众的房内,说:“禀教主,炎阳带着武林各派到了鹤归山山脚下,说是要灭我们寒蝉教。”独孤宇众说:“知道了。”独孤宇众来到另一间房内,轻轻推开门,昙花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他把她的被子四个角掩好,就离开了。
“教主回来了,教主回来了。”寒蝉教的教徒看见独孤宇众和斩夜跳下了鹤背,都在激动地喊着。冷月轩和血莲飞快地迎上去。独孤宇众问:“我们有没有人死?”血莲说:“禀教主,死了三十人。”独孤宇众握了握拳,说:“大家跟我走。”
山脚下寒蝉的人还在与武林各大派厮杀着,有人见教主来了,脸上大喜,大喊着:“我们教主来了,你们都得完蛋。”炎阳持着无尘剑腾空向独孤宇众刺来,独孤宇众用斩尘挡住,转身腾空踢向炎阳,向他脖颈处挥剑,他俩打斗着,还不分胜负,炎阳向后退出几米远,运用内功,顿时他整个人仿佛周身有火焰燃烧着,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他将真气运行到掌心施向独孤宇众,独孤宇众化作一阵无形的风,炎阳的烈痕掌威力大大减弱,独孤宇众只觉得心口有灼烧感,他们双方停止了打斗,众人也停止了厮杀。独孤宇众问:“我们魔教非灭不可吗?”武当掌门人张渊远说:“不是非灭不可,若是今后你们寒蝉不滥杀无辜,我们武林自会给寒蝉一席之地。”独孤宇众说:“不稀罕。”众人又开始了打斗,寒蝉的人使出了幻雪剑法,这剑法会使人产生幻觉,使人如同处在六月飞雪中,惊诧悲伤,让人一不留神就被敌手击中命脉。独孤宇众使出从风霜那里学来的星暗大法,地上所有的碎石都砸向敌人,武林各大派死伤惨重。寒刃派宁陌远杀向独孤宇众,两人在空中对打,独孤宇众用踏风最高重,化为无形,与风一体,从各个方向袭击宁陌远,宁陌远不知独孤宇众在何方,突然自己的右臂被割伤。这时炎阳大喊:“你明明可以杀了他,这次为何手下留情?”独孤宇众说:“有人不愿我取人性命。你们杀了我的人,我的人也杀了你们的人,江湖上本就是打打杀杀,生死都不放心上。有人对我说,不愿我轻易取人性命,虽然我不认同,但我听她的。”
炎阳说:“我们日后再比拼,回去后我们大家定会勤加练功,一定将你打败,灭你们寒蝉。”说完他招呼着落天派的弟子和武林其它派离开了。
昙花见独孤宇众房内没人,有些失落,她想他一直陪着她,然后找一个繁花似锦的地方隐居,她想他卸去寒蝉教教主这个身份,过着恬淡悠闲的日子,养仙鹤、种桃花,如同神仙眷侣般。她一边杵着头发呆一边吃着小二端来的酱菇包子和茯苓粥。她不经意间望了望邻桌的人,只见邻桌坐着一位骨瘦如柴的年轻姑娘,她一边喝着白粥,眼泪却颗颗往下掉。昙花把自己的包子和粥端到年轻姑娘的桌子上,昙花把酱菇包子往那姑娘面前一推:“姑娘,这包子我没有动,我请你吃。”那姑娘笑了一下:“谢谢你,可我吃不下。”昙花见她面容枯黄,脸色憔悴,问道:“姑娘可是有什么不舒服?”那姑娘笑了一下说:“我肺不好。”昙花问:“可是痨症?”那姑娘点了点头,说:“姑娘离我远一点,免得传给了你。”这时小二过来说:“姑娘既然有痨症,就不要呆在我们店里了,请出去吧。”那姑娘说:“真是对不住,对不住。”说完起身匆匆走了,昙花也上去跟在了她的后面。
昙花跟在她后面,那女子走路很慢,昙花一下子追上了她。那姑娘看见了昙花,怪道:“我还不够可怜吗,你还没看够吗?”昙花忙说:“我想帮你。”那女子蒙上面纱,走近昙花,她看着昙花的神情,竟笑了起来,这是除阿姐之外有人真诚地关心她。昙花牵起她的手,领着她走向梧桐镇一处行人不多的集市,在那里买了胡萝卜和石蜜,又在附近药铺里买了白矾。女子说;‘你买这些是给我的吗?’昙花说:“把这些熬成药给你喝,你会舒服一点。女子浅笑道:“姑娘如此善良,那就请姑娘到我家里坐一坐吧。”昙花欢喜地点点头。
女子的家在离梧桐镇不远的棋盘村,这村子中心有一个池塘,村舍依塘而盖。女子说:“我叫秋禾,你叫什么呀?”昙花说:“我叫昙花。”秋禾将昙花领进屋,屋子里清贫干净,还有一股幽香。秋禾告诉昙花,从小她父母便去世了,她和姐姐相依为命,姐姐前年嫁人了,就剩她一个人住。她本是可以出嫁的年龄,却不料患上了痨症。村子里的人都不敢和她接近,姐夫因他的病经常跟姐姐吵架,让姐姐不要管她。“姐姐去年秋天便不再来了。”秋禾说道。